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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锦裳-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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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终于手中有一样东西是父亲临终之前贴身所带。终于,她不用再如曾经那般茫然无措,手握紧,握紧了唯一的一条线索。
  “叶家!”
  清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不是针对叶灵贞,而是叶丞相,或是整个叶府。
  林家虎符,向来是被林安之贴身存放,既然传闻中的林将军是尸骨无存的,那么这再见天日的虎符便是在引领着程晚清走向那她所不知道的曾经。
  
  第五十九章:回府

  虎符的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程晚清隐瞒了下来。但是有了这个东西,她才有可能在必要时候调动林家旧部。这对她有着异常重要的意义。
  又在那个院子里呆了几天,能拆的竹筒也都拆了,所有物品都来自南疆,但却再没有什么能和叶家联系起来。
  程晚清到底有些失望,叶灵贞和八公主如此针对于她,让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她可不想哪天有什么大计败在这两个女人身上。
  可惜上天注定了这一次她扳不倒叶家。只得从长计议。
  自打皇帝回去之后,叶丞相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一如既往的上下朝,叶灵贞也一如既往的活跃在京城的贵族圈子之间。程熙乾眉间倒是少了些忧愁,并且对程晚清承诺,程远盛或许会受到处罚,但不管怎么说,命是保住了。
  但就在程晚清回承恩侯府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传羽林军白羽率众捕获了当日攻击护国寺的带头者,已入了天牢受讯。
  大内天牢,十死无生。护国寺一事,程晚清虽不知原委,但从皇帝这些日子不停的加派人手用各种路子查探的情况也可看出皇上对这件事的重视。
  可她到底有些疑惑,那日的事四皇子决计不可能完全干净,白羽是在查什么?找替死鬼还是
  程晚清回来彻底惊到了程晚玉。前些日子长公主进宫,皇上已经向她说明程晚清正在负责查一些线索的事情。长公主心中有数自然不急。而郑氏那边,程熙乾自然也多多少少漏了些口风。
  只苦了程晚玉,长公主为了磨一磨她的性子,故意一个字不说,只每天看她上蹿下跳,既没个章法也没个计划。
  而程晚清呢又承诺过将那些事情彻底埋葬,自然也不会再向程晚玉透露一个字。所以即便是她安全回来了,程晚玉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至少没进天牢就好,虽然不圆满,但程晚玉至少不再焦心了。
  要仔细说起来,程晚清回来的也巧,次日便是诗词会举办的日子,前几日为了能够再找寻些线索,程晚清对时间的概念都已经模糊,还好还好不会错过如此盛况。
  聆音阁程晚玉平日练琴的地方,此刻桌上压着一张宣白的纸,其上记录着明日参加诗词会的名单。
