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上踏歌行-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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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找人送你回江宅吧,颜儿不是说晚些时候去找你么,别她去你家又寻不见你,在那着急。”
若怜也知道殷天照很怕走进江宅,也没用他备车,说自己走回去就行,免得被如月知道殷天照在家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殷天照把若怜支开,坐在屋里越想越不对劲,也不知道哪里不妥,只是一种直觉,他必须出去一趟。
琼树走后,烈颜又发愣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总有想不明白的事,发愣竟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身后传来一阵零碎的脚步声,烈颜不得不回过神,向后瞄了一眼,脚下稍作一顿,疾步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被两位穿着黑衣的壮汉拦住。回过身,看见了向这边走来的秦詹。
“颜儿小姐,既然萧大人不领情,何故让自己伤心呢?”秦詹把手中的折扇打开,慢慢在胸前扇着,风流意味十足,对得起他随身佩戴的金银挂饰,正是一副闲散公子的做派。
烈颜站在原地别过头,双手负在身后,没有回答。秦詹身后又跟了两名黑衣壮汉,满脸的络腮,走起路来还喘着粗气。看样子秦詹这次是有备而来,信步上前,折扇合上,抬起右手就把扇柄支在了烈颜的下巴上,手腕轻轻一抬,看着烈颜姣好的侧脸不禁啧啧赞叹。
烈颜岂容他这般调戏,挥手打掉折扇一把翻过秦詹的右手,向后一用力,秦詹就双膝跪地,上身后仰,双手被烈颜抓在手中。而周围这四名壮汉又怎是旁观的,摩拳擦掌纷纷上前。开始一名烈颜还可以应对自如,左右闪躲还可以防守得住,可后来又来的两位让烈颜赶到明显吃力,只好松开秦詹,周旋于四名大汉之中。
这四名大汉虽然看着笨重,但出招速度却比常人要快,烈颜躲闪不及,后背险些挨了重重的一拳。幸亏烈颜身轻体瘦,来回的空隙可以自如穿梭,不至于跟他们用力出招。
这时传来一阵香气,浓重的香火味道里又带着一丝魅惑之气。四位壮汉已经停手,烈颜感觉这股香味似曾相识,还没等吸入第二次,就赶紧屏住呼吸,从秦詹手里抢过熏香扔在地上碾碎。这就是当初惜红衣曾在破庙中点放的失魂香!这种香味如此特殊,烈颜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秦詹竟然想用失魂香掌控自己,真是可恶至极!烈颜愤然抬手掐住秦詹的脖子,却在此时感觉手上无力,根本没法掐住秦詹。
“颜儿小姐,哪怕只吸入一口,这药力就会生效,”秦詹扶住已经瘫软的烈颜,“当你发现时,已经晚了!”
“混蛋!”
“我是混蛋,如果你肯早点从了我,我也不必这样大费周章的把你骗到手。”秦詹将烈颜打横抱起走出胡同,身后跟着四名壮汉,一直向西走去。
秦詹抱着烈颜进了一间木屋,四名壮汉站在门外守候。
“颜小姐,过一会儿你就真的是我的颜儿了!”秦詹托起烈颜的双手握在手心里,语气轻柔,生怕坏了这静谧的空间。
“无耻!”
“骂吧,现在骂还来得及,等我做了宰相的女婿,我看你还忍心骂我?”秦詹松开烈颜的手,手背滑过烈颜的脸颊,轻轻抬起烈颜的下巴,“美人如此,我真不忍心践踏。”
烈颜瞪着双眼,恨不得眼中可以放出利剑,将秦詹碎尸万段!秦詹也毫不避讳的看着烈颜的眼睛,激怒烈颜让他倍感快意。
屋外却传来阵阵打斗声,壮士的哀嚎不时传进屋内。秦詹神色一紧,不知外面发生何事,欲起身出去看看,又看到此时柔若无骨的烈颜,复又回身抓住烈颜的衣领作势要撕开。
房间的门被踹碎,秦詹惶然被人拉起,当面就是一脚,秦詹横空撞向桌案,桌椅瞬间碎裂。殷天照挥剑向秦詹劈去,却听见烈颜虚弱的一声“等等”,剑端抵在秦詹喉咙处,没有继续伸出。
烈颜撑着床榻坐起,“殷天照,手下留情。”
殷天照把剑收回剑鞘,眼中的怒意似要喷出烈火,转身走到烈颜身边,烈颜抓着床头站起身,让殷天照扶着走到秦詹身前。
“啪!”
