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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逆凤(手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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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阳何时受得这等冷遇,况在月阳面前也抹不开面子,听闻这位临观公主软弱好欺,平时谨慎甚微绝不顶嘴,有意在月阳面前逞能,扬声叫道:“喂,贱人生的小贱人,站住!”
  上官漫倏地驻足,转眸已掠起沁沁寒意:“你方才说什么?”
  华阳被她目光一盯,身子竟是一颤,月阳在旁,嘴上自不认输,瞪目道:“我叫你小贱人,你们姝璃宫的都是贱人!”
  她眼也不抬:“妹妹排行二十,怎样也该叫我声姐姐,我是小贱人,小贱人的妹妹岂不是小小贱人。”
  月阳闻言,“嗤”的一笑,华阳面红耳赤,转脸吼她:“不准笑!”,驳她不过不由恼怒,况对方是传闻中软弱可欺的无名公主,传出去她脸面何存,不自觉的掐了松狮一下,朝她扔过去:“狸子,抓她!”
  狸猫似能听懂人语一般,撒抓就朝上官漫扑过来,唯见余光里身边的殊儿惊叫一声,过来护她,日光下那五爪只如利刃散发寒光,她心底暗惊,忙抬臂挡脸,只觉小臂猛的尖锐一痛,衣上历时三道血痕,染红大半罗袖,殊儿亦是疼的咬唇,原她手背上亦挨了一抓。
  臂上剧痛,上官漫脸色已白,深宫里精心培养的娇贵花朵哪里见过血,华阳未想果真抓出伤来,心里一怕,却见她并无惧意,怒气又涌上来,抱着狸猫咯咯巧笑,似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看,她脸都疼白了……”月阳一看之下有些慌乱,忙拉华阳:“我们快走吧。”华阳笑的畅快,听她劝说不耐烦的撇唇哼道:“怕什么,我这是替昭阳姐姐教训她!”又笑嘻嘻撺掇那狸猫:“去抓她的脸,让她靠着脸蛋狐媚男人。”狸猫一声厉叫,又扑过来。
  她眸中寒芒闪过,怒气只抵上膛,怎任一个畜生都来羞辱她,眼见那狸猫扑过来,撤身、拔簪、凝神、对准狸猫眼睛,一簪刺下。
  日光下光晕恍惚而眩晕,只觉热气喷涌而出,少女的身形动如脱兔,发丝纷乱飞舞,髻上朱钗颤颤作响,云袖拂过她白皙面容,唯见一双如水眸子一瞬不舜,决绝将那簪子扎入狸猫眸中,血色染红她纤纤十指,似是漫山遍野的罂粟瞬间开放的震撼,冲撞人的视线,那颤颤荏弱之资,刹那蔓延出极致的妖娆冷酷。
  狸猫身子“嘭”一声坠落在地,血肉模糊的眼眶中直直露出着带血的簪头,喵的哀呜一声,扑腾几下倒在血泊里再也没了声息,华阳和月阳尖叫数声,吓得花容失色。殊儿神情局促,显然也吓得不轻。她只转过脸去冷冷盯着华阳二人。两人觉她眼神如若寒冰,凛凛看到心里,让人觉得发寒,不由瑟瑟。
  不知何时身后站了数人,亦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她。
  一个绛紫色身影疾步停在跟前,看到血泊里的狸猫轻轻舒了口气,这才转过脸来看向她,问道:“十二妹没事吧。”
  那人一身绛紫常服,紫衣上金银花饰霞裾绣山龙雉火,翠羽为緌,缀以白珠,一张脸白皙俊美,凤眼皓齿,关切瞧着她,她心里直道不好,却微微俯身:“临川见过太子殿下。”
  身后殊儿也是仓促一福,却见太子身后王孙贵匮,云冠巍峨,皆是神情震惊,唯一人容貌无双,从中脱颖而出,一眼就能看到,他玩味看着她们的方向,迷离光晕从他浓睫中晕出来,遮住深蓝如宝石的眼眸,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无端心跳,殊儿腾地面红,忙垂下脸。
  华阳也认出太子,顿时落下泪来,奔到太子跟前纤指一指,哽咽道:“太子哥哥,她杀了我的狸子!”想起方才狠戾光景,她脑中一麻,明媚白日竟生生打了个寒颤。
  不想被这么多的皇子撞见,心里一突,却见华阳告状模样,心里发冷,又是一出兄妹情深的戏,她心里越发麻木,只觉厌倦。
  太子看了上官漫一眼,却见臂上刺目的大片血红,伤的这样重,也不听她道一声委屈,想来是被欺负的厉害,白璧无暇的面上剪眸沉静幽幽,显然倒与第一次极是相似。想她方才一人刺毙狸猫,心中虽是震惊,可若她不自救,一张脸可就被那畜生划花了,不自觉添了几分怜惜,想起华阳骄纵,顿时厌恶,皱剑眉低斥华阳:“方才看的真切,明明是你教唆狸猫抓十二妹,恶人先告状!”
