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君-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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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太医都面面相觑,他们知道那房里有个人正在翻阅各种古籍医书,太子妃在房里待了多久,这个人就看了多久。但是这种临时抱佛脚有用吗?他们这些学术专精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喜爷把一叠书交到许少初手里,也疑惑道,“这有用吗?”
“我相信他。”许少初说,然后根据云响的指示,把这些分门别类摆放在一张张桌上。
“我来吧,你告诉我怎么做。”太子突然接过了一本,道,“你也受伤了,去休息吧。”
“不用。”许少初婉拒之后,便告诉太子如何分类,可以方便那个埋头苦干的人查找资料。
两人就这样在这里给一本本医书分门别类,而隔壁的房里不停地送出一盆一盆的血水。太医们继续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商量对策。
喜爷并不知道太子和许少初对于云响的信心是哪里来的,他没有参与浮山居士的结盟,自然不清楚一些细节。
他不会没有理智得在这里吃书灰,他还要把齐然藏好,以免浮山居士那里又出什么意外。至于这里,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夜色更深了。观音庙内越来越安静,太子妃痛苦的呻吟声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忽闻一声‘有了’,几乎已经埋在书籍里的人猛然跳出来。
“你们,过来。”云响把在院子里提心吊胆已经计划着如何自杀谢罪的太医们全部叫了进来,然后一会儿的时间,这些太医将信将疑得走了出来,各自忙各自的。紧接着云响又把几个产婆叫了过来,说了几句,产婆们却是欢天喜地得跑了回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皇长孙出世,紧接着又是一阵太医们的忙碌,终于传来了消息,母子平安。
扑通一声,有一个人彻底埋进了书堆里。
云响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是在东宫里的床榻上。他救了太子妃母子,太子必然不会亏待他。何况浮山居士那里也已经进入了尾声,目前收到的消息都是一切顺利,那么一国之君也没必要再为难他,只要人能随时找到就好。
“在呢。”云响坐起身,和一旁的许少初打招呼道。
“喝药。”许少初把熬好的药递过去。
云响伸手去接,一个恍惚,药竟翻在了地上。他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愧疚得笑了笑,“要不,再熬一碗?”
“嗯。”许少初应道,收拾了一下碗,出去跟宫女说了几句,然后又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沉默不语。
原来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是这么尴尬的气氛吗?
“丽娘呢?”云响问,他根本不需去问太子妃的情况,因为那是自己亲手干预的,肯定母子平安。
“跑了。”许少初今天的回答十分简洁。
云响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这个人了。
“你也受伤了,自己歇着去吧,我又没断手断脚,不用伺候。”
“你管不着。”
云响开始认真思考,到底自己哪里得罪这个人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干坐着,直到宫女送来新熬好的药。
这回云响有所注意,稳稳接住了药碗的那一刻,他居然暗自吁了一口气。许少初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良药苦口,云响嫌弃得把空碗还给了宫女,就见到了闻讯而来的太子。
“我又欠你一次。”太子说道。
“是晴柔拜托我的。”言外之意,没你太子的事。
“总之,还是欠你的。”太子不愧是好脾气,还是温和道。
“那你准备怎么还人情?两条命哪,不便宜的。”
谁刚才说不关我事的?变脸比翻书还快,要不要脸。
“让我算算,赏个几亩田几箱黄金,不难吧。官职就免了,每年俸禄又少,搞个中饱私囊增加生计还要提心吊胆。”
“丹药已经炼成了。”太子直接跳过这话题,转而言其他。
云响这一算时间,自己竟然睡了十天,可惜没看到丹药出炉的那一刻,一定是万众瞩目。
“找人试药了没?”云响问。
“试了。”
“结果还满意吧。”
“嗯……”太子的嘴角有那么一瞬间的抽动。谁来告诉他长生不老的丹药怎么试药才能试出效果?找个老人吃下去,看会不会有变化?那是返老还童吧!找个青壮年,然后观察个四五年?四五年未必有明显变化,那么十年二十年?你小子就是瞅准了这药一时半会儿试不出效果,所以就算你胡诌个配方,当下也没人能把你怎样吧。
云响自然也是知道这群人终于发现配方不假,但试药是个笑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因为很少看到温润如玉的太子会有这样无奈的表情。
“你惨了。”太子说。
“没另一个人惨。”云响呵呵笑道。
一国之君诚心求药,不在乎试药时间长短,大不了死马当活马医,一个字——等。所以,云响是离不了京城的。这对云响来说,就是继续白吃白喝白住。但是对于已经耄耋之年的浮山居士来说,十年是等不起的。
所以当浮山居士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云响千刀万剐,千算万算,居然忘了这最简单的一点。
但似乎上天始终是眷顾老人的,他在丹药房里思考对策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
“我们见过的,居士忘了吗?”来人嗤嗤得笑。
浮山居士认得这眼底流转的妩媚,“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全城都在通缉你,你居然还敢出现?”
