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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薛慕很忧愁-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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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慕听着也笑了起来,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幕鸡飞狗跳的场景。
  解开了心里那点小小的芥蒂,二人相视一笑。
  薛慕觑了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明明暴雨如注,却看出了几分天高云淡之意。
  

  ☆、二十八

  隔日清晨,林立之伸着懒腰晃晃悠悠来到大堂,就见苏帷薛慕旁若无人地坐在窗边咬耳朵,一副针插不进水泼不透的亲密模样。
  林立之被闪得睁不开眼,见卫武彰独自在大堂另一侧喝粥,便厚颜无耻地凑过去蹭饭。吃人从不嘴软拿人从不手短的林立之,吸溜了一肚子南瓜粥后,开始人五人六地传道授业起来,“啧啧,你说你傻不傻?希望你家少爷生个小少爷此事,怎可当着我师兄的面谈及?若真想成事,必定得要旁敲侧击徐徐图之才好。若是更加寡廉鲜耻些,就该趁他俩别扭置气之时,趁虚而入一击得手,到时候别说小小少爷了,不定还能得几个便宜少夫人,岂不美哉。”
  卫武彰笑呵呵道,“林兄此言甚有丘壑,在下驽钝,必定是想不出的,想必寡廉鲜耻四字,林兄定能写得入木三分吧。”
  林立之被人拐着弯骂了个“不要脸”,可惜吃得太饱,有些食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听了个“甚有丘壑”就当褒奖了,装模作样谦虚道:“卫兄过誉了!过誉了!”
  卫武彰忍俊不禁道:“哪里过誉,林兄过谦了才是。”
  听他笑声有异,林立之瞥他一眼,正巧瞥见一抹揶揄,略咀嚼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消遣了。
  林立之输人不输阵,大尾巴狼似地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一副不和小人一般计较的讨打样。
  卫武彰噗的笑了,愉悦之中生出了点给人答疑解惑的闲心,“我那话就一说,没真想拿孝道压人给人添堵。老爷当年也就顺嘴提过两句,我话传到了就行,情比金坚自然不起作用,若是感情没到那份儿上,往后瓜熟蒂落有了小少爷,我就厚颜居个功。”
  林立之别过脸,刚想嘲他两面三刀其心可诛,就店门口一人取下斗笠,抬步往里。
  林立之目瞪口呆,下巴跌碎在了桌面上,口中喃喃道:“师娘……”
  卫武彰顺着他视线回头看去,见一黑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模样,身量颇高,相貌俊逸,手上拿着顶斗笠正往里走。 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转头看来,见林立之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吊儿郎当道:“哟,小荔枝呀,许久不见,想师叔了吧。”
  林立之将跌碎的下巴归拢归拢,冲那男子喊道,“师娘,师父在你后头!”
  那方才还吊儿郎当的男子吓得一激灵,赶紧回头,见身后只有个靠着柱子打盹的店小二,明白自己是被那小崽子摆了一道,手腕轻抬,斗笠脱手而出,裹着未干的雨滴哐的一声砸在林立之脸上,林立之一个后仰,连人带长条凳翻了下去。
  黑衣男子慢条斯理走到林立之身侧,蹲下/身狠狠敲了下他脑门儿,“出息了不是,敢戏弄师叔了,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林立之狗腿赔笑道,“小小玩笑,师叔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黑衣男子接过卫武彰递回的斗笠,起身对他点了点头以示谢意,而后转身,对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薛慕唏嘘道:“乖徒儿,一别经年,可还安好?”
  薛慕:“……”
  经年个屁,不才一月没见么。
  苏帷对黑衣男子恭谨一揖,笑道:“拜见师父,师叔。”
  那黑衣男子正是薛慕的师父,薛衍。
  薛衍摆摆手,笑道:“拜见我就行了,你师父不在,别跟小荔枝学那套把戏。”
  苏帷不言语,指了指薛衍身后。
  薛衍耐着性子又回了一次头,顿时如遭雷劈。
  薛慕扶额,这下可好,人聚齐了。
  

