生于望族-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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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渊如听得有理,稍稍冷静了些:“是我糊涂了,还是你想得周到。”细细回想,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仔细想来,这丫环怕是早有图谋了!先前我本是独自一人在附近的梅林里赏梅的,因这丫环走过来与我说话,自称是令姐的婢女,有急事寻她,却找不到她的踪影。我只顾 着与她说话,一时不慎,就被拌倒了,污了裙子,脚也受了伤,可仔细看地上,却,没看见到底拌了什么东西!是这丫环建议我到那小屋里等候,免得被人瞧了笑话,也是她拿了我的斗篷去,说是为我捎话给侍女。我只道她连主人家与自个儿姓名都说得如此清楚,我又与令姐相识多 年,不曾起过疑心,便随她去了,却没想到,她是个包藏祸心的”回头细想,一切都是这个丫环设下的圈套!若不是天可怜见,叫她遇见
了顾家小姐,此时此刻,她恐怕只能以死保清白了!
文怡倒吸一口凉气,咬了咬牙:“这丫环也不知与杜小姐有什么怨仇,竟敢这样害人!”
杜渊如冷笑:“定是周家指使!周家不过是仗着九皇子,一时得了皇后赏识,方才得了些脸面,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又算得了什么?!他竟敢做这种事,休想我能饶了他!”忽然又想到:“不对如果那丫环是周家派来的她怎么会冒顾家婢女的名?!”她看向文怡,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她还记得,顾文慧与自己多年不和也许眼前这位顾小姐只是不知情
文怡暗道不好,她方才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杜小姐,实不相瞒,我心里也糊涂的紧。我家六姐姐今日是随郑家小姐的马车来的,因此并未带随身婢女,是我与其他姐妹们带了几个丫头过来,其中那个叫翠羽的,本是大伯母从平阳老家带来的家生子,因性情稳重,做事细心,才 被大伯母派来跟车,想着六姐姐身边也有人照应的。这丫头先前从未在侍郎府外面露过面,又不是六姐姐身边用惯的人,若是周家派人冒充她来骗杜小姐,他们是如何知道翠羽的名字的?”
杜渊如淡淡地道:“我看他们不但知道你家丫环的名字,连穿的衣裳也是一摸一样呢。若不是顾小姐说了,我还真没想到,她不是侍郎府的人。”
文怡忙道:“不一样的,细细回想,方才那丫头穿的是青缎子比甲,侍郎府的丫头,要跟出门时,都是穿的浅绿袄儿,青绢比甲,水红绫 子裙。因国法有令,婢仆不得穿绸,随那些高门大户未必会遵从,侍郎府却从不敢逾矩。”
杜澜如一想,果然如此,便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想错了。误会了顾小姐,还请你勿怪。”
“也怪不得杜小姐会误会。”文怡笑道,“若不是她自称翠羽,我又正好认得翠羽这个丫头,也不敢确认她是冒充呢。我到京城不过十日,还不曾认清所有侍郎府的侍女,只能说她是不打自招了。”顿了顾,“说起来,这丫环的用心着实险恶!若不是我无意撞见,杜小姐即便安 然脱身,事后也只会把我家六姐姐当成是背后指使之人,真正的罪魁祸首却能逍遥法外呢!只是她这法子也有漏洞,若真是我家六姐姐主使的 ,她又怎会让那丫环报上自家名号呢?那不是自行招认了么?”
杜渊如已经羞愧得满脸通红,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向文怡行了一个大礼:“是我错怪了好人,请顾小姐恕罪。”
文怡忙将她扶起,笑道:“不怪杜小姐,这原是那背后主使者的奸计!那人心思毒辣,叫人防不胜防,岂是你我一介闺阁弱女能比的?”
杜澜如红着脸在她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原位,低声道:“果真是有幕后指使人么?确实,一个丫环,害我做什么?自然是有更大的图谋那样有嫌疑的人可就多了。。。。。。”而且都在这路王府内!她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而自己又处于风尖浪口。
文怡沉思片刻,看了看杜澜如的神色,缓缓地道:“先前说的翠羽不曾在人前露面,而在今日之前,便连我六姐姐也不知道她会随行,因 此,外人能知道她名字的机会,只有两个,一是今日在前院,各家男女侍从歇息的院子里,既然所有侍从都混在一处,翠羽的名字为人所知,也不出奇。另一个,就是方才茶会的时候,因我六姐姐有事差翠羽去办,便请王府侍女从中传话。当时坐在周圈的人都能听见的。
然而,不怜对方是怎么知道翠羽之名的,总归是与杜小姐以及我家六姐姐不和之人,否则,也不会下这样的手,又嫁这样的祸!”