“我这不是又给居士出谋划策来了嘛。”
“要是你下一句话不能给本座一个信服的理由,本座就让你命丧当场,还能拿你的脑袋邀功。”
来人又是嗤嗤一笑,说道,“居士可知道周长风是如何会炼死士的?这与他当年和陈有年将军的一段经历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远行的目的
观音庙的事让一国之君产生了忌惮,这本该水火不容互相牵制的两派势力突然有了第一次的合作,这让一国之君布下的这盘和局受到了威胁,他需要新的力量去牵制这两个人。
这个时候,浮山居士突然向他谏言,陈有年和周长风当年有过一段离奇的经历,回来后陈有年就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临终前更是说了一些不得了的胡话,其中就有‘永生’‘不死’这些字眼。这一定与两人当年的经历有关,这个经历一定能为他们破解长生不老之术。
一国之君连夜招太子喜爷入宫,协商之后,派陈霏带领一队人马去了当年陈有年他们平乱的地方。同时,他也开始重新部署这盘棋。
当云响从晴柔口中听到这些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他还在想,怎么自己在东宫躺了这么久,陈霏居然没来看过自己,敢情是出任务去了。
“你小心点。”晴柔斜躺在床榻上,看着眼前的人逗着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母爱,但是看到对方抱起婴儿的时候,还是不免紧张了一下。她当然不是怕这个救了她们母子的男人会有什么危害举动,只是让粗鲁的男人抱一个新出生的婴儿,总是不放心的。
果然,云响才刚抱到手里就嘟哝着‘怎么软绵绵的’给放了回去。
晴柔微微笑了笑,转而问道,“你还好吗?”
云响的脸色一直带着疲倦,有太医给他把过脉,但是这个人刚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太子妃母子救回来,哪个太医敢班门弄斧。更何况这人的脉象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平稳得很,但是身体就是没来由的累。这不,午觉才刚睡醒,来到太子妃这里没多久,又显露出了倦意。
“就是困。”云响实话实说,他是真觉得睡不够。
“是因为救我吗?”晴柔是个很聪慧的女人,虽然她跟云响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足够她了解这个人了。
“要不然呢。”云响不置可否,很多事情他没有说过,但是晴柔好像就是明白。
“这要让太子听到,他又该生闷气了。”晴柔是个大家闺秀,端庄贤淑善解人意,可是调皮起来,也是挺让人头疼的。温和的太子,就不知有多少次是因为她的调皮而失去冷静的。但是每次,她总能把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就像是给平淡生活里增加的调味,不咸不甜,正正好好,让你觉得有她在真好。
这样一个女人,有谁不爱。
“他生的闷气还少么?”云响呵呵一笑。
太子总是有些耿耿于怀晴柔与云响的过去,尽管晴柔对他真心,但太子还是心存芥蒂,就算这两人清者自清,他还是不希望两人有过多的接触。毕竟,爱总是自私的。
“是个男孩儿啊。”云响看着在奶娘怀里安静睡去的婴儿,感叹道,“像你。”
接着,两人又随便闲聊了一些,云响就告辞了。
许少初一直等在门外,一来他和太子妃的关系没有那么近,二来他没有云响那么不要脸,明明那些老宫女说了‘太子妃还没出月子各种不方便’等等,后者还是死皮赖脸得闯进去了。
他看见云响一出来就开始打哈欠,微微蹙起了眉。
这人一天要睡多少个时辰才够?
