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妖记之道姑娘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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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娘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这丫头什么意思,那厢子折夏已经猜透了乌行云的打算。
“好,我们应你,但是,你若救不得她,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别反过来怪我们。”
“还是太子妃明理。”
乌行云摸了摸鼻子,笑意盈然地像是已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径自开心地转身望着进度图,哼起了小曲儿。
“我们换衣服去,待会玄鸟大殿汇合。”子折夏说完,扯着道姑娘出了帷帐。
“难不成她看上越栖月了?”一出帐外,道姑娘就压不住心底的疑问了。
“越栖月那么一个超越此世的存在,乌行云又是个什么都想握在手里的人,能不想法儿攥住?”子折夏倦然解释,走了几步,忽地歪头看了一眼道姑娘,莫深莫测道,“阿姊……”
“嗯?”道姑娘被妖精看的心头一跳。
“你说,乌行云当真就不会再喜欢那个阿晴了么?真的会有人,说不喜欢,说断了念,就真的断了么?”
道姑娘总觉得妖精有些奇怪,走过去抱住她。
“那样的人,未免对自己狠了一些。”
☆、饿鬼与鸟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更新的慢,才不觉晋江抽,昨天到今天,被晋江抽得精神不能自理了~
乌行云背着卷轴,晃着手里的短匕首悠然漫到了玄鸟大殿下面的入口处,三人已经等着了。
三双眼齐刷刷地晃过来,一双冷淡,一双温顾,还有一双倦然有所思,冷淡的眼生在一张端正乖巧的眼眉间,总有那么一点儿别扭,可乌行云偏就觉得这别扭也好生有趣,将短匕斜插在腰间,快步走了过去。
因着数十年的筑修发掘,掩在修复中的墓层已经被清扫干净,一路沿着整洁的墓道走入,乌行云还颇有几分不适的感觉。
一路看不过去官家的规规矩矩,就多说了几句,越栖月冷淡的性子就熬不住了,两人斗起嘴来。
讽刺归讽刺,道家之道,毕竟有着自己的特殊门道,乌行云收回了玩闹,“寻常的道家符法只是唬唬人而已,若非阴阳质取,互为牵引,定没什么作用。此处以火为引,却不进风向,是个能人妙手,应该不是外面那个自称风水大家的手笔。”
“前晋国师冯春出手,自然不容小觑。晋有一年大旱,青陵台周遭死了不少人,后来有一怪鸟在夜间长鸣,一连三日,其后下雨,人得救,复往青陵台香火拜谢,却见整个青陵台为茂盛的梓树遮掩,根本找不到进去的路。”
越栖月淡道,“韩凭与其妻的事半真半假,但梓树大片而生,怎会不让人多想?国师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呆了数年,终于找到了进去的路,而后以修复的名义挖掘其中的秘密,等到梓树为他砍伐殆尽,修筑的工人开始死亡,每一次都会留下鸟羽的痕迹。鸟羽遇阳而化,没能留存下来。”
“鸟羽?”乌行云思忖道,“那镇棺和渐耳灯台,都是国师所设?”
“是。”越栖月忽地走前,转进一个耳室,望着埋在地下,半凸地面尺高的棺盖,道,“下面有暗道,这些年发现的镇棺下面都有暗道,下去暗道的人,没能活着出来。”
乌行云凝重了颜,瞅了瞅灯台,“难怪朱老八让我碰什么墓都行,千万别来青陵台找晦气,果然有些门道。冯春肯定发现了什么,才敢以火为引,阳棺为镇,我敢打赌,只消是白日,每一处的镇棺所在,必定有阳气灌入。”
她走到棺盖面前,从腰间的布袋取了一幅白色手套套在了手上,不知是什么材质,隐隐泛着鱼鳞一样的片光。
棺盖上面没有经过清扫,周遭的泥土还有淡淡的腥气,看来,越栖月说她才挖出来的并不假。
乌行云的指尖自棺盖顶处慢慢扫了下去,直至摸到她意料的存在,便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尘土,露出了经久时日泛黑的木质。
那木质雕镂花纹,乌行云所抵之处,正是一点凹陷,凑过去看的子折夏立时捉紧了道姑娘的手。
“怎么了?”道姑娘紧张地问。
“饿鬼。”
乌行云回首,望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子折夏,“我才撩出了一个尖儿,你怎就瞧出了是饿鬼?”