杜渊如默了一默;露出一丝苦笑:“顾小姐,不瞒你说,今日来茶会的各家闺秀里,欲将我除之而后快的,怕不是一个半个,但她们当中。。。。。。若说除掉我,便能心想事成的,想怕只有一人而已!”她抬起头来,看向文怡,“我之所以一时糊除,疑心起令姐,就是因为这位小姐。。。。。。与令姐相交莫逆!”
不错,她们怀疑的都是同一个人。文怡想起郑丽君在茶会前曾细细打听过翠羽的身份来历,便忍不住疑心她,只是她与文慧却是从小一块 儿长大的好朋友,文慧遇到难题,首先想的就是私密派人向她求助,她又怎会嫁祸给文慧呢?!
文怡想了想,便道:“也许这是真正的背后主使想要让我们相信的?且不管他,咱们先到安全的地方找人再说!”说罢扶起杜渊如,两人才走了几步,却听到唏唏嗦嗦的声音从前方的花丛后传来,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文怡探头去望,只瞥见一个蓝色的影子飞快地缩进了花丛后,接着那声音便消失了。
那影子却怎么看都象是人的腿脚。她疑心大起,厉声喝问:“是什么人?!出来!不然我就叫人了!”
杜澜如也紧张地拽紧了她的手臂,小声问:“会不会是周家的人文怡摇头,低声道:“不可能,他们都在夹道里呢,我看得分明,不可能越过我们躲到这里来!”又再大声喝道:“不出来么?那我就叫人了!”说罢张大了嘴,作出放声喊人的样子来。
花丛后传出一个少年焦急的声音:“别!我。。。。。。我不是坏人,只是怕叫人看见了,才躲在这里的。。。。。。我不知道你们会来!”
居然是个少年?!
文怡扶着杜渊如,两人齐齐后退两步。杜渊如双眉倒竖,只觉得胸中气愤难消,大喝:“给我出来!”
一个身材瘦削的蓝衣少年从花丛后现出了半边身子,却迟迟不肯正面以对,还用双手遮住头脸,支吾道:“我真不是坏人我是这路王府的人,跟人打赌,要瞒过所有前来做客的小姐,从这里摘一枝梅花出去不想还不曾得手,就听到两位小姐说话的声音,怕叫你们看见了,因此躲在花丛后”
文怡侧眼打量他,发现他身上果然穿着王府小厮的蓝布衣裳,只是衣裳不大合身,显得他的身材越发瘦削。
少年的话里带了几分哭意:“是我冲撞了小姐们,但我不是有意的,他们说若我不肯来,就要打得我半死求小姐们千万别告诉府里的人,不然我就没命了!”
少年还未变声,想来年纪不大。文怡与九房的几位兄弟常来常往,又知道文安变声之事,对这种事有些了解,又见那少年瘦弱,说话又可怜,便猜想他多半是受了年长仆役们的逼迫,不由得心生怜意:“你先别哭了,这事儿你本就做得不对,你一哭,倒像是我们欺负你似的。”
杜渊如却面带疑惑地看着那少年的身影,皱了皱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文怡吃了一惊:“怎么?是你认得的人?!”她立时将方才的怜意抛开,紧紧盯住那少年:“你为何不露出脸来?难道是心虚?!”
那少年闻言立时矮了半寸,脸又背过去些:“不是不是小的心虚,只是小的生来丑陋,怕小姐们看见了会受到惊吓。况且小的也不敢正眼瞧小姐们,那太不合规矩了!小的虽然被逼前来摘梅花,却也知道男女有别,不能冲撞了小姐们。”
文怡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杜渊如也微微红了脸,清咳一声:“那你去吧,可千万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那少年松了口气,忙向她们道谢,然后又躲回了花丛中:“小姐们先走吧,小的一会马上离开!省得叫人看见小姐们发现小的了,却好心饶过了小的性命。”
杜渊如闻言又搀住文怡,两人转身离开,走出几步,文怡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对!这小厮穿的衣裳根本不合身,方才在夹道里,我分明还看到一张靠墙放的长梯,他是从墙头上爬下来的!”她飞快地回身,正好看到那个蓝色的身影刚刚离开了花丛,听到她的话,不敢回头,只是说:“小姐误会了,那是王府用来修补墙头的梯子,您没瞧见那里的墙塌了一块儿么?因赶着宴客,一时没顾上,因此梯子还未收拾好呢
!”