  程晚清只是草草扫过,却无意间扫过一个名字,一双眸定格其上。曾经林安之的得力手下,因林安之枉死悲痛过度而引发旧疾,已经在京城养了许久,也未传出重入行伍之说。
  此人名为安宪,智慧和身手都很出众,自小便与安西王韩锋亲如弟兄,二人相互扶持切磋多年,直至安西王领了西部边陲的差事,离开了南疆。但二人一直书信往来,从未断了联系。
  安西王韩锋在京城所作所为,大都有着安宪的帮助,而据程晚清所知,林家曾经拥有的精锐部队,还在安宪手中掌握着,蛰伏不出,伺机而动。
  程晚清一直相信,若要为林家报仇,除了韩锋,安宪必定会是第一大助力,可是现在,四皇子风头正盛,与太子之间的矛盾也到了白热化,皇位之争一触即发。
  那时才是机会,此刻还需等待,还不到时候。
  程晚清移开目光。打开红木的窗格,渐渐平息心中的压抑。
  “七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程晚玉练着琴,突然停住,眨巴着眼睛望向程晚清。
  也正赶上程晚清想找点别的话题让她脑中那些压抑的事情散一散,便随手拿起被程晚玉放在窗边的那有些奇怪的小花,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程晚玉将琴向前一推,一脸狡黠的说道:“因为之前你丢了又没事先告诉我一声,所以静嫔娘娘让小六出宫来陪我一天,也不知道小六回宫说了什么,静嫔竟然允许她明日出宫陪我一起参加诗词会,只不过公主的身份是决计不能暴露的,最后她母嫔说让她打扮成丫头。”
  套着红玉镯的手轻拄着下巴,满脸笑意,“七妹,堂堂皇朝公主给我们做丫头,这一辈子恐怕也就这一次了。哈哈。”
  程晚清听闻此言,亦觉新鲜,望着手中几乎呈现出椭圆形状的小花,微微笑了起来。
  或是有了八公主的嚣张跋扈在前,她一直对那个眸如晨露般清湛的女子怀有一份特殊的好感,身在深宫却依旧保有那一份纯真自然,这很难得,更难得的却是那一份心态,至少程晚清自己是钦佩的。
  对于程晚清来说,六公主就像是一潭清水,任谁也不忍心撒入哪怕只有一粒尘土。
  过了一会儿,程晚清也没有听到再响起来的琴声,正疑惑着,却看到刚还笑的欢快的程晚玉此刻却带着淡淡的哀愁。
  皓腕映红镯,秀眉锁玉额。
  “三姐,你在想什么?”明明已经猜测到她的心事,却还是问出了口。有些事情说出来或许会轻松很多。心一共就那么点点大,存不得那么多的负重。
  “七妹,我现在都不敢奢望那么多了,我只希望如果可能的话他不会娶八公主,那么优秀的他怎么可以娶那个骄纵狂妄的人!至于我”长久的沉默而后是轻若蚊蝇的声音,“不重要。”
  程晚清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一日,程晚清歇息的极早,所以第二日刚刚清晨,她便醒了。因今日承恩侯府办事,地点又在曲江边,所以时辰虽早,但底下的人也都起了,忙活着张罗着,从承恩侯府一路到曲江之上。
  程晚清一路走着一路瞧,和暖的阳光沿街一线高高低低的商肆深黑色的飞檐下折射下来,洒满青石板街,就像染了一层透明的琥珀,街边的花朵在春日里开的格外畅快,一路徐行一路香。
  暖日花香,程晚清的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这个时候的她,却还不知道,这一日这一次盛会,却改变了她本以为注定了的,所有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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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神秘三人