  ☆、二十九

  苏帷他师父叫褚泽生,相当冷而锋利的一个人。
  薛衍素日不着四六,满嘴跑马,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见了他这师弟后背直冒冷汗,无他,被折腾狠了。
  原本想着从御剑城给褚泽生传信,诈他城内有急事,让他速回,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把人骗回御剑城,自己再把这几个不省心的小崽子料理一番,纵然师弟他最终醒悟,追了过来,那也必定为时已晚了。
  他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岂知还有黄雀在后,被人瓮中捉鳖,也是辛酸得不行。
  褚泽生本就冷冽,眼下心里有火,那脸色就被烧成了炭,黑不溜秋,像他薛衍暗无天日的前路。
  褚泽生面沉如水,也不言语,冷冷地看着薛衍。
  薛衍额上的汗水淌成了条条奔腾的长河,只能不停给几个徒儿使眼色,望他们能救自己于水火,可惜几个徒儿都是欺师灭祖的孽障,不是抬头望天,就是低头看地,个个装聋作哑,谁也没打算舍身饲虎。
  薛衍痛心疾首,愤愤道:“竟无一人是男儿!”
  几个徒弟满脸无所谓,当没听见。
  褚泽生冷笑一声,“谁比得上薛大侠顶天立地。”
  顶天立地的薛大侠立马怂了,求饶道:“师弟……”
  褚泽生继续冷笑,“不敢当,我一介奸险小人,哪配当你师弟?!”
  薛大侠两股战战,毫无原则地认错道: “师弟我错了!”
  苏帷愉悦地欣赏了一番自己师叔屁滚尿流的德行,决定不日就向师父讨教下“驭人之道”,而后大发善心地打了圆场,对褚泽生道:“师父,此地人多口杂,徒儿楼上有间客房,不如上去说话。”
  褚泽生冷冷扫了眼围观的群众,而后言简意赅道:“带路。”
  林立之自然是不敢让自己金尊玉贵的师兄充当引路小厮的,忙颠颠地给褚泽生带路,边走边谄媚道:“师父越来越有宗师风范了!”
  除了卫武彰,其余人等一同鱼贯上了楼梯,薛衍坠在后头,扯着薛慕袖子,“徒儿救我!”
  薛慕扯回袖子,狼心狗肺地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笑容,施施然上了台阶。
  到了客房,林立之屁颠颠给他众人倒茶,褚泽生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阴沉沉地盯着薛衍。
  薛衍在桌子底下拿手捅了捅薛慕,薛慕往苏帷那边靠了靠,眼观鼻鼻观心,修起了白日禅。
  苏帷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水,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六个人围了一桌,参禅的参禅,喝茶的喝茶,瞪人的瞪人,冒冷汗的冒冷汗,就是没人说话。
  褚泽生逼视着薛衍,“说话!”
  薛衍弱弱道:“说什么?”
  褚泽生眼中冷光更炽,薛衍忙道:“我说我说。”
  众人视线转向了薛衍,薛衍喝了口茶,压了压被自家师弟吓出来的一身惊,对薛慕道:“你们前些天是不是收到了两张字条?”
  林立之疑惑:“什么字条?”
  薛慕点头,“莫非是师父你……”
  薛衍摇头,弱弱指了指褚泽生,“是他。”
  薛慕吃了一惊,连苏帷都挑了挑眉,众人目光一时都转向了褚泽生。
  褚泽生正当年,生得一双入鬓的长眉,眼角尖削,鼻梁又高又直,眼中冷光四射,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当然,是一把极英俊的刀。
  这把极英俊的刀英俊地抬了抬眼皮,不置一词。
  苏帷只好开了金口,问道:“师父传信于我们,不知有何深意?”
  薛衍吃了豹子胆,嘴快道:“搅混水呗。”
  刚讲完立马后悔了,战战兢兢拿眼角瞥他师弟。
  师弟褚泽生闷闷地不吭声,竟然没用眼刀扫射他。
  薛衍陡然惊觉自己才是占理的那一方,不由得挺胸抬头,声音也有了几分中气,控诉道:“皇后和祁将军勾结叛乱一事,御剑山庄早就在暗中探查了,我不明白,泽生你为何要将几个小孩子牵扯进来?”
  “小孩子”苏帷和薛慕无语对视了一眼。
  林立之一头雾水,打岔道:“什么字条?什么叛乱?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苏帷一指头点在林立之哑穴上,林立之咿咿呀呀了几声,被褚泽生一瞪,立马鹌鹑似地缩了头。
  薛衍转头对薛慕道:“我那日追着线索到了昌和城的土地庙,恰好见到你们俩躲在树杈上头,你们走后,我继续监视,后半夜还顺手救了个苏家的小护卫。”
  薛慕:“那护卫是被谁给伤的?”
  薛衍:“你们露了行迹,那几个逆贼要出逃,我上去拦他们,没料到他们有援兵,我就先遁了。结果苏家那小护卫一根筋,单枪匹马挑他们一群悍匪,给人捅了一刀,也不知道跑,我见他要不行了,就把他捞了出来。”
