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争凤-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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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讲了,你也不会从朕这得到什么。”岚昭帝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我说了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都行,本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我好留恋的,除了你。”只要能得到司马卿岚,苏五儿不在乎等多久。
“就这么想留在朕身边?”
“想,非常想。这一辈子,陛下为江山社稷活着,那我愿意为你而活着。”现在的岚昭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遇到了这辈子最难缠的对手,但有这个对手陪在身边兴许也不错。
“闭嘴,你一个出家人也敢在这口出狂言。”对于苏五儿张口闭口的肉麻话,岚昭帝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讲这些放肆的话,除了奚自涯。她不允许这个只属于奚自涯的权利再多一个人拥有,她永不能接受苏五儿。
“我已经为陛下还俗了……”苏五儿弱弱地说着,一腔火热的爱根本停不下来,她在岚昭帝面前总会不自觉的讨好她,哪怕用十分卑微方式,她看到司马卿岚心里只想着一句话——女王陛下请无情的鞭笞我吧!
“朕不让你还俗,你就永远是尼姑。”
“那就做陛下身边的尼姑好了……每日为陛下祈福诵经也是很好的……”苏五儿绞着手指一步步悄悄挪到岚昭帝身边,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样好闻呢,苏五儿想着心神也为之一荡。
“你……”这么一会儿苏五儿已让岚昭帝语塞了两次,她狠狠白了她一眼,苏五儿是个天生的情种,她不得不承认。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真的真的很爱陛下。”苏五儿表面装得恭恭顺顺的,实际却与岚昭帝斗智斗勇的反抗,没有达到目的她绝不死心。
“你再不闭嘴,朕现在就送你去虔音寺继续修行!”她时常埋怨奚自涯不肯轻易对她说情话,但真正遇到苏五儿这样随时随地要把爱挂在嘴边的人,岚昭帝又觉得消受不了了。
“那我闭嘴,陛下可以让我留在身边吗?”这该有多大的韧性才能如此不屈不饶,她的厚脸皮让岚昭帝挫败了,彻底的。
“住口,不准再提!”岚昭帝抓起手边的茶杯砸向苏五儿,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让她抓狂的人。苏五儿站在原地,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她一脸,她看着岚昭帝委屈道:“尼姑就尼姑嘛……那我也是个要谈恋爱的尼姑……”
“你给朕听好,朕不准你还俗,继续做你的尼姑!”岚昭帝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顺势上去一把拧住了苏五儿的耳朵。
“陛下啊,疼疼疼……”苏五儿先天条件不足,后天武功又差,被岚昭帝拧得毫无还手之地,但即使这样她也不愿松口。
“朕刚才说的话听进去没有?”逼人出家岚昭帝也是头一遭,看到苏五儿的模样心里是又好笑又好气,但帝王的骄傲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下的,她总要让苏五儿尝些苦头。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我做尼姑,我做尼姑!我明天就去虔音寺!”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朕定不轻饶你。”岚昭帝松了手看着苏五儿被揪红的耳朵,心里倒有几分畅快,这个小无赖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我才不会做尼姑!打是亲,骂是爱,陛下刚才又打又骂,一定是因为太爱我!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苏五儿一溜烟跑了出去,想要让顽劣的她听从管教岚昭帝恐怕还要费些功夫。
