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情鸾劫-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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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亲征果然就是不一样。”初见直起腰来,接过楚云起拿着的国家新闻报看了看,笑眯眯地道:“他杀人肯定又跟砍白菜似的,敌军一定觉得他是非人类。”
娘娘您当真猜对了。
楚云起将报纸收了起来,看了看初见的神色,皱眉道:“娘娘还是去干净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吧,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初见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道:“我没什么事,可能是有些累,最近都睡得很好,不用担心。”
楚云起摇了摇头:“公子定然是愿意用一城百姓的性命换您一个人的平安,所以您千万不要因为要救人,便疏忽了照顾自己。”
要是瘟疫退去,娘娘却病了,公子一定会暴怒。
初见点头:“我知道啦,一定会好好等着他回来的。”
都说了她的免疫力很好,这么久了都没有一点要感染的预兆。
“太医!楚太医!”红锦正在照顾一个病人,突然喊了一声,惊了两人一跳。
“怎么了?”初见跟过去看。
“他身上的红疹,要褪掉了!”红锦看着病人身上逐渐消退的红点儿,惊喜地扯住了初见的袖子。
楚云起连忙蹲下去看。
这人是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看就是农民,身强体壮,身上的红点儿当真是瘪了,有些只剩下印子,像是要消退了一样。
“他最近做过什么?”初见连忙把床头放着的病例本儿拿起来看。幸亏小怜提醒她准备病例本,不然有人突然好了都不知道怎么好的。
姓名:张强。年龄:三十二。感染时间:永元七九年十月。下面是一串儿用药内容,都是楚云起开的方子。
“最近都是他的妻子在照顾他,偶尔高热就拿白酒擦身子。”红锦道:“吃的是咱们统一做的菜粥和榨菜,偶尔吃点馒头。”
初见惊喜莫名,看着楚云起严肃的脸。这算是第一例要治愈了的瘟疫患者。
楚云起认真地研究了一下药方,然后再检查了一遍张强的身体,问了他感觉,随即转头回药堂去写方子。
“有救么?”初见眼睛亮亮地问。
楚云起本来想绷住脸的,但是还是太兴奋了,笑了出来:“有救。”
初见傻了,被楚云起笑傻的。楚大爷可是比赫连君尧还冰山的存在,几时见他笑过了?这一笑,初见觉得心里倍儿安稳,就像这场瘟疫已经要退了一样。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闻说有一例病患要治愈了,落日城瞬间沸腾了起来。本来含泪守着亲人的百姓瞬间都觉得有希望了。楚云起按照张强的用药给每个人都配送了相同的药材,落日城瞬间蒸腾起的药气将病气掩盖了不少。
张强身上的红疹当真褪了,人也在几天之后清醒了过来。所有人都高兴不已,初见忍不住,还给帝王写了一封信。
字迹不太好看,有些是繁体,有些是简体,不过初见觉得赫连君尧应该看得懂。大概意思就是她想他了,这里一切安好,有人已经摆脱了瘟疫,人类果然是可以战胜瘟疫的。
赫连君尧收到信的时候是半夜,沐浴洗去一身的血腥之后,拿着薄薄的信纸嘴角带笑地读。这丫头说话他有些听不懂的,都开始渐渐习惯了。可是一看字,又有些不懂了。
好不容易连猜带蒙地看完,皇帝陛下精神抖擞,只盼着早日解决这里,去接他的小破丫头回宫。
若是北方众国平定,瘟疫也结束了的话,永元当真就是天下太平了。
他的初见,很能干呢。
…
绿绮背着沐卿,正很艰难地一步一步企图翻过这山谷,走到落日城去。
他们两人都不在落日城,绿绮找来的时候,沐卿便已经在城外的山谷之中采药了,说是要救肖远,肖远感染了瘟疫。
但是不知道是激动了还是怎么,当绿绮看见沐卿并喊了他一声的时候,丫直接从岩石上摔了下来,手里拽着什么草,昏迷不醒。
绿绮哭笑不得,只有将他背出去。
起先还很轻松,觉得沐卿不过是摔晕了过去,但是她将沐卿背到河边守了几个时辰,还拿河水泼了泼他都没有醒的时候,绿绮才慌了。
摸了摸沐卿的四肢,脚似乎断了骨头,整个人苍白得和纸一样,就是不醒。
