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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折妖记之道姑娘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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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不需要心,就像你,没有心,也能活,是不是,夏?”
  韩凭的一个‘夏’字彻底激怒了子折夏,她冲过去,双手扣紧了面前那一个脑袋大小的金鉔圆球,指尖从金器镂空的缝隙里钻进去,想要戳破里面的东西!
  可她指尖一探进去,里面就有机括扣紧了她的手指,不至于伤她,也不至于让她再进分毫。
  这就是韩凭,一个金鉔器里面的脑体!
  为了脱离肉身的禁锢,他将自己剥离的只剩了一个脑体,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诈死之后,进入青陵台地下墓葬之后的事了。
  那时的韩凭,本以为可以救下自己的妻子,却终究错算了一步,她死了,死的四分五裂,他拼了很久,很久……
  他想死,可想着她留下的女儿,想着那个被康王厌弃的孩子,孤孤单单地活着,该是多么可怜。
  子夏她,本该是他的孩子!
  他不甘心!
  他开始用尽一切办法在康王的墓葬里做手脚,可墓道下面筑修的工人太多,于是他开始杀人,开始放出一些风声,解浮生来的时候,心有看穿,却并未说破,及至子折夏被带进去,他尾随而至,才发觉了更为广阔的存在。
  生于死,原来没有界限。
  子折夏被解浮生刺伤,被带回商丘,再后来,是她为秦时欢欺骗,于阙伯台赴火而鉴的消息。
  灰衣抱剑的女子和解浮生争斗时,他听到了一些因果,也因此了解到罪魁祸首所在,便是秦时欢。
  青陵台两度为战,地下的秘密暴露的就更多,时日消逝,尘世的荒凉复来复往,渐渐消弭着他的身体。
  也许是对子夏母亲的执念,也许是得知了生死无界,他并不想死,开始借着地下的秘密结合了墨家的机关术,剥离了肉身腐败的一切。
  以脑体存活在金鉔器中,以木器金器制作了比四肢更方便灵活的肢体,这一辆车,有他所需要的一切,包括车上的两个位置,一个属于子夏的母亲,一个,属于子夏。
  

  ☆、时日(四)

  
  “你到底要做什么!”
  子折夏眸底狠戾,恨不得把韩凭这个金鉔踩在地上碾碎,可她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从韩凭将机关打开,捏着道姑娘威胁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来错了地方,可事已至此,不管她怨谁,都没有用!
  “一切皆因秦时欢起,自该由她承受。”
  韩凭长长的肢节拎着子折夏的后颈,轻而易举地将她拎回了座椅上坐好。
  “她已经承受了她的一切,已经奉还了她的所有,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折磨她!”
  自从上了这奇怪的车架,子折夏就处处受制,可她偏偏逃不了。
  甬道没有尽头,周围是冷硬的石壁,只有再回到韩凭的制造室,她才能通过折镜看到一些别处的情况,包括乌行云所正经历的一切。
  “对你来说,她已经还了,可对那些为她伤害过的人讲,一切,远没有结束。”韩凭僵硬地停顿,“之所以的差别,不外乎你在意她,喜欢她,而我们,恨她。”
  “我很想不明白,秦时欢到底有什么好,她甚至挖了你的心,剥了你的人,夺了你的命,你却还要如此在意她?”
  韩凭迫近,十来根木质肢节托着金鉔而来,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嗡嗡而冷硬的声音从镂空的缝隙传来,若非了解其中是脑体,只怕当真会以为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了。
  “呵!”
  子折夏冷笑,不再挣扎地依着座椅,指尖随意地点着扶手,敛着眸底的温顾,坚定道,“不管她怎么对我,我只清楚我骨子里,心底,在意的都是她,只有在意了她,我才觉得彻底的愉悦快乐。一个人,抑或其它,不过是自私为己的存在,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和欲望,你可以拼尽你的一切,可以付出你的一切,那么,你所获得的自我满足,是别人永远也无法理解和共同享受的。”
  她冷冷看了韩凭一眼,“你不也是因此?你将子夏视为你和何贞夫的女儿,将何贞夫的脑体同样保存在金鉔里,难道不是想组成一个所谓的‘家’么?”
  “你说的不错。”韩凭道,“我有一个妻子,有一个女儿,我还有一个家,所以为了这个家,为了家里的人,我去伤害秦时欢,没什么不对,你若伤心,与我何干呢?”
  “你!”
  子折夏被韩凭以自己的道理拿捏,心口气得发苦,可她又怎么去阻止他?