岚昭帝在拿到这封信之后也没有再找君姒和奚自涯,回到皇宫的当天她连下三道圣旨,第一道是将皇夫武不古即刻处死的圣谕,与他共同问斩的还有郝连睿霄等一众朝中反贼。第二道是关于召君姒女儿回宫的圣旨,百里无忧已是她岚昭帝认定的皇储,这件事不会因为奚自涯的阻扰就搁置。在皇夫谋反被斩杀之后相信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有人敢提让岚昭帝册立新夫一事,毕竟前车之鉴册立皇夫随时可能威胁到皇位。第三道则是关于责令苏五儿出家修行一事,至少短期内岚昭帝不想看到这个欠管教的小尼姑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收到这三道圣旨者:一者武不古绝望悔恨人头落地,二者奚自涯不屑一顾去意已决,三者苏五儿气急败坏死活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太阳无法拥抱月亮
叛乱之后的第一个春天,晋陵城里的春风却不似以往怡人,许多人感觉到的不是春意盎然而是萧索落寞,相信岚昭帝也是有着如此的酸涩之感,她为情字误了江山,失去夜墨一次已是最好的教训,纵使还有真情在却也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毫无忌惮,而且在她看了那封信之后她隐隐觉得很快她和奚自涯之间就会有一个了断,一个她不想接受的了断。
这日,在君游玄和楚青虞决定离开晋陵之后,奚自涯正式来向岚昭帝辞行。晋陵虽已夺回,却是再容不得她的地方。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在岚昭帝就有后顾之忧,她在就威胁到岚昭帝的皇位,离开是早在她救出岚昭帝之后就有的想法,但真正迈出这一步却是如此艰难。
“我该走了。”奚自涯强颜欢笑,这将是最后一次她们这样直面对话,以后便各自为君,各自为民。
“去哪里?”岚昭帝没有转身看她,语气听来很平静。她想挽留,但挽留的话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你眼前。整个夜墨都在谣传你与我的事,你若想要巩固帝位就需要攻破这个不是谣言的谣言。”
不是谣言的谣言,岚昭帝的心稍有一丝宽慰,这最后一句话奚自涯是想说她承认了自己与她有过的那段真情,她要走也并非只是因为苏五儿的那封信。
“的确如此。对于你我来说,武不古这样的教训,一次就够了。”岚昭帝说得洒脱,为情所困的人是无法主宰整个夜墨王朝的,她虽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却也还想问奚自涯一句,她如此坚决真的是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留恋了吗?
“抛开他,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曾说的不离不弃如今不作数了吗?”岚昭帝语气里满是失落,从来奚自涯做任何事都不会给她多余的解释,她的疏离感正是来源于此。
“你志在天下,我意在山水,我们本就不该相爱,一开始就错了。”这个解释残酷之极,对于岚昭帝的深情奚自涯有愧,她说出不该相爱就有一丝后悔的意味在里面。当然在这句解释之后,奚自涯还藏着一个秘密——她的女儿百里无忧,面对着岚昭帝她无法将这个事实亲口告诉她,她给她的伤害已经够多了,怎忍心再在她心上划一刀。
“你说得没错,江山才是真正属于朕的,朕不后悔选择它,但朕也从没有后悔过爱上你,即使看过了那封信之后也没有。”岚昭帝转过身看着奚自涯,目光虽坚定心里却是一痛。为什么没有多一点的时间给她们两个,为什么不能在最好的时机相遇,又为什么她的姑姑要把江山交给她,让她将要在痛苦和思念中度过余生。
“我找不到继续留在你身边的理由。”奚自涯清冷自若仿佛在诉述的是别人的故事,聪明人总会被自己的聪明所绊住,有时将一切看得太过透彻反而是愚蠢的。
“那么多明知不可为的事你也不曾怕过,现在却要因为流言而离开朕?”这一问,岚昭帝问到了关键。当她看过苏五儿那封信之后其实她心里并没有那么难以取舍,怎样爱上在岚昭帝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相爱以后的事。苏五儿虽然为她做了那么多让她心动的事、她难以忽略的事,但奚自涯阴错阳差的得到了她的心还不回去。
“陛下也怕流言不是吗?”