“话说回来,你这段时间老是跟着我干什么?”云响问。
闻言,许少初一怔。自己有刻意跟着吗?有吗?只是看这个人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总觉得会在半路睡着然后摔个狗□□。
“喜欢上我了?”云响不怀好意得问,这话说多了,他都觉得特别顺口。
“有可能。”许少初很认真得想了想,说道,“不清楚,很乱,我还没理清楚,先跟着你再说。”
这是把两个问题都一起回答了。
“我觉得吧,我以为我很了解你了,但你总是能做出让我意外的事情。”
“比如?”
“比如你会认真考虑我刚才那句玩笑话……”
“有吗?”许少初还是一脸认真。
“有,你刚才说了‘有可能’。”
“我是说你有开玩笑吗?”
许少初在某些时候总是出奇的冷静,冷静和温和不一样,温和的人只是好脾气,不去与你计较真假,而冷静的人却会第一时间从客观的角度去考虑,所以许少初的答案才会令云响骑虎难下。
他一路都是以‘我喜欢你’的理由跟着过来的,现在对方突然考虑接受你了,你说是玩笑,这不是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你说不是玩笑,好像也不太对,这不是一句喜欢或不喜欢能解释清楚的。但是你丫不是一直说不相信我的吗?第一次表白的时候,你是排斥的表情吧!现在倒是一本正经得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了,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你不找你的身世之谜了?”眼神一转,云响找到个岔开话题的借口。
“所以跟着你。”
云响又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和周家地窖有关的线索、浮山居士的长生不老术、观音庙内突然让他们反败为胜的古老语言、让太子妃母子平安的离奇医术都指向了自己身上的谜团,许少初又不笨。风水轮流转,现在是变成许少初咬着自己了吗?
所以,自己刚醒来那会儿这人的沉默是真的在生气?气什么呢,气自己救了太子妃?不是这么庸俗吧……
自从许少初那句‘有可能’之后,云响就不淡定了。他本可以继续无耻得顺杆爬,但是面对许少初的认真,他却有种深深的负罪感。他就奇怪了,自己向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就连在得知晴柔要入宫选太子妃后他都不给对方解释机会毅然断绝关系的时候都没觉得愧疚过,现在却要因为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内疚?
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开始躲着许少初。
“你这里是东宫啊,可以随便让人进进出出都不拦的吗?”
“你不就在这里蹦跶?”太子说。
“你这里是西宫啊,许少初是住在东宫的人啊,你敢让他进来?”
“你说得对,你是太子的幕僚,不能让你进来。”喜爷说。
“你这里是后宫啊,佳丽三千,怎么能让许少初这个男人进来?”
“全都赶出去。”一国之君说。
不怕死的云响把整个皇宫弄得鸡飞狗跳,明明人家许少初就只在东宫里好好待着。
“你是不是嫌你命不够长?”喜爷咬牙切齿,他对云响差点连累齐然的事情依然怀恨在心。
“我知道你跟齐然的事,你再吹胡子瞪眼,我就告诉皇上。”云响心里乱的很,抓到这个主动送上来的家伙就往死里欺负。
“你少吓唬人。”
“不信你试试?”
“……你别赖在爷这里,行不?”喜爷泪流满面,好歹这是太子那边的人啊,这让他怎么和他的部下交代啊,说这人是自己派去太子那边的奸细?自己都不相信啊。他的威信岌岌可危。
“不行。”
“那你想待到什么时候?”
“等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