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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陇上踏歌行-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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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娘娘吩咐臣说的话,臣已据实向家父转达,家父心已明了,并嘱咐臣向娘娘问好,一定要注意身体,他日有缘见到故人,定要安康无事才好。”烈颜依礼相报。
  也许是表情故意的疏远,瑾妃支退了其他婢女。
  从踏进宁和宫,烈颜就时刻注意着瑾妃。喻大人并没有告诉瑾妃萧封踏就是当年的男婴,瑾妃却从见到烈颜的第一天起就关注萧封踏,她已经怀疑萧封踏就是自己的儿子。自被封为狄喻大人那天起,一共参加宫廷宴会二十六场,瑾妃出面也不过几场,其中有三场萧封踏都不在席间,二人相见不出五次。或许是作为一名母亲的本性,瑾妃可以在群臣之中感觉到萧封踏的存在,有种指引,让她感受萧封踏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
  “劳烦喻大人挂念,本宫也只是为当初的决定尽份责任。”
  “听说娘娘本姓萧,本朝原始萧姓是在滇江一带,不知娘娘籍贯何处?”
  “正是滇西凤庆县。”
  “不知娘娘的亲人现在都在何处。”
  瑾妃迟疑了一下,微笑着看了眼烈颜,“本宫的亲人王上早已安排妥当,不劳狄喻大人费心了。”
  烈颜这也发现方才兴许问的太露骨,急忙起身伏地,面带窘色,“臣无意冒犯,望娘娘恕罪!”
  “大人请起,屋内就你我二人,抛开身份之礼,你还只是个孩子,本宫的年纪与令堂相仿,你也如同本宫的孩儿一般。”
  “谢娘娘!”烈颜低头站起。“臣有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王上近日身体欠佳,犹念瑾妃娘娘,也曾几次召见臣商议。二十年前王上痛失皇子,不知瑾妃可有心再为王室喜添龙子?”
  瑾妃表情一滞,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而后又变得平淡。这一切都在烈颜的观察中,她知道这样看着瑾妃有失礼节,但屋内只有她们二人,且由于瑾妃的失神,并没有察觉到烈颜的神色。
  这几日,烈颜疲于应对王上的召见和喻大人的计划,经常在书房忙到深夜,白天又要准备进宫。而夫人也忙碌了起来,前日带着喻大人的亲笔书信,以宰相夫人的名号拜见钧州知府,实际上却是去找寻在其府内当差的一名侍女,而这名侍女就是二十年前瑾妃身旁的贴身婢女。
  若怜一连四五天来宰相府都扑了空,别说若怜,就连琼树,都很少见到烈颜。由于没时间换装,烈颜一直在展歌的房内休息,隔壁自己的闺房落上了一层薄灰。
  几日没有人气,烈颜刚一推开房门,屋内就有一股灰尘的气味,透过阳光可以看见四处飞舞的细微颗粒。
  只听身后传来一串铜铃声,急促慌乱。虽然好长时间没见,但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认定是若怜。她很喜 欢'炫。书。网'叮叮当当的挂件,时常带着一串串饰品,跟着行走节奏发出清脆的声响。烈颜刚迈进屋,那串铜铃就急急的跟了进来。
  “这半个月你到哪去了?”
  “我到庙里跟着茗芸师父闭关吃斋了。”烈颜从小习武,曾在东山的茗芸师太那里学习武术的基本心法,茗芸师太安详和蔼,烈颜早已把她当做亲人般看待,烈氏也深受师太感染,每年都会让烈颜到那里养心吃斋。烈颜担心这几日若怜来寻她不着,特意让乌金带封信到江宅,告诉若怜她要去东山。
  “早已过了端阳节,为何还要到东山吃斋?”
  “吃斋又不是非要等到端阳节。”的确,每年端阳节前后烈颜都会去茗芸师父那里,可如今已经有两年光景没有去过东山了。
  “你到底去了哪里?”
  听得出来,若怜的口气有些生硬,烈颜本想打水将房间收拾一番,听到若怜这种语气,放下已经端起的水盆,两眼直直的看着若怜。
  “没错,你跟我说你去了东山,但我想当着面让你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若怜冷冷的看着烈颜,双手紧紧握着拳,阳光打在身上,却看不出一丝暖意。“我昨天去了东山,那里的师父说你根本不在,而且这两年你都没去。”
  “你去东山找我?”烈颜迟疑了一下,“一个人?”