烈颜使出全身力气给了秦詹一记重重的耳光,秦詹的头狠狠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啪!”
又是一声,烈颜反手又给了秦詹一记耳光,秦詹的另一侧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红。
烈颜还欲再打一巴掌,却是刚一用力,脚下一软,险些瘫倒。殷天照扶住烈颜,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秦公子,你天资聪颖,只用两年就可以熟读五经,深知诗词,凭你的头脑考取功名并非难事。”烈颜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没人治罪于你,希望你好自为之。今后若是相见,我希望你有所官职,而不是一身囚衣。”
殷天照扶着烈颜走出木屋,门外四名壮汉满口呻吟躺在地上,他们张着大嘴,身上到处是剑伤,刚才殷天照与他们的争斗一定很激烈。
烈颜突然发现,这四名壮汉竟然没有舌头!她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牢牢地靠在殷天照胸前,回过头满是惊慌。
“他们都是哑巴。”殷天照低头看着烈颜,表情中也带着一丝无奈。
“你身上带金疮药了么?”
殷天照扔出一个药瓶,对着地上的人说,“伤好后做点生意,别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烈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扶着殷天照离开。
因为吸入了失魂香,体力还是很虚,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休息片刻。
“烈颜,我……”看着烈颜走走停停,每次休息都拼命的喘气,殷天照不免心疼,想要伸手帮忙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我背你吧。”
烈颜停下脚看着殷天照,殷天照马上把头抬起来看着前方,不去看烈颜质疑的眼睛。
“你不早说!”烈颜笑了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殷天照肩膀,由于用力过大,不免踉跄一步。
殷天照急忙扶稳,听烈颜这么说,一下眉头舒展,做半蹲的姿势让烈颜趴在自己背上。
“那就劳烦殷大人了!”烈颜身子轻,柔柔的趴在殷天照背上,双手无力,搭在殷天照胸前。
殷天照双手扶住烈颜往上一送,起身就走。
“殷天照,你先别把我送回家,我到你的小花园里,你帮我把药解了,不然我娘看见了又是一阵风一阵雨的。”烈颜轻声笑道,柔柔的呼吸吹在殷天照耳畔。
“现在还开玩笑,我要是晚去一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可你不是及时赶到了么?”烈颜把头趴在殷天照的肩膀,双手在胸前乱摆,这个姿势舒服极了,“你怎么找到的?”
“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殷天照的左耳挨着烈颜的右脸,他的头不敢有任何偏动。
“告诉我么,你现在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秘密!”
说穿
殷天照在若怜走后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惊慌,他来到烈颜和若怜分开的制衣坊,掏出追踪散撒在地上,跟着烈颜的足迹找到了那条胡同。这套追踪方法是殷天照在医术上学的,按照书上所说磨出追踪散,只要了解被追人双脚的尺寸,便可根据粉末看出他所走的路线。殷天照看得出来在胡同里烈颜曾跟人打斗过,对方很可能是力气强大的男子,一片杂乱中又失去了烈颜的足迹。两边分别有两种人离开的印记,一边从烈颜来时的制衣坊返回,足迹大小像是一名女子,另一边出了胡同向西而行,应该是一群男人。殷天照握紧手中剑,向西追去。
“刚才你要杀秦詹的时候,我在你身后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你当真要杀他?”
这个傻丫头,若不是真想杀还能为了要吓他一下?殷天照笑着摇摇头,双鬓触到烈颜的侧脸,又不自然的僵住,兀自嘲笑一声,问道,“你不害怕么?”
“他么?”烈颜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肩膀,“当时确实挺怕的。”
殷天照轻轻哼笑一声,这回他的右耳又不敢有一丝挪动了,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传出一声轻笑。
“如果是你遇到那种情况,你能不害怕么!”烈颜觉得殷天照在笑话自己胆小,顿时提高了声音辩解着。烈颜也没管自己的嘴正对着殷天照的右耳,突然这么一声,震得殷天照下意识的向左偏了下头。
“哦?说话声这么大,看来也不用去我的小花园了,自己下来走吧。”嘴上虽是这么说,殷天照的手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没有没有,我还没恢复力气呢。”烈颜小声嘟囔,把头垂在殷天照的肩膀上,双手不自觉的交叉绕住了殷天照的脖子。这么急着让我下来,刚才干嘛要背我?烈颜心里想着,但嘴上不敢说,趴在殷天照背上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宽宽的肩膀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万一真被撵下来,不是就要自己受累了?