  薛慕:“那伙悍匪把一帮小孩子锁在庙底下做什么?”
  薛衍:“养刺客么,养大了替他们刺杀皇亲贵胄朝中重臣,替他们开路的。天南地北地拐些小孩子,送到秘密的地点训练。根据探子的回报,训练的方式相当残酷,一两百个小孩子送进去,能活着通过训练的不过一两个。你们看到的只是个初级的中转地点,每个月训练地都有小孩儿熬不住死掉,这边就给他们送过去补充。”
  薛慕悚然:“那毕孤鸿中毒也是他们做的?”
  薛衍点头,“八、九不离十。”
  薛慕:“那过两天城外南山,究竟会发生何事?”
  薛衍有些颓丧地叹了口气,“什么都不会发生?”
  薛慕疑惑:“为何?”
  薛衍恹恹道:“我们这边的探子动作大了点,打草惊蛇了,逆贼那头得了消息,原定于在华阳南山之巅要交接一批武器,改时间地点了,泽生之前给你们的消息现在没用了。”
  褚泽生开口道:“要么我再派人去打听……”
  薛衍揉了揉脸,“师弟你让我省点心吧,我一个人掺和进去就算了,你们乖乖呆着行吗?”
  褚泽生脸色又臭了下来,冷嘲道:“又是为了庄主?!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呐! ”
  薛衍忙顺毛道:“之前不是都给你解释了么,庄主于我有救命之恩,又收留了我们这么多年。他被小人暗算,中了‘冰寒掌’,每月须得修习纯阳内功的内力深厚之人替他调息三次,且须得在夜里丑时。放眼整个山庄,修为够,内功纯阳,除了我也没别人了。我当年发过誓,庄主痊愈之前不得向外界透露一丝一毫,所以才没告诉你实情。我和庄主简直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师弟你要明鉴呐!”
  褚泽生冷哼一声,面色倒是和缓了些。
  薛衍又义愤道:“况且你想想庄主那张老脸,你觉得我下得去嘴么?!”
  褚泽生:“……”
  见褚泽生气势被他压了下去,薛衍蹬鼻子上脸,指责道:“庄主保证这是庄里托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就能不再受山庄约束。当初你叛逃出庄,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替你摆平的?!现在又给我来这一手,还把几个徒弟牵扯了进来,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褚泽生咬牙切齿道:“不把他们牵扯进来,你会露面?!孤身一人去探查谋逆大案,往后出了什么篓子,你就是替罪羊,我嫌你死得不够快?!你英雄你大侠!你要是死了,是不是还能自己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见师弟有一副新仇旧恨尽皆上脸的架势,薛衍立刻萎了,弱弱道:“我不是担心你们受牵连么……”
  褚泽生连把这没心的混蛋掐死的念头都有了,恨声道:“你还知道担心两个字怎么写?!你就不知道我会担心你!”
  说完又觉得有些太过示弱了,于是闷不吭声地坐着运气。
  薛衍心头一软,哼哼唧唧道:“这……师弟你……这……”
  薛慕苏帷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得,该走了,再坐下去就得非礼勿视了。
  薛衍见徒儿们要走,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儿,“哎,等等,阿慕,你最近是不是得了张藏宝图?给我给我。”
  薛慕点头,从怀中掏出来递给薛衍。
  薛衍接过来看了两眼,而后支使林立之,“那个,小荔枝呀,面盆里头装点水,给我递过来。”
  林立之依言照做,对着薛衍指了指自己的嘴,苦着脸求师父解救。
  薛衍过河拆桥,对他一挥手,“边儿去,师父我要办正事。”
  林立之委委屈屈退到一边。
  薛衍把藏宝图往水里一扔,而后从袖子中摸出个白瓷瓶子,拔出瓶塞,将瓶内液体倒入盆中,只见盆内气泡翻滚了一阵,而后那条代表着满坑满谷金山银山的藏宝图,就这么融化了。
  薛慕目瞪口呆,虽然他不是贪财之辈,但这好歹也是他那命途多舛的爹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吧,就这么给融了,这也……
  

  ☆、三十

  薛衍解释道:“楼下那小兄弟对你卫家着实忠心耿耿,但还年轻,看不透世道。皇城里头那人跟他爹一个样,垂涎你家祖产,面上云淡风轻好看得很,里头那水深不可测。听师父一句劝,今儿这白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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