  天空微蓝,云影随水,潺潺。旭日起,晨露散。曲江之上已经布置完毕。
  双层的客船在两座芙蓉亭边,中间搭好了桥梁,远处青山绿水相遇,也不知是山环了水,还是水环了山。
  “七妹妹,看什么呢?”身边骤然传来少女清澈的声音,程晚清反射性的回头,却是眸比声更澈,六公主竟随着程晚玉到了。
  丫鬟打扮的六公主梳着双丫髻,两缕发丝随风摇而不散,乌黑晶莹似能反射阳光,一张笑颜上带着好奇和惊喜,嘴角始终挂着笑容,四处打量似乎怎样都看不够。
  “你的宝贝琴呢?”程晚清诧异起程晚玉竟然舍得让她的宝贝琴离开自己,“不是说今日一曲定成败么!可别到时候连琴都不见了。”
  六公主眼睛虽四处张望着,耳朵却还留在这仔细听着,听到这里便接话道:“琴我让人先带进去了,等会人多了起来,再来回走动多不方便。京城传闻郡主琴艺无双,今日正好让我开开眼。
  “是开开耳。”程晚玉充满自信。
  “七妹妹,这里真漂亮。”六公主望着浩荡的江面,由衷的感慨着。程晚清纤细的手指在她眼前挥了挥。“六公主,这里美虽美,但因为在京师重地,所以多了几分严肃,少了几分闲适。”
  六公主看程晚清说的头头是道,一双耳朵早就竖起来了,长期生活在深宫中又并不受宠的她,并没有机会见识这名义上属于他皇家的大好河山,她虽不敢奢望,却总觉得是个遗憾。
  程晚清望了那一眼澄澈的眼眸,心中称奇,那双眸子连女孩子看了都受不了,更遑论男人!也不知这单属于她的,已经到了极致的美丽会不会有一天给她带来难以预知的祸患。
  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暗自警告自己不要胡乱乌鸦嘴,继续说道:“北方之山水,苍茫而孤寂。比起南方总少了些灵秀之气。若是在南疆,同样是水,水中有荷,荷下有藕,江水粼粼,小船悠悠,朝露起时,有鸟声嘤鸣,夕阳落下,有清歌回响!儒生倚柳作八股,少女溪边浣轻纱。”
  程晚清一袭话,六公主那澄澈的眼却迷蒙了起来,脑中构想着那样的画面,不知不觉中,已经痴了。
  “七妹,干嘛说得一副好像你去过的样子,从小到大,除了比京城南那么一点点点的通州,你也没去过更远的地方啦。”程晚玉一脸奇怪的望着她。而她这么一转头,正好看到侧对着江面的程晚清后面几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咦,你们看,那些人是谁啊?”曲江之上不知哪里划过来一只小船,除了一个穿着蓑衣的船夫,还有三个年轻的公子。
  为首一人纯黑色锦袍,松柏暗纹,五官轮廓极为深邃,极具个人气质。而他身后的两名看起来更像是他的手下,一人着土黄色长衫,一人着白色长衫,佩剑。
  对于直性子的程晚玉来说,脑子中同时存在的疑问绝不能超过两个,很明显,对这来者不知何人的好奇远远超过了对程晚清所说之话的好奇,所有的注意力,顷刻间被吸引了过去。
  在她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同时,船上三人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来。着白袍的男子轻笑了一声,“少主,倒也巧了,是那日的三个小姑娘。”
  “哦?”黑衣男子语气平淡,似是随口说着,“既然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想必身份不简单吧。”
  白袍男子眉皱起,而另一边的黄衣男子却说道:“最不简单的那个最简单。”
  “此话何意?”
  黄衣男子依旧万年不变的僵尸脸,“少主,那个着淡青色春衫的姑娘最不简单,对我南疆之毒了解之深极为恐怖,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曾长住南疆,可据我调查,她不过是通州程家,也就是被当做替罪羊扔到牢里的那家的庶女,还从小没了娘,嫡母和嫡姐都有有点傻,父亲也没精明到哪去,偏这个丫头聪明的烦人,总是直接间接的给我们惹麻烦。自打出生到现在十三年,除了通州就来过京城,简单的像是透明的水,一眼见底。”
  黑衣男子淡淡笑着,白袍男子却狠命的笑着,“你又焦躁了。”万年不变的僵尸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对于解释不通的事情往往会钻入牛角尖,而且进去了就出不来,出不来就自己和自己较劲,变得无比焦躁。
  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那黄衣男子轻咳了一声,“至于那个红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像那个最烦人的林琬,但智商不够,而且又是真正的娇小姐,没吃过苦,只不过地位高,所以罩着之前那位。”
  白袍男子知道他的脾气,没有在之前的话题上多做停留,故作认真的问道:“那剩下的那个是丫头咯!”
  “你才是丫头!”黄衣男子的尴尬还没消散干净,依旧面无表情的焦躁,“那个最简单的最不简单!那是皇家的公主,排行第六,没有传闻,没有故事,除了身份什么都没有!”
  那被称为少主的黑衣男子,自然对自己两个属下极为了解,对于黄衣的暴躁情绪,也不做理睬,直接问道:“那我们的东西在谁手上?”
  黄衣男子即刻回答:“本是按照计划被长公主买了去,后来长公主给了她的女儿,也就是那个红的,已经被带了过来,随着琴一起被放入了亭中。那个绿的似乎有所怀疑,但还没有看出问题所在。”
  黄衣男子用红的绿的形容程晚玉和程晚清,又让白袍子的那位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道:“那花上的机关再给她三年她也看不出来,怕就怕安宪和韩锋在身侧,否则太子今日必死无疑。”
  白袍男子说完,黄衣男子欲言又止。可想了一想,还是问出口来,“少主,那个太子,从来也没说过今日会来啊。”
  黑衣男子只是轻笑,可眼神之中所包含的睿智和自信,却是他整个人最独特的魅力所在。
  
  第六十一章:龙须针

  左右也就这么大个京城,数来数去也不过这么些个人。发生过什么事情,在有心人那里总归是记得住的。
  程晚玉与梁亦博的亲事虽然告吹,但至少双方的意思曾经那样明确。长公主所代表的承恩侯府一支连带郑国公府都有从中立改为太子一脉的迹象。
  若是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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