“那副画,你忘了么?”子折夏避开眼,低声道,“我见过的东西,不会忘。”
乌行云抿了唇,没有说话,转头褪下一只手套递给越栖月,认真道,“帮忙。”
越栖月愣了愣,随即戴上了那只手套,依着乌行云的模样开始清扫起来。
乌行云余光小觑了一眼认真的越栖月,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妖精的重量几乎整个儿都倚在了自己身上,道姑娘心底发慌,但也不敢表露什么,只得握着她的手,让她依靠过来。
大半个时辰过去,整个棺盖的纹理终于显露出来,果真是一只跳着舞的饿鬼。
那饿鬼的舞姿很奇特,身体像被折断一样地摆着姿势,连那一张口,都被夸张地撕开,一只飞鸟被饿鬼尖锐的指甲刺穿,正鲜血淋淋地往嘴里塞。
鸟羽一路沾血地飘下来,地上汪了血。一汪血中,鲜活的飞鸟衔着沾血的羽毛,跃跃欲飞,全然不顾被饿鬼踩在脚下,还在挣扎的飞鸟。
整个画面因鲜血而分外明艳,饿鬼绿色的肌肤,血红的眼珠,垩白的指骨,都跟着触目惊心起来。
那一处凹陷,正是饿鬼撕开的咽喉所在,乌行云的脸色不好看,指尖往那处凹陷摸了摸,低道,“是琉璃折镜。”
她仰头,望着耳室的顶部,好似在搜寻什么,确认到一处的时候,她对越栖月招了招手。
越栖月对这个丫头使唤自己心有不耐,可旁边的两个人只顾着她们自己,除了她,确实没谁能帮乌行云的忙了。
走过去,冷淡道,“要我把你顶上去?”
“聪明。”乌行云点头,已经摆好了架势。
越栖月迟疑地看了乌行云一眼,总觉得这丫头心底在算计什么,但她毕竟不是人,猜不透人心。
依言听话地矮下身,乌行云毫不客气,径直跨坐在了越栖月的后颈上,稳了稳后,道,“好了。”
越栖月压着乌行云的小腿站起来,乌行云取出短匕往顶部某个地方凿起来,泥土簌簌地掉下来,越栖月眯了眯眼,觉得乌行云这丫头轻的过分。
好一会儿后,乌行云扒着那个凿口看了几眼,又将指头抵进去对比了角度,确认性地道,“冯春有几分本事,他在饿鬼口中安置了琉璃折镜,顶部这里又打通了孔道,同样安置了琉璃折镜,另一端,定是在地面阳盛之处。这还只是棺盖的一处,更别说耳室内其它暗藏的折镜,如此以折镜引下盛阳,再由饿鬼口中的折镜弧面散开,这样一来,不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棺中爬出,都能被阳气覆照,由此看来,下面的东西,定如栖月所说,遇阳而化,甚至,连火都怕的。”
“谁允你叫我栖月?”越栖月一生气,将乌行云从身上摔了下去。
乌行云知晓越栖月不会下狠手,叫都懒得叫一下,倒是道姑娘脚跟一旋,将她稳稳托住了,“没事?”
“栖月才舍不得伤我。”
乌行云赖皮笑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青陵台外部损毁的厉害,别的镇棺也都被贸然打开毁了,这下面的东西,只怕镇不住了。最好的办法是把镇棺的引阳之法修复完全再下去,但眼下看到这饿鬼,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道姑娘问。
“因为有人已经先行了一步,并且给出了警示。”
子折夏望着乌行云道,“那一幅饿鬼图,食的不是鸟,而是我阿姊,我原先还不明白是何意,现在看到这饿鬼与鸟,很明显,是有人想以此乱我心神,可笑我还当真上了当。”
“不是可笑,而是你太过担心你家道姑娘了。”乌行云从道姑娘身侧退开,“既然你明白,那可准备好了?”
子折夏倦然一笑,妖妖媚媚,伸手将那一张诡异的面具戴上,冷寒道,“鬼哉,捉之!”