  “是不是我承认了你是我父亲,叫你一声爹…你就会放了她?”
  镂空金鉔一顿,缓缓为木质肢节托了回去,它被端端正正地放在何贞夫的座椅上,冷硬道,“不会。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而且,你也不是真的子夏,但是,日后会是。”
  子折夏攥紧了手心,瞪着眼前的怪物。
  “时日是我研究了多年的机关,自打秦时欢消弭,你也跟着她去,各个世间开始修补,我却在玄武曾经留下的腹中不受分毫影响,兴许秦时欢最后一世是以连初晓那一世的秦时欢出现,一错位的,我们都来到了这个世间。”
  韩凭顿了一顿,“连初晓参透天地万物之引的剑法,她的徒弟楚烟婔却一心朝政算计,拼着伤下乌云然的心,也要登基称帝,自此之后乌门与朝政再不干系,女帝之承却沿承下来。这个世间,没了质引之法,又没了连初晓那通天彻地的剑法,于我,对付你们,就容易得多,再不会像之前那般,可望不可及。”
  “你想怎么做?”
  “时日的初始想法,是源于你的混沌之身,后来实践过程中,还原混沌实在太难,我只能把它做成这般地步。”
  韩凭忽地僵硬地笑了一下,冷咔咔地耍安还迷谇厥被断糁厣患堑们俺竟诖耍σ簿筒钜恍陨郧R幕埃坏┫肫鹨蚬怯诨晔拗涞木啦囟ㄖ匮荨=焓保莘嗄甑幕晔蘧∈逍眩揖涂梢岳盟抢慈梦移薷椿畛ど儆苫晔拚瓶亓四阆衷诘纳硖澹俏颐且患遥憧稍俅瓮啪邸!�
  “经历过大象道,你想让阿姊她重新记起过往,简直笑话!”子折夏冷嗤讽笑。
  “你不是也想起来了?”
  韩凭又咔咔地笑了一声,“时日不同于混沌的无质无引,但它们都会给人同一种感觉,那就是身处漫长的无知无感里,纵使明白时日在走,可身处其中的人,会完全感受不到这些。我带你去看了五次,她却只醒来两次,这不仅和她的伤有关,也和她意识的无感有关。”
  子折夏渐渐明白,顿时不敢往深下里想,咬牙道,“林西凛那个狗东西,你是不是一早就搭上她了!”
  “林西凛在青陵台搜寻多年,若非看她不同寻常,我不会与她合作,不过既然你是子夏,我自然要想法子带回家,至于秦时欢,她必然要付出代价。一旦她此世的意识无感沉睡,过往的一切总会在漫长的时日中渐渐醒来。何况时日中的吞时怪物,正是当年玄武腹中避开世间重塑的魂兽,它对秦时欢的恨,真实而殷切,只要它在,秦时欢,终会想起一切。”
  “原来,魂兽并未消失,只是蛰伏,看来我一早猜测林西凛的目的是正确的了。”
  子折夏心头发冷,面上却平静无澜,冷道,“可惜,你忘了,林西凛为了逼我帮她,让阿姊服下了同心蛊!”
  “不,世间重塑的时候,折镜几乎可以看到所有世间的重塑演变。最后一只同心蛊,是越栖月为了保住连亦初最后半年的性命,骗她服下的,而且同心蛊,本身并非单一的蛊虫,最重要的却是牵制隐穴的纹烙。”
  韩凭低了低声,恪恪而哑,“正是经历过那一夜给连亦初打通十七处的隐穴纹烙,越栖月才动了情,及至最后,和连亦初一起死在了秦时欢手里。”
  “何况林西凛早已知晓我的计划,又怎会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韩凭晃了晃金鉔,似乎转了一双无形的眼,望着脸色发白的子折夏,“夏,你为秦时欢做的已经够多,放手吧。”
  “我不是子夏,我是子折夏!”子折夏低叱,“韩凭,你知道放出魂兽后的结果么?”
  “我看尽你们的纠缠,怎会不知?”
  韩凭在何贞夫的座椅上缓慢滚动,“所以,纯粹一点不好么?何必反复来去地纠缠,尝尽苦楚,还是得不到自己的所求,何必?”
  “难道漫长的时日中,你还不明白,你和她,一定不会有好结果么?”
  

  ☆、方镜楼(一)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写着写着,变成了双线~
不过实在喜欢乌行云,所以双线就双线吧~
越栖月是个可怜的家伙,至于这一条线的CP。。。会比较残忍。。。。。。
  “朱老八,你个死胖子,放我下来!”