  若怜倔强的别过头,她的沉默证实了烈颜的猜测。
  烈颜不禁舒了口气,还好是一个人,若她的谎言被跟多人知道,日后解释起来恐怕会欲盖弥彰。但同时心里又是一惊,京城到东山起码要半日行程,若怜自小从没独自离开过京城,她竟一个人去东山找她!东山山路曲折,车辆难于行进,若从山脚到山顶,只有徒步攀走。烈颜这才注意到若怜的裙角已经被树枝刮坏,额上也擦上尘土,想是昨日劳累,在山上休息一晚,一早就直奔宰相府而来。
  “若怜,事出有因,我以后给你解释。”
  “以后?”若怜转过脸看向烈颜,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浸满了泪花,这两个字说完,即刻就有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滚落,“多少次我来找你你都不在,每次我问你你都说以后再说。我一个人跑到东山找你,衣裳也刮坏了,手掌也割破了,爬到山顶得到的竟是你根本不在的消息!昨夜我一些没合眼,想不通你为何骗我!”
  烈颜上前拿出手帕,想要为若怜擦干脸上的泪水,却被她避开。
  “若怜我……”
  “如果是在编理由骗我,最好别说。”
  烈颜的手僵在那里,她该怎么跟若怜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嘴唇已经被咬的渗出血迹,她仍然不敢去看若怜伤痛的面孔。
  空气里飘扬着灰尘,午后的阳光并没有把房间照的通亮。
  “当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们认识十年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秘密。你有什么事还要非得瞒着我呢?”
  “我们一直以来知无不言,跟你亲密了十年,没有什么事情非得瞒着你。只是这件事不是只言片语能说清,这是个累及性命的事,我绝不能贸然相告。若怜,我希望你理解。”
  “呵,”若怜长舒了口气,眼中的泪也不再流下,仰头停了半刻,又转过脸看着烈颜,脸上的笑容带着苦涩,“我明白,我们还不算是患难之交嘛,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不是的,若怜你误会我了!”烈颜急忙双手抓住若怜的双肩,试图将其摇醒,她岂是在意所谓患难与否的人?“你为何在意那些无聊的东西,什么叫你一厢情愿!等我有机会把事情给你解释清楚……”
  若怜挣脱开烈颜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脚下的步子却一步一步向后退,“我理解你,我一直都很理解你,是我太空闲,才会在意那些无聊的事情。等你解释,以后么?你始终是不信任我。”
  若怜退出房间,头也不回的跑开,烈颜望着若怜离去的背影,若照常理她一定会跑出去追。可是现在,她连如何解释都不知道,刚刚抬起的步子又落回了原地。桌椅上仍残留着没来得及打扫的尘埃,嗓子里仿佛也落上了一层灰。

  情结

  晚饭过后,烈颜照例到喻大人的书房商议,一旦忙碌起来,下午和若怜之间的不愉快似乎暂时被隐藏了起来。夫人已经到达钧州,也见到了那名宫女,不日就会向她询问当年有关瑾妃的事情。
  从书房出来已经是亥时四刻,夜晚的风吹得人心里发凉,烈颜不禁打个寒战,紧了紧肩上的披风,漫无目的的在院内走着。
  一个人在这种刮着冷风的夜晚就会显得孤独,孤独的时候烈颜就会不自觉地胡乱猜想。如果当时就把若怜拉进屋子,推开隔在两屋之间的石门,让她知道如今的喻展歌和烈颜本是一人,她又会作何反应?若是若怜知道后不加防范透漏了秘密,极力的掩饰在外人看来却是愈加的□。堂堂朝中三品狄喻大人竟是女儿身,一片哗然过后,得到的将是欺君之罪,诛九族!
  又是一阵冷风,烈颜只觉浑身都漫着寒气,说到“死”,有谁不怕?
  烈颜忽的转过神,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萧封踏的院子里。烛光荧荧,天气已经越来越凉,萧封踏的房间却仍开着窗户,站在树旁,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位俊逸的男儿。
  萧封踏坐在窗前擦拭着手中的剑,眼睛随着绢帕从剑柄顺到剑稍,混着屋内的烛光和窗外的月光,看着这张俊朗的侧脸,烈颜再次失神。
  “夜凉如水,小心着凉。”萧封踏装作无意的撇向窗外,言语间似乎带着几分玩笑。
  烈颜急忙躲到树后,又想到凭萧封踏的眼力,刚才虽说不经意的一眼,怕是已经看清自己了。低着头从树后走出来,眼前却已站着一个人,墨色棉靴离自己不过一尺距离,石青色的及踝长衣,窄领织锦披风。烈颜心中不禁窃喜,重新把自己打量了一番,同样是石青色的长衣,窄领云丝披风。
  “这么晚了,没睡?”烈颜嗫嚅。
  “换季节了,有些睡不着。你呢”
  “随意走走。”
  二人走出萧封踏的小院,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
  “有心事?”