殷天照轻笑不语,任凭烈颜勒紧自己的脖子。
进了尚书府的西门就是殷天照的花园,正值初夏,满园的花草都跃跃欲试,争相绽开。各处小径婉转细致,不同种类的植物排列的井井有条,要说这花园是男儿打理的,还真惹人怀疑。
烈颜许是因为药力尚存,不知不觉竟趴在殷天照的背上酣然入睡。殷天照进屋,回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烈颜,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笑意牵动那双俊俏嶙峋的眉毛,剑眉微皱,犹如北方的万仞高山,雄伟凛冽,而两泓明波暖意正浓,瞬间融化了方才的寒冷,转而化为旭阳,满眼的怜惜与疼爱。殷天照小心翼翼的把烈颜放在床上,没有再看她一眼,起身到隔壁的房间配制失魂香的解药。
烈颜隔三差五的就会去一趟宁和宫视察琼花,和瑾妃讨论种植之道,王上因为瑾妃近日来笑颜频开也是心情大好。
下了朝,烈颜就巴巴的等萧封踏。若说以喻展歌的身份应该正常面对,但烈颜还是会因为琼树而有些心虚。
“萧封踏,一起走吧!”烈颜跑到萧封踏跟前,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哦。”萧封踏看了烈颜一眼,点头示意,走在烈颜前面。
程南啸和殷天照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二人在前面,互相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笑着走过。
刚走到宰相府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豪爽的笑声,“哈哈,颜姐姐真是有趣!小时候就爱出洋相,长大了还有这么多笑料啊!”
此人声如洪钟,不用烈颜多加回想,能有这么大嗓门的人除了司徒尚,她还没见过第二个人。司徒尚是怀州节度使司徒大人的小儿子,与烈颜同年,小她七日,一声“颜姐姐”喊得很不服气。
司徒大人和喻大人从师于一位老师,算是同门师兄弟,所以关系很要好,每次来京都会在宰相府停留几天。幼年的时候司徒尚跟着司徒大人来过一次京城,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跟烈颜他们相处得很好,几人都以兄弟相称,给烈颜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嘹亮的嗓音,永远都有爆发力。
“原来是阿尚来了,又听到什么了给你笑成这样?”烈颜走进外堂,眼看司徒尚从椅子上笑倒在地,双手捂着肚子已经笑得没了声音。
“喻哥哥!”司徒尚勉强直起身,半句话没说完又仰面躺在了地上。
“是这样的,刚才跟他讲颜儿因为我大发醋意,跟封踏发生了口舌之争,他就笑成了这样。”琼树拿了两杯茶递给烈颜和萧封踏,走到萧封踏身边时还挑眉看了一眼。
琼树跟司徒尚说烈颜因为她而对萧封踏引发醋意!她竟然把这个秘密轻易的就告诉了司徒尚!这个烈颜刻意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在琼树的不经意间公诸于众了!
烈颜当时脑子就是一懵,那天在西街胡同里琼树向自己宣战的时候,她就想到有一天这件事会被揭发。喜 欢'炫。书。网'萧封踏就像是一个悉心经营的洞穴,烈颜钻在里面享受着其中不为人知的乐趣,虽然不见天日却也别致温馨。如今琼树把它摧毁,烈颜就像一只蝼蚁,暴晒在烈日之下等待焦化。
“哎呀,萧大哥,看来颜姐姐是早有预谋啊!”司徒尚从地上爬起来靠在萧封踏身上,仰着头还在长笑不止,“这也不能是一天两天的了,你就没瞧出些蛛丝马迹,还是颜姐姐隐藏的太好了?要不是琼树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颜姐姐还有这么桩趣事!”
司徒尚的两句话已经把烈颜说得面红耳赤,这时琼树还在那煽风点火的说着,“司徒公子不知,颜儿虽然看着不拘一格,但碰到这种事也是羞涩的很呢!好歹琼树大她几岁,才能看出其中端倪。”
“当真如此?”司徒尚一手搭在萧封踏的肩上,一手向琼树竖起大拇指,“琼树姐姐真是聪慧过人,颜姐姐要想骗谁个事情,可是很难看得出哦。”这司徒尚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听说琼树比烈颜好要大几岁,马上改口叫姐姐,也为刚才直呼其名而表示歉意。
烈颜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