这地方绿绮不熟,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她很害怕,很怕沐卿就这么去了。山谷里有野果子,能吃,她便嚼了果子每天喂沐卿吃,顺带自己也吃一点。休息好了就继续背他走。
就这样一直在山谷里耗了半个月,沐卿没有醒,绿绮也没有走出去。
“你说我们会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绿绮累了,放下沐卿来,将他抱在怀里,喃喃地问了一句。
沐卿的脑袋似乎被撞到了,很安静地躺着。绿绮就这么看着他,看着自己眷恋很久的眉眼,愣愣地想着事情。
“你说,若生不能同眠,那么死同穴如何?”绿绮笑着在沐卿脸上亲了亲,抱着他闭上了眼睛:“你太重了,我背不动了。”
似乎是自己间接将他害成这个样子的,绿绮想起了以前小时候沐卿护着被几个小姐少爷欺负的自己,也是被打得去了半条命,不禁笑意更苦:“似乎我总是不能给你带去好运啊,总是连累你。沐卿,我是克夫么?可是,你还不是我的夫啊…”
天色晚了,远处响起了几声狼嚎,叫得人毛骨悚然。
绿绮更加抱紧了沐卿。
…
“噢耶!皇天不负有心人!”初见看着周围渐渐好起来的百姓,激动得一下子站起来欢呼。
结果眼前一黑,呯地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主子!”红锦一惊,连忙过去将初见扶起来,周围的百姓也吓了一跳,七嘴八舌地问初见有没有伤着。
初见眩晕了很久,然后才笑道:“没关系,贫血,一般蹲久了不能立刻站起来,我忘记了。”
红锦摸了摸初见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扶她去休息。
“主子您太累了,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还是先养好您自个儿吧,其他人有我们照顾呢!”
一旁的护士们连连答应,落日城已经渐渐恢复了生气,除了两条街被划为医院的范围,其他地方的百姓都恢复了日常的生活,也可以出城了。
初见笑了笑,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道:“我只是贫血,好久没吃肉了。”
来了落日城就是和他们一起吃的清粥榨菜,初见有点儿扛不住,可能头晕就是这个原因吧,最近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身体总是很累。
“奴婢让人去给您打野味回来!”红锦一听就急了,心疼得紧。主子的确好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哎,好,除了兔子什么都行。”初见流口水了。
红锦笑了,提着裙子出去找人。结果一听说是帮初见打野味回来,个个都争着去。众人一商量干脆有空的男子全部出城打猎,晚上也好给病人们吃点肉粥。
于是一群人就出城了,有的上山,有的去山谷。
初见又睡了一下午,昏昏沉沉之间,好像听见红锦在哭的声音,接着就有手在推她,喊着:“主子!主子!绿绮和沐卿回来了!”
☆、第两百三十八章 长睡不醒
初见想睁开眼睛,但是却好累好累。红锦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喃喃念了一会儿什么,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整个身体的力气都跟被抽走了一样,初见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楚太医!楚太医!娘娘这是怎么了?”红锦焦急地拉了楚云起来,指着床上的初见道:“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叫不醒了,不像是普通的嗜睡那么简单。但是主子也没有发烧,只是叫不醒。”
楚云起一愣,连忙上去给初见诊脉。初见的呼吸很均匀,真的只是像睡着了一样,但是一看脉象,分明很是古怪。
“她最近有吃什么东西?”楚云起皱眉问。
红锦拼命摇头:“主子吃的一直是和大家一样的东西,就是看她最近似乎没有好好吃过饭,众人才去帮她打野味回来。”
也正是因为去打野味,才有人将山谷里昏迷不醒的沐卿和绿绮带回来。
一屋子的伤员,没一个是好的。红锦想哭。沐卿据说是撞到了头,脑袋里有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断骨楚云起倒是给接上了,只是他也不敢保证沐卿这辈子还能不能醒过来。绿绮还好,只是单纯地累着了,睡一天就能好。可是现在主子居然又这样了,他们该如何给皇上交代?