  上官漫在宫中一直任人可欺,从无人为她说话,华阳不想太子竟会斥她,一时呆愣在那里,上官漫闻言也是一怔,诧异抬眼看他。
  太子再不理会华阳,大步抢到她身边,绛色刺绣的广袖一拂,不由分说的欲要查看她伤势,她猛地一缩,只眸光里几分警惕,疏离的瞧着他,太子身子微滞,觉出他疏离,凤目流转,白皙的脸上掠起淡淡笑意来,声音亦是温纯:“不让孤看也成,过会孤派人把药给你送去”她垂目称谢,太子看她一副冷冰冰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看来十二妹不记得了,咱们可是有渊源的,小时候你还咬过孤呢。”她诧异抬起眼来,很快垂目,以为他旧事重提不过想变着法子辱她,眸光欲见冷凝。
  太子只以为她刚被华阳欺辱才怕他,语气越发软柔,企图消除她心头芥蒂:“真不记得了么,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疼,倒是你,小小年纪,猫一般牙利。”他脸上笑意愈深,说真的一般朝她伸出修长五指,日光下肌肤白皙近若透明,执意停在半空,似是要她瞧清楚上面的牙痕,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唯见他身上绛色袍冠衬得他面容俊朗沁心,倒不像是为难她,她心里一松,臂上伤势只想让她早些脱身:“临观那时不懂事,请太子殿下莫怪。”
  太子凤目中略带惊喜:“记起来了!”似要伸臂过来,自那夜以后,她更是厌恶别人碰触,忙抽身躲开,垂头低低道:“太子殿下关心临观,临观心领了,我自己回去打理就是。”
  虽是兄妹,到底男女有别,太子无奈笑着嘱咐:“那你要好好上药。”华阳在他身后哭嚷道:“岂能就这样放过她。”太子闻言冷冷瞧她,华阳哪里受到过这种冷眼,吓得哇一声:“太子哥哥也欺负我。”也顾不得狸猫,径自掩面而去。
  “华阳!”月阳看看众位哥哥,竟无一人为她说话,咬唇忙去追她。
  五皇子见状大笑:“三哥你可是惹了位小祖宗,华阳这是要去驾前告状了。”九皇子却道:“华阳算不了什么大事,父皇也只一笑,若是昭阳告一状,谁也受不了。”说完都是大笑。太子一挑眼风,并不说话。
  总觉一人目光让人难以忽略的停在脸上,不由抬起头来,突一抹蓝色影子撞进眼底,刺得几欲窒息。她以为自己做得到,见了他才知已经不能平静面对,几欲仓惶转身就走,终生生忍住,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满地残红宫锦污 (十二)
  既然与太子一起,那方才情景他定也瞧见了,太子尚奔过来阻止,他却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么,心终顿时蔓延凉意,随即又是自嘲,既无半分瓜葛,又为何奢望他前来相救,越是这样想,心中凉意更甚。  
  这才在几个皇子脸上扫过,几个脸熟的,都是皇帝喜欢的皇子们,
  他目光仍停在她面上,只觉那目光温润却透着寒凉,冰层下藏着炙火,野兽般的危险光芒,似是那夜他薄唇带着微凉从耳边扫过,终炙热落到她白皙颤抖的身体上……耳下顿时一片灼热,定了定神欠身道:“见过几位哥哥。”
  那目光却还在肆意的瞧着她,似是对自己的玩物宣称占有权的霸道目光,她心里陡然生起怒气来,猛然对上那双深邃似能嗜人的眼眸,目不转睛的冷冷回看,却将另一手覆在受伤的小臂上,暗暗懊恼,这样狼狈的样子,偏偏让他看见了。
  不过须臾,他唇角缓缓勾起,形成一个深邃兴味的弧度,她才垂眸朝他微微颔首,太子见她还顾及着这些虚礼,插话道:“快回去看看伤罢,哥哥们又不会怪你。”她轻应一声,径自撤身离去,只闻身后七皇子惊诧声:“十二妹对大人竟是冷淡!”
