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言-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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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舅舅正勾着一个人的脖子,吻的正激烈,病号服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膀,听到声响,转过头来,脸颊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嘴唇一片水润。
沈言初腾的一下脸就红了,连忙别过头去,一边关门一边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我去去,去买个饭。”
刚刚那个好像是个那天站在那儿的医生啊?沈言初提着粥,边走边想。
等等,医生?还是个男医生?!
磨磨蹭蹭的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手里的粥早就凉透了,黏黏糊糊的坨在一起。小舅舅正靠在床上看书,明明是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却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见他回来了,才放下手中的书,“回来了?”
沈言初将粥搁到桌子上,看了一眼他,脸刷的又红了,小舅舅拍了拍床,示意他坐过来,“小言,今年该上高中了吧?”沈言初点点头,“过了暑假就上高一了。”
“你觉得很恶心吗?”小舅舅忽然问。
沈言初没想到他能这么问出来,结结巴巴的回道:“也不是,就是…两个男人,恩,不是恶心,就是有点,有点…”
“奇怪对吧?”小舅舅笑着将他的话接了下去,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大四那年认识的阿南,那时候他还是刚进学校的新生,脾气特别怪,脸比现在拉的还长,不受同学太待见,他同学为了整他私下用他的名字给我当时的女朋友写情书,那时候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哪儿能放过他啊,所以我就找人堵他,这个傻瓜也不解释,一个人对我们一群,硬是没把他打趴下,事后我意识到搞错了他也没什么反应…还一脸正气的跟我说‘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打架’一副老学究的样子,给谁看啊真是的…”
小舅舅咳嗽了几声,沈言初给他顺了顺气,听他继续说:“他这个人,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算的比谁都清楚,平时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为了我他跟家里出柜,而我每次看到我姐和老爷子的样子,又不忍心说出口…老爷子把我当希望,我却不得不让他失望啊……”
沈言初不大听得懂出柜是什么意思,问道:“你喜欢他?”
“合适就在一起喽。”
“那为什么不找,不找一个女生呢?没准也合适呢…”沈言初又问。
小舅舅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再多说。
☆、乐
临走前舅舅的医生朋友领着他们在B市逛了逛,沈言初买了一个古朴而又精致的小木头匣子,准备回去送给小家伙。
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又称乞巧节,也是张宇初的生日。
淮泽镇西边有一条小河,也不知道它的源头在哪儿,夏天一到,总有小孩去河里游泳,大人们也拦不住,所幸水流慢,河底也浅,没出过什么大事儿,大人们也就放任孩子们去玩了。时这天一大早,张宇初就跑到了沈家,拉着犹在睡梦中的沈言初吵着要去西边的河里摸鱼,正是小伙子们爱玩的年纪,沈言初二话不说从床上爬起来,草草的收拾了收拾,背着个大竹筐,牵着小家伙,摸鱼去了。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河边了,因为是上午,河边没什么人,可小家伙兴奋极了,嗷的叫唤了一嗓子,撒着欢的就要往河里跑。
沈言初拦住他,将鞋子袜子脱了,端端正正的摆在一旁,又将他的裤腿袖子勉上去,这才放他去河里。
小河的周围全是密密的小石子,张宇初也不嫌硌的脚疼,三两下就跑到河里,扑腾扑腾的溅起一片片水花,沈言初脱了鞋子,刚准备下水,抬头往张宇初那个方向一看,扑哧一声乐了:小家伙正撅着屁股捞鱼,裤子掉了半拉也顾不上提,露出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屁股蛋。