“是。”她们都是明白人,太过聪明,聪明到几乎可以骗过自己的心。
“苏五儿她才是最先与你结缘的人,我只不过是错的时机误入了你的心……”奚自涯说得好似坦荡,其实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心强烈的触痛,她将离去这是宿命。她不禁想起了那句话——有时候你最想得到的人反而是你最应该离开的人。
“你这般深明大义为她,置我于何地?”岚昭帝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奚自涯的冷静、绝情总能控制得这样好,而自己总是一再为她失控,若说爱是一场较量,她在她前面每次都输得彻底;她从未真正抵达过她心的彼岸。
“她是真心爱着你的。”看过了那封信,岚昭帝对苏五儿的态度明显转变了许多,这让奚自涯既失落又有些放心。
“你做你的选择,朕做朕的选择,轮不到你来将朕托付给谁。”司马卿岚恨透了此时她说话的语气,那种正人君子般的退让让她无比失望,她并不是她想让来让去就可以的人。她多希望她能像在明暄殿住着的那段日子一样,坚定地跟她说一句自己是属于她的。
“不论你怎样决定,你我缘分已尽,我该要回到属于我地方去。”纵有再多的情奚自涯也说不出口,她最后选择了逃避,她不能给岚昭帝任何希望,她要她真正死心。在她来之前已经答应了君游玄和楚青虞,会带着君姒和孩子离开,回去丽普重振桃花门,她从不食言。
“朕早该明白你最想要的不是我,是自由。苏五儿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罢了。”她宁肯一个人自由自在,也不愿为谁停留。也许她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但绝不会为她带上爱的枷锁。可岚昭帝需要的是爱她入骨只为她而活的那种爱人,而不是奚自涯这种忽近忽远的牵挂,她们终究是不合适的。
“也许吧。”到了今时今刻,奚自由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许岚昭帝真的是她最想要的,但同样也是最不能要的。
“你自由了,那我呢?”你就不管不顾了吗?这一句哀求岚昭帝没有问出口,这是她最后一点尊严,在奚自涯面前不至卑微到底的尊严。
“她会陪着你的。”就好似一场大梦,奚自涯从梦里挣扎醒来是一身疲倦,那个陪在岚昭帝身边的人必将会是苏五儿,对追逐岚昭帝乐此不疲一生一世的人。
岚昭帝心口一窒,耳边的话还未消弭,殿内只留下满眼无情的背影。今朝忆昨日,一切难意料。奚自涯离开,她难以形容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红尘之中身不由己的时候多过尽如人意,她曾以为有了她可以重新开始,但最终还是成了一段伤心往事。这一生她纵使拥有万里江山、纵使拥有无上的权利也总还有得不到的,她终于知道没有情感的世界将是多么孤独,她终于明白她的姑姑为什么肯为了一个情字而舍弃江山,但她不能步她的后尘,这皇位在她十二岁那年的誓言里她答应要守住,守住它、守住世人对她的尊敬与景仰她只需舍弃一人——奚自涯。她终究还是赢了天下,用一人换至尊之位;她终于还是输给了自己,她失去了她。
奚自涯走出皇宫,她以为自己心里会轻松一些但其实多的只有难过,她将最爱的人从生命中推开,她必须独自抹平记忆里关于她的那些痕迹,在岚昭帝看不到的远方与她一样的孤独相望。她不该如尘世之中的人一样堕入情网,她应该继续做以前那个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兴趣的少门主,不去期待就永远不会失望,不去心动就永远不会心痛。对岚昭帝来说现在的她只是个胆小且薄情的人,对她自己来说她从未活得像现在这样失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为何而来,一开始也许是复仇,也许是想换魂却从来没有想过为岚昭帝而来,辗转至今从前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她来走一遭放弃了对莲白衣的复仇、化解了楚挽墨的心结、多出了一个女儿,最后还留下一个为她黯然伤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写长评一定要写标题啊~~~~~~
☆、繁华落尽不与君同
两年后,岚昭帝登基二十年之际,晋陵皇宫迎来一件大事,为继续加冕司马卿岚的功绩,宫中修建了一座佛院。这座佛院若是有心人瞧了之后就会发现,它的风格一如当年的公主府。既有佛院自然就少不了开坛讲法度之人,那么哪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能有资格被岚昭帝选中进入皇宫里与天子和大臣们亲身授法呢,纵观夜墨这两年负盛名的倒是有一位,相传此位大师每次于寺庙之内讲经解律都引得天下无数修士前往听道,而著书立说更是能在信手拈来之间解说佛法之精妙,有人更称这位大师是开启了佛学新的天地,可为时代之启蒙。
“她几时进宫?”岚昭帝在御书房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道,站在她身侧的是新任丞相萧子慎。在暮景留死的那一年苏丞相就卸下了丞相一职举荐萧子慎上位,而朝中的格局也有了十分明显的变化,在岚昭帝的刻意培养下夜墨注入了新了的血液和活力,年轻的臣子相继在朝中崭露头角担当大任,老一辈的臣子几乎已不过问什么大事。
“比纪法师已在弘德院等候陛下多时了。”萧子慎比起两年前又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