“那你们最近有去什么地方么?”楚云起松开初见的手腕,找了找身上的药瓶,拿出一粒解毒丸给初见吞下。
红锦仔细想了想,道:“前些天有个小女孩带我和主子去找绿绮沐卿,就去了她们的草屋,不过也没有什么异常啊,回来了这么久都一直是好好的。”
怎么会这样?楚云起盯着初见,她脸色青白,分明是中毒的表现。但是脉象缓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脉搏一样,有点像古书里记载的长睡不醒的人,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就会永远地停止呼吸,安静地睡下去。
那是一种很阴狠的毒,也可以说是一种很仁慈的毒。中毒死亡的人没有任何痛苦,也是要到中毒很久才会发觉。等发觉的时候,一般是无药可医了。
楚云起觉得身上很冷,心里也是一阵阵地发凉。看初见这样子也知道中毒很久了,回天乏术。
“怎么样?”红锦紧张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初见活不了多久了?恐怕很多人会疯的。
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初见会活多久,还会醒来多少次。现在通知公子的话,北国战事公子必然弃之不顾,半壁江山会毁于一旦,他即便再想告诉他,让他回来陪陪初见,也是不行的。
初见入宫以来做的事情都是为天下好,也对公子有利的。没有道理她要去了,反而连累皇上,被骂祸水。百姓是最不讲道理的人,他们只会记得你最后做的事情是好是坏,前面的功绩,他们都可以给你一笔勾销。
不过,初见醒来要是想见公子,他不会拦着。
“红锦,好好照顾你家娘娘,等她醒来了再叫我过来。”楚云起没有告诉红锦结果,只是静静地起身,往门外走了。
红锦心里一沉,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楚太医为什么不说娘娘怎么了呢?就这样走了?
…
“初见…”
谁的声音?
“沈初见。”
谁在喊她?
初见费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漫天的枫叶飞舞。啊,又做这个梦了,真是好久不见。
“沈初见。”有一道火红的影子慢慢靠近,初见揉了揉眼睛去看,就看见南卿略带憔悴的脸。
“哎?这个梦的男主角不该是赫连君尧么?为什么今天你出来了?”初见好奇地看着南卿问。
南卿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她有点儿看不懂。等了一会儿,只听得南卿轻声道:“你还记得我让圆寂告诉你的话么?”
初见皱眉想了一会儿,摇头:“文言文什么的最难记了,我就记得他大概是说让我顺着时间推移,回归正轨。”
南卿点了点头,道:“你是破坏了时空的人,破坏的东西越多,这个时空的存在就越弱。每件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我说出了你的来历的天机,便受到了天罚,要一直被囚禁在天山,直到有人去救。而你,你损坏的是整个永元王朝的脉络,也会付出代价的。”
初见惊得后退了一步,问:“我要有什么代价?”
南卿看了一眼初见的肩膀,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初见有些慌,不禁上去抓住了南卿的袖子,问他:“代价是我来付,不会伤害赫连君尧和珑惜天赐吧?”
“不会,个人的业障个人还。”南卿似乎冲她笑了一下,初见挑眉,就听这小孩儿道:“你本来可以解了赫连君尧一世独孤的命盘的,却不曾想…他一定会很难受,我甚至在想,你的出现到底是对是错。到底是一世孤独比较痛苦,还是先有了希望再失望比较痛苦?”
初见想也不想就道:“肯定是后者啊,从悬崖上摔下去和一直在谷底,当然是摔下去更痛。”
南卿不说话了。有枫叶红得跟他的衣裳一样,从两人中间飘过。初见忍不住伸手去接,南卿便消失了。
“哎,走了也不打招呼,没礼貌。”初见捏着红叶,嘟嘟囔囔地看着南卿的背影,然后慢慢地往前走。
是马车经过看见的枫树林,地上铺着很厚很厚的落叶,躺起来应该特别舒服吧?初见想着,当真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躺下来,心里的悲伤就止不住地往上冒,逼着她落了泪。
这梦境和真实的真的好像啊。
…
“为什么会不醒?”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