两人闹闹腾腾的一直玩到傍晚,一天没好好吃东西,这才觉得肚子饿了,回去的时候小家伙累的都走不动路了,沈言初一边背着他,一边手里掂着捞上来的两条鱼,远山似簇,村镇笼烟,沈言初背着睡着了的小家伙走了很久,落日斜斜的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等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沈言初将小家伙放在床上,自己出去打算将鱼清洗了,他搬了个小凳子,正坐在院儿里刮鱼鳞,忽然听到后面大喊一声:“哥哥!”沈言初吓得一哆嗦,手中的刀没控制好力道,在手上划了道长口子。
小家伙本来想吓他一跳,看见他冒血的口子,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用手去擦,眼见着越擦越血越多,眼圈一红,几乎掉下泪来。沈言初倒是没觉得多疼,本想着逗逗小家伙,看到他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连忙出声安慰:“我没事儿,一点都不疼。”小家伙一声不吭的转身跑到屋里,不一会儿拿来了一卷纱布,抓过沈言初的手一层一层的开始往上裹,沈言初正想说不用包的那么多,抬眼一看,小家伙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泪珠,到了嘴边的话不自觉的就咽下去了,他伸手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小哭包,划伤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小家伙一噘嘴,“我才没哭呢!”沈言初见他一脸死不承认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个东西递给了他。
小家伙微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个东西,接过去仔细一看,嘴巴慢慢的张的老大。
映着明晃晃的月亮,张宇初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东西,是灰一个背白底的木头匣子,上面刻着水波样的花纹,前面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想来想去不知道送你什么,那天逛街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觉得挺漂亮的,到时候你可以把你那些小头花放进去,”说着,沈言初又拿出一个用绳子编着串起来的小钥匙,放到了匣子上,问道,“喜欢么?”
小家伙拼命的点头,“喜欢!太喜欢了!”说完,朝着沈言初的脸上吧唧就是一口,留下一脸口水后又往他怀里一扑,早忘了他手上还有伤的事儿,“哥哥,你对我真好。”
“那你可得答应我,”沈言初从他身下抽出手,擦了擦脸,余光瞥见纱布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叹了口气,把手藏到了身后,“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哭鼻子了。”
“知道了!”小家伙大声地说。
吃过晚饭,小家伙拉着沈言初,非让他讲故事。要说让沈言初讲几个题,做几套卷子他还会,讲故事倒是把他难住了,他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那就讲一个牛郎织女的故事吧。”
“从前有个孤儿叫牛郎,他虽然勤劳,但一直过着贫苦的生活。后来,牛郎在老牛的指点下,取走了在湖中洗澡的织女的衣服……”
“哥哥,为什么牛郎要拿走织女的衣服啊?”小家伙突然打断他。
“因为……因为牛郎想讨织女做老婆啊。”
“那为什么非要拿走衣服呢??”
“织女没有衣服穿,就只能留在牛郎这儿了啊。”沈言初想了想,回答道。
“哦……”问完,小家伙就没了声音,沈言初扭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了,沈言初倒是精神的很,辗转了大半夜,才睡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沈言初一醒,发现身旁的小家伙没了,一看表,才刚过七点,按理说这小家伙应该是赖床赖的最晚,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还不见人影了?沈言初叫了两声也没人答应,他掀开被子,打算出屋找找,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没了。
沈言初:“……”
而此时的小家伙,正躲在卫生间里,,思来想去,煞有其事的的将他的衣服团起来,然后藏到了马桶的抽水水箱里。
☆、平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九月便裹挟着秋风来了。
张宇初到了上小学的年龄,因为户口不在本地,上个学也麻烦,张母忙活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办齐了手续,这刚跨进院子,就看见自家儿子正抱着逮来的小土狗顺毛梳辫子。
“妈妈!”小家伙看着张母回来了,放下了手中的够,大叫着跑了过来。