  “没。”烈颜下意识的否决。“有……”
  “说来听听?”
  烈颜停了脚,萧封踏也跟着没有往前走。烈颜偏着头想了片刻,又抬步向前走去。
  “想过你的父母么?” 看似很随意的一句,其实烈颜手里早已沁满了汗水。这么多年来他们朝夕共处,可一直感觉同萧封踏之间存在着距离,原来这段距离竟是他高高在上的身份。
  “没有。”回答的很干脆,应该是没有一丝犹豫。
  没想到萧封踏答得这 么 快‘炫’‘书’‘网’,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烈颜显然有些诧异,瑟瑟寒风迎面而来,烈颜紧了紧肩上的披风,不自觉地打了个战栗。萧封踏解下肩上的披风搭在烈颜身上,风吹动烈颜的发梢,贴在左颈,半空中停留着萧封踏的手,片刻间不知该放在何处。
  烈颜低着头看着垂在胸前的绸缎,上面仿佛沾有萧封踏的潇洒气息,“为什么?”
  “他们给了我生命,我感激。也许当时有苦衷,把我抛弃只是不得已,但在他们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我就与他们没有关系了。狠心扔下我,我有怀念他们的必要么?”
  “倘若相见……”
  “会报答他们生我的恩情。”
  “会跟他们走么?”
  “不会。”同样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我虽只是府里的外来客,但喻大人的养育之恩毕生难忘。”萧封踏的语气坚定不移,低头看了眼烈颜,正好对上她迎来的目光,带着探寻,带着欣慰。
  “如果……”如果你的父母地位显赫,拥有至高无上的皇权,你可会动摇?
  “封踏,展歌?”面前出现一抹橘色身影,瞬间打断二人的谈话。
  不知不觉,二人竟走到了琼树的前院。琼树的房间与萧封踏有一片密竹之隔,二人自萧封踏院前走过,穿过密竹,眼前就是琼树的房间。
  烈颜急忙扯下萧封踏的披风拿在手里,心想以琼树的眼力定然会看到,可直觉催使她这样总会心安一些。
  果然琼树盯着烈颜手里的披风好 久:炫:书:网:,正欲张口,就被萧封踏抢先。
  “近日朝里事情繁琐,扰的心神不宁,我和展歌还想找几个人出来喝酒解乏,想到时候已晚,就不去喊你了。”
  “怎么会?”
  琼树走到萧封踏和烈颜中间,烈颜识趣的将身体侧开,装作若无其事的径直走开。
  “既然琼树不介意,我们喊上阿尚,一起出去喝几壶!”烈颜扔下这句话,向司徒尚的房间走去。
  已近子初,这时间开业的店铺已经不多,有酒的恐怕只有一处。
  四人走进落红院,老鸨对琼树这名女子另眼相看,若是烈颜,定然羞赧万分,只是这两年来进入多次,早已变得自然。可琼树不同,淡定自若,形同常色,不得不佩服她的奇特,萧封踏对她的平静也闪出一丝诧异。倒是司徒尚神色有些紧张,风月场上的女子百般妖娆,不时的绕道身旁抛来一枚媚眼,每当有美女经过,司徒尚的脸色就一阵发白。
  当真是个纯洁的孩子。
  一进房间,司徒尚就赶紧把门关好,跑到桌前抱着茶壶就是一顿猛灌,看的烈颜只想发笑。
  “你把门锁上了,一会儿来送酒的怎么进来?”烈颜打趣道,原本沉重的心思已被司徒尚窘迫的模样赶走,走到门口把门栓划开。
  司徒尚把茶壶放在桌上,许是方才喝得太急,扶着桌角又是一阵猛咳,这下萧封踏也跟着笑了起来。
  “哼。”
  细微的冷哼,从琼树嘴里发出。萧封踏已经走到司徒尚身后帮他捶着背,烈颜从门口回来,经过琼树身边,无意听到这么一声。
  片刻功夫,几位姑娘端着酒壶盈盈而来,分别绕在烈颜、萧封踏和司徒尚身侧。从程南啸那里烈颜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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