☆、不在了
乌行云把耳室里的折镜全都找了出来,仔细地擦亮过后,越栖月听乌行云的安排让人拿了灯台,乌行云按照折镜互为折射的角度,重新在墙上定了位置,让人把灯台钉了上去。
一切做好之后,耳室之内泛着昏昏的火光,身处其中,好似无处躲藏,连道姑娘这样清心静意的人都有点儿烦躁,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乌行云扬扬眉,“这你就不懂了吧?上面被毁了,盛阳进不来,只能用冯春的渐耳灯火了。他的灯油是牛油混制,虽然还弄不明白根本,但对某些东西,包括人,还是有些用处的。待会往面具上涂一些,下去之后你们若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保准儿是它的功劳。”
道姑娘睡}脸色,往那边盯着甲士搬开棺盖的妖精凑了凑。
棺盖正打开,一凑,恶臭就熏了出来,道姑娘差点儿没吐出来,捉紧妖精的手,见她也皱紧了眉头,慌忙把她扯回来,兜着袖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你不是说过了风么,怎么还这么臭?”乌行云跳起来蹦开,直直窜到耳室门外,只探了个脑袋进来,捂着口鼻瞪着越栖月。
越栖月没什么表情,淡道,“忘了我是个没有六识感的,对不住。”
不轻不重自责的语气飘来,三个人也不好说什么,无言地等了一会,恶臭渐渐散去,才往过走了几步。
果真如越栖月先前所说,棺底尽是一些鸟羽,沉珂腐败,黏黑黑地压成一块儿一块的,当中有一个洞口,洞口上血迹斑斑,好似有什么从下面出来过,为洞口的木刺刮破了肌肤,留下了腐黑翻卷的皮肉,恶臭熏人。
乌行云皱紧了眉,眸底都是厌恶,嘟哝道,“还是自个儿打的洞的好,至少干净一些。”
子折夏瞥她一眼,“老鼠打洞还指望干净?”
“你才是老鼠!”
乌行云哼了一声,凑到越栖月身边,笑道,“好栖月,记得让人一定守住这几盏灯,若我们在下面真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里的阵仗也能阻它一二,不至于害了外面。”
越栖月一转眸子,说不出个什么意味,起身往外走,“我去嘱咐一下。”
乌行云高声一呼,“好嘞。”
搬棺的甲士随越栖月出去,乌行云收正了玩笑,手中比划几下,嘴上却说,“这一套行头,发带结实,可用作绳索来用,腰间有暗袋,备了几日的干粮,靴子皮制防水,下去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境况,总能对付一二,至于再有其它的,就看我背上的宝贝了。”
道姑娘一看妖精同样手中比划回应,就知道两人在以哑语交流,想来是要防着隔墙有耳了。
看了几句看不懂,她稍稍扬了声道,“宝贝,什么宝贝?”
乌行云掐住手势,瞥着越栖月走进来,笑道,“既然是宝贝,自然得等到有用之时了。”她说着起身,自腰间掏了什么东西出来,朝棺里的洞穴丢了进去。
那东西掉下去,过了一会儿才有了到底的轻响,乌行云望了一眼,接过越栖月手里的绳子,开始往腰间上套,“你们看清我怎么绑的绳子,按照这个法子下去,纵使滑绳,也能平摊受力点,即便受伤,也不会过于严重。”
道姑娘正看,却被妖精搬回了脸,“帮我束发,待会我替你结绳。”
道姑娘笑笑,妖精总在一些小细节上吃着莫名奇妙的小醋,无伤大雅,她也乐得见妖精一幅小吃味的模样,依言绕到妖精背后,解下她的红色发带,笑道,“怎么束?”
“扎高一些,省得动起手来麻烦。”
“好。”道姑娘应着,将发带咬在齿间,指尖勾过妖精柔顺的青丝往上拢。
昏黄的灯火中,妖精玉白颈项上的吻痕赫然而显,道姑娘心头鼓槌地跳了一下,耳际却传来了乌行云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你们两个就该连在一块儿,真是碍眼!”
“碍眼么?”妖精倦然一笑,撩轻道,“那你先下去,我们一个时辰后再下去。”
“可别!”
乌行云明知妖精在开玩笑,却也知道妖精脾气来了,谁也拦不住,服软道,“我不过就是个玩笑,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我权当看不见。”
“我带的磷火不多,趁着方才丢下去的还在,先下去看看,你们快点儿。”
乌行云说着望向了越栖月,越栖月冷冷淡淡,扶着乌行云踩上了木棺边缘,正要放绳,乌行云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眼眉认真。
短短的凝望,越栖月有一瞬间的茫然,以为乌行云会说什么话,谁知这丫头只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就压着绳子往下走了。
洞底的幽蓝磷火微微晃晃,乌行云一身白衣,头顶的发带血红血红地沉下去,越栖月只觉喉间堵了什么,心底层层垒叠的防卫,沙海一般地一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