张母看着撒欢朝她扑过来的脏兮兮的小孩儿,眼里止不住的心疼,这几天东奔西走忙着给孩子上学,倒是忽略的小孩儿本身,张母把小家伙抱到水池子旁边给他洗手,“咱们宇初马上就是要上学的大孩子了,以后咱们就要好好看书学习了,不能总是抱着小狗傻玩了…”
“上学?”张宇初扭过头来,拖着两条大鼻涕问。
张母拿过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是啊,就像言哥哥那样,”小家伙撇了撇嘴,正想说什么,只听张母又补充道,“到时候你和言哥哥在一个学校,就能每天一起上学下学啦。”
“真的吗?”哼!言哥哥总是不陪我玩,这下我跟他一起在学校,他总能陪我玩了吧。
“真的,所以宇初要乖乖听话哦。”张母看着小家伙渐渐睁大的眼睛,不由得笑了。
第二天张宇初背着小书包,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上学了,沈言初骑车带着他,小家伙兴奋的不得了,坐在后座上两条小肉腿不老实的蹬来蹬去,搞得沈言初把持不好方向,骑车骑的东歪八扭,准备回头想说他两句,看着小家伙笑的一脸天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不自觉的就咽下去了。
进了学校,沈言初领着他找到了一年级三班的教室门口,有的小朋友哭的声嘶力竭,紧紧的扒着家长的衣服,死活不进教室,旁边的几个老师正拿着糖果一类的东西劝着小孩儿子们,沈言初扭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张宇初,小家伙新奇劲儿还没过,兴奋的很,东摸摸,西瞅瞅,一会儿又哄着一个正在哭的小女孩儿,一本正经的说:“有什么好哭的呀,妈妈说男子汉不能哭的,这样吧,我给你梳个辫子吧!”说着他用肉乎乎的小手抓了抓小女孩儿的头发,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花卡子,别在了小女孩儿头上,又拿出两个小皮筋,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旁边的老师笑着说,“这小孩儿真懂事儿。”
沈言初冲老师也笑了笑,招呼张宇初过来,指着老师对他说,“这是王老师,你要好好听老师的话,放学了哥哥来接你,”看着愣愣的小家伙,沈言初又问道,“记住了吗?”
“哥哥你要走啊?”张宇初反问。
“是啊,哥哥也要去上学啊。”沈言初摸摸他的头,“宇初最乖了。”
沈言初看了看表,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大步的走了,刚拐过小学楼口,忽然听见后面‘哇’的一声,沈言初退了几步,回头远远的一看,发现小家伙哦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吓得旁边的小朋友止住了哭,都向小家伙那边看过去,刚刚他哄过的小男孩儿顶着两个小歪辫颠颠的跑过去,捧着一个皱巴巴的糖纸,上面露着半块被咬过的糖,“别哭了,我的糖给你吃。”
沈言初在楼口站了会儿,看着小家伙被老师哄进了教室,这才放心的走了。
放学后,小家伙的眼睛肿肿的,坐在车座后面一言不发,沈言初安慰他说:“咱们都在一个学校,你也不是见不到我,到时候肯定能遇见的,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是无聊了,你也可以来高中部找我。”
后来张宇初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小学部和高中部根本不在一个地方,何况中间还隔了一个初中部,两地简直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只有在升旗的时候小家伙才能远远的看见作为旗升旗的沈言初。
这边沈言初又担心小家伙受不了,总粘着他也交不到新朋友,还偷偷的去小学部看过他几次。事实证明沈言初想多了,张宇初身边总围着一群小女生,问他小丽的裙子好看还是小美的衣服漂亮,小家伙对付这群小女生也是游刃有余,而且还总有小女生今天送他一块糖,明天送他一块糕的,导致小家伙的兜里总是塞得满满的,偏偏小家伙还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扭头就把东西都送给了田田——那个刚开学被小家伙扎的满头小辫子的小女生。
沈言初升高二之后,下午放学的时间就要比小学晚四十分钟,他曾给张宇初说过好几次让他和同学们一起回家,小家伙偏不,非得等到他下课了在一起回,沈言初拗不过他,只好同意让小家伙放学后到教室后门等他。
于是张宇初就每天放学后都扒在教室外的栏杆上,久而久之,不光是同学们,就连老师知道了他有个小弟弟天天等着他。
某天放学后,小家伙坐在车后面,一手抱着沈言初的腰,另一手举着个冰激凌,正一口一口的舔着冰激凌,一个人骑着新买的山地车,嗖的一下从弟兄俩的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尘土,张宇初连忙把自己的冰激凌护住,大声的问,“谁啊,骑得这么快!”
不料那人听见了,转了个弯,到了沈言初跟前一个急刹,单脚撑地,把车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