“是吗?”文怡怀疑地盯着他的背影,“你既是王府的人,想必有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事后自会找人打听,看你是不是这府里的人!”那少女迟迟不敢回过头来,干笑道:“这小姐们不是饶过小的了么?”
文怡正要再说话,杜渊如便在她耳边道:“且容他去,我们找了王府的人来再说。”文怡会意,便对那少年道:“你且去吧,可别告诉人,遇到了我们。”说罢回身扶住杜渊如,快步离开了。
少年听得脚步声走远,方才低着头,慢慢向后转,然后缓缓抬起头,确认文怡二人已经离开了,松了口气之余,双眼眯了眯:“差点儿叫人认出来了!还好本世子够机灵!”他回身一阵急走,到了那半亩大的小院里,探头悄悄打量夹道中的情形,见那周家儿子正与数名男女争执 其中一人赫然就是三皇子朱景坤!同行的还有东平王世子朱景诚、姚皇后的一个外甥、王贵嫔的两个侄儿,还有太尉千金郑丽君、武英殿大学士的千金林婉柔若他没有记错,这几位小姐中,除了顾文慧,便都是太子与东平王世子妻妾的热门人选
少年回想起方才听到的杜渊如与那顾家女儿的对话,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微笑:朱景坤,枉你自命精明,如今有人都算计到你头上了,差点坏了你的大事,你还懵然不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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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黑手渐现
听完杜渊如与文怡的话,王府侍女吃惊地睁大了眼:“有婢女偷窃?!还冒充顾侍郎家小姐的丫环?!小厮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形迹可疑,有可能是偷偷潜入王府的?!这怎么可能?!”
文怡与杜渊如对视一眼,郑重点头道:“确有此事!我就是顾家的女儿,因那丫环不认得我,才被我们发现是冒充的。至于那个小厮,我们都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只是觉得他形迹可疑,又一直不肯让我们看到他的长相,再者,香雪海入口处那个通向夹道的月亮门,离得不远的地方,有一把靠墙放的长梯,可达墙头缺口处,那小厮说是修墙用的,但我们总觉得可疑。不管怎么说,在闺秀云集的茶会场合,王府花园中本该只有女孩儿才是,那小厮忽然出现在那里,不是很奇怪么?”
虽然路王府的宴席与茶会,是众多周知的相亲会,但能在路王夫妻默许下潜入偷看的,也仅限于身份尊贵的男子罢了,倘若普普通通的小厮都能随便跑进来,就算那些闺秀们的家人不在意,路王夫妻的声望也要大跌的。
侍女正了神色,恭谨道:“还请两位小姐描述这婢女与小厮的长相打扮,奴婢好上报王妃,命人搜索。”
文怡回想了一下,道:“那名婢女年约十七八岁,瘦高身材,肤色微黑,双眼细长,唇薄而小,左颊有一颗小痣,梳着双鬟发式,戴着红梅绢花,发间插有一根镶碧玉的赤金簪子,戴着水绿色的玉珠耳环,身上穿的是松花色绫袄,青缎子比甲,湘妃色百褶裙”顿了顿,“看上去跟我们顾家的丫环出门穿的衣裳差不多,但颜色与用料都有些差别。因此杜小姐初时没认出来,叫她偷了东西去。若不是她贪心不足,故技重施,也不会叫我撞上。”
杜渊如看了文怡一眼,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若不是遇上顾小姐,我就真的冤枉好人了!”
那侍女又问:“说起来,不知杜小姐被偷的是什么东西?”
文怡一愣,暗叫不妙,她倒是把这件事忘了。杜渊如却很镇定地回答:“是我的斗篷。这本是小事,只是斗篷上的扣子镶有一颗大珍珠,是我舅舅从南海搜寻而来,送给我做及笄那年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