  乌行云被一个滚圆的矮胖子汉子抗在肩上,一路在滚落的尘土中急急往前面跑。
  “老子拼死拼活进来救你,你张嘴就骂我,信不信我把你丢给那怪鸟,撕了个干净!”
  矮胖子抓了乌行云的腰间一把,把她往肩头上推了推,“还有,别再叫我胖子,都是你这鬼丫头给我吃错了药,这次你要是再不把解药给我配出来,我扒了你的皮!”
  “谁让你脑袋笨,不就是下个让你痒痒的药,至于一把药的全吃了么?”乌行云斗嘴正欢,压着朱老八的肩头往后看了一眼。
  越栖月在断后,手中一方短匕使得精准,纵使鸯鸟细小难缠,她一出手,皆能刺中鸯鸟的脑袋。
  血迹侵染的左手腕仍旧触目惊心,乌行云正经下来,“朱老八,这次又是谁出头挑事?”
  “嘿!”
  朱老八冷然一嘿,拐进一个耳室,一个纵身跳到室中悬空的棺上,对越栖月喊道,“丫头,上来。”
  朱老八一跳上去,悬棺扯着四角的锁链哗啦一阵碎响,越栖月未回头,辩声而走,轻身落在悬棺上,侧首望了一眼扯着锁链喘气的朱老八,“你们进来多久了?”
  “不是我们,是我!”
  朱老八抬起臃肿的手指了指自己,没好气地瞪着乌行云道,“自鬼丫头被逮回绛红阁,安家为首,张吴两家见势,并作一处地不安份起来。青陵台的事在丫头插手进来之前,四大家就已经觊觎多年,我接管朱家时还小,当时有人不服,曾经挑过事儿让我来青陵台走一遭,老爷子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我当年不知道原因,曾想偷偷来看看,差点儿没被老爷子捉回去打了腿,今儿下来,总算知道了原因。”
  “眼前的原因?”
  乌行云挑挑眉,瞅着从门口涌进来的鸯鸟被室内不知从何处蹦来的饿鬼撕食,饶有意味地开始打量这个墓室。
  墓室并不大,三丈进深,墓顶很低,比一人高不了多少。
  墙壁是不规则的边线,随眼去看,成角的两面各自贴了一块一尺径宽的不规则边角铜镜,如此相对的角度,镜中所映射的影像定然是无限循环的。
  乌行云皱眉,人坐在越栖月和朱老八两人的中间,不知何时把背上的卷轴压了半截末端放在腿面上,指尖点了点,道,“朱老八,这里你看过没?”
  “放心,就是看过,才敢带你们进来。”
  朱老八凑过了脸,幸灾乐祸地指着下面鸯鸟和饿鬼争斗的画面道,“就像是两个机关大家,一个制出了鸯鸟,一个则制出了饿鬼。饿鬼在前,鸯鸟在后,鸯鸟汲取了饿鬼的机关制术,身形比饿鬼灵巧,可饿鬼毕竟更像人,四肢灵活,且锐齿锋利,但它的数量比不过鸯鸟,墓室内,也就七个而已,还有一个挂在后面的墙上没下来呢。”
  “墓室一共七面墙,七个对角,悬棺卡着四个角,头顶角,脚顶面墙,正对墙上的饿鬼。”
  乌行云冷冷然,“先时看镇棺上的画,还以为真有饿鬼存在,现在一看,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傀巫,这墓中墓的主人,真喜欢故弄玄虚。”
  “说到傀巫,我觉得此处有方镜楼的影子。”朱老八脸色白了白。
  乌行云转头瞪他,脸色不好看起来,“方镜楼?别跟我咋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朱老八指了指七面墙的对角,“我来到此处前,和安家的家伙斗了一斗,不知道怎么着就拐进了这样的一个墓室,碍于躲避安家的人,我没敢多逗留,避开险况之后还是想先找到你,谁知一路下来,遇到的尽是这同样的墓室。”
  他顿了一顿,似是在刻意地撇开当时的惊惶,沉道,“我当时以为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便不敢大意,仔仔细细查探过每一处的墓室后,就发觉了即便一模一样,但有一处不一样。”
  他从对角指到了壁顶,“每到一处,那里都有偏斜的痕迹。”
  “墓葬沉睡地底,经年累月下来,纵使墓底有再大的空间,都会经由地理变化而被挤压变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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