  众人只怕都说过宫中传言,亦是好奇。
  赫连瑜淡笑接口:“怕是子清面相粗鄙,惹了殿下的厌。”五嬉笑叫嚷:“子清若是粗鄙,这朝中只怕无人敢当美字了。”众皇子闻言皆是嘻笑。
  她漠然前行,只将那笑声狠狠甩到身后。
  殊儿在身后担忧开口:“殿下,华阳殿下朝凤栖宫去了。”
  凤栖宫乃是皇后居所,跑到那里,自是去告状了。加上之前宫内传言,只怕是新帐旧账要一起算,她不禁抿唇。
  真是厌倦极了这深宫朱墙。
  姝璃殿外内侍林立,强硬如墙,知凤栖宫派人宣召来了,上官漫兀的一愣,来的倒是快。快步踏进殿里,并不见为首的内侍,想是罗姑将其拖住了。
  唯见顾婕妤一身雪白立于门前宫阶之上,全身绷直,气的面色苍白,见她走近了,只将手里的藤条“啪”的击到地上。
  上官漫身子一僵,走到她跟前木然跪地,从小到大,若是犯了错,便是这样光景,如今不用听她开口,她已知其意。顾婕妤有口难言,只将那藤条击的“啪啪”乱响,上官漫看的心疼,却也赌气:“今日之事,女儿无错。”
  殊儿也劝:“婕妤,若不是殿下自救,早就被那狸子抓破脸了。”她忙指上官漫的小臂:“您看,殿下的胳膊都被抓破了。”
  顾婕妤却是猛看殊儿一眼,殊儿顿时噤声。她也只扫过上官漫小臂一眼,眸光闪了闪,狠心再也不看。
  她平日里待人甚是温和,从不苛责下人,今日怕是气到极处,才对殊儿怒目相对,上官漫看的心都拧成一团,上前抱住她双膝,声已哽咽:“母亲,孩儿不想忍了,何皇后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这次是母亲失声,下次是什么,孩儿实在不敢想象……”
  何皇后耳目尚在殿中,顾婕妤听她毫不顾忌说出此番话来,不由气血上涌,倘若一日她不在人世,她这女儿如此沉不住气可如何生存,扬手一个耳光便打下去,清脆一声,似是跌落在地的碎瓷声音,殊儿惊得呆在在原地,上官漫亦是捂脸震惊看她。
  从小到大,她虽曾罚她,却从未打过她的脸,谁都知道,在这宫中,无论后妃帝姬,一张容颜有多重要,今日,她竟因为她得罪了华文帝姬出手打她。
  顾婕妤眼中已有悔意,想要补救,终狠了心别过脸去。
  上官漫见她如此,不由赌气:“既然母亲宁愿孩儿毁了脸也不让孩儿反抗,孩儿毁了就是。”她探手便去拔簪,才发觉髻边已空,心里愈气,一眼扫见殊儿髻上绾着的一支,起身,攥下,对着自己的脸便划下去。
  耳边尽是殊儿惊恐的尖叫声,她一时伤心昏了心智,下手毫不留情,直到鲜血滚热而出,那疼痛一直自颧骨蔓延下巴,半张脸都是麻木,她才觉害怕起来,苍白指尖一松,簪子清脆落地。
  顾婕妤早已扑过来,握住她双肩狠狠捶打,她喉间发不出声音,只闻短促而粗噶的嗤嗤声,上官漫终含泪唤了声:“母亲。”
  顾婕妤顿时泪流满面,抱住她恸哭不已。
  殊儿在一旁亦是抹泪。
  正巧罗姑进殿,见上官漫半边脸让血染红大半,身子顿时一晃,几乎站立不住,她到底是宫里老人,急促怒斥殊儿:“还不去给殿下止血!”
  殊儿这才想起来,脚步凌乱的跌进殿里去了。
  三人乱成一团,找药包扎,顾婕妤双手都是颤的,罗姑只得将她扶到一旁歇息,殊儿已为上官漫洗净伤口,那伤自颧骨延伸下巴,血色淋淋,皮肉都翻出来,在一张脸上赫然醒目,罗姑急的都要哭出来:“殿下啊,殿下……”
  你这样做是何苦。
  上官漫面无血色,垂睫咬唇,十指紧紧相插。
  不悔,她不悔。
  此举可转移何皇后视线,换得她母女暂时太平,以退为进,从而暗中储蓄力量,契机难求,为此一次,她也不能悔。
  唯见窗下姜黄影子倏地一闪,幸灾乐祸的声音尾随而来:“殿下好大的架子,让皇后娘娘都要等您移玉步。”
  殊儿气的用力甩袖,恨不得将桌上烛台砸过去,顾婕妤纵然无措,到底是这一殿之主,护女心切,奋然站起身来,罗姑一喜,已知她的心思,遂扬声道:“公公稍等,婕妤亲自送殿下过去请罪就是。”
  
满地残红宫锦污 (十三 )
  雕廊画栋之下暗吐芬芳的各色牡丹摇曳生姿,飞翠流金的烟罗帐层层摇曳,金砖铺地,宝石缀成的珠帘晃得人眼前直直发晕,三人立在殿外许久都不见通传,唯见身着锦罗珠翠的宫女捧着金盘穿梭内外,见着三人,不禁面露鄙夷,抬了下巴徐徐入殿。
  上官漫一袭浅绯罩纱的翟衣,发髻之上简单的歩摇,况脸上又敷了药,掩去大半张脸。顾婕妤亦是早已老旧的妃嫔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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