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勿负之汉如颜-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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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干干净净。事实上,从她入宫的那一日起,她便知晓,自己是要输的,只是不甘心地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在这一日,输得万劫不复!
她看着天子离去的方向,一直看着看着,直到泪水湿了眼,迷了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肯给我皇后之位,却不愿给我哪怕一分的爱?她究竟哪里好?究竟哪里好?好到让你甘愿为她蒙蔽双眼,做个无道昏君?
她根本就不爱你呀!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为何你总也不能醒悟?爱你的人是我,是我啊!为何你总也不能回头看我一眼?看我为你伤心,难过,苦痛甚至疯魔。
我不要皇后的位置,我不要这一切高高在上的权利,我不要没有欢乐的长乐宫,我只要一个你,只要你好好地看看我!
卫子夫心碎了一地,被扔出,被践踏,被蹂躏,让她再无母仪天下的沉稳娴静,而像个失却一切的女人,哭得声嘶力竭却无法遏制锥心刺骨的疼痛疯狂蔓延,最后只剩下茫然、心寒和绝望。
她艰难起身,朝寂寞冷清的长乐宫摇步走去,这一生还有很长,可于她的心,却已经结束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各中谜团一一解
“凌大哥,你帮我查查这份东西是否可信。”如颜递给凌翔云一卷竹简,他打开一看,不禁皱眉。
“你从何得到这个?为何让我去查这些?”
“若是属实,我想让墨家从大汉开始,转暗为明,再一举联合其他四国,所以,必须尽快找到水门门主。”
如颜自得到这份可以颠覆大汉朝廷的资料之后,便萌生了一个想法,她要让沉寂的墨家浮出水面,打入五国势力,然后集五国之力,彻底毁灭大宛。
“谁?”凌翔云一声厉喝,一跃冲到墙角就跟人交起手来。
如颜望去,只见那人竟是陈阿娇派来的黄阿嬷。
“夫人,你听我说!”黄阿嬷一边招架一边朝如颜疾呼。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皇后让你来监视我吗?”
看她的功夫居然不见得比凌翔云低,如颜陡然警惕起来。
“我是墨家弟子,水门门主!”
黄阿嬷急得大呼一声,如颜和凌翔云都愣了一下,随即凌翔云还是飞快地控住了她,黄阿嬷却收了手。
“你有何凭证?”凌翔云冷声问道。
“我有门主令。”黄阿嬷并不反抗,不急不缓。
凌翔云搜了搜,果然搜到了一个令牌,其上有墨家的标志,当中一个大大的水字,凌翔云赶忙放开她,委身拜礼。
“金门侠拜见水门门主,适才多有得罪,望门主见谅。”
“小子,还好遇上是我,要是土门那土老头早把你捏碎了。”黄阿嬷活动活动关节,居然调侃起来,继而看向如颜,带着疑虑,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敢问夫人到底是我墨家何人?”终是闻讯出声,心中有几分揣测,话语便多了几分客气。
“误闯之人。”如颜笑答,黄阿嬷看她的眼神更深了。
“她是月氏王裔,更是墨家钜子。”
凌翔云一句话说完,黄阿嬷震惊地看着浅笑盈盈的如颜,眼光骤亮。如颜自怀中摸出钜子令朝她一举,黄阿嬷惊颤,当真是那块失踪了三百年的钜子令,她猛地跪地。
“水门门主黄辛夷拜见钜子,今生得以相见,老身死亦无憾。”
“快快请起。”如颜赶紧扶起激动的黄阿嬷,“如颜不过是侥幸得了钜子令,你们都是墨家的功臣良将,更是我的前辈,往后莫要跪我。”
黄阿嬷起身抬头看着如颜,又惊又喜,甚至喜不自持,怎么看怎么欢喜。
如颜也没想到,黄阿嬷居然是水门门主,他们适才还在说要尽快找到她,结果她就出现了,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凌大哥,你之前说过,你是水门门下艺商谈接洽,那此人可在长安?”如颜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心只想求证。
“是,此人正是你名义上的兄长,李延年!”
果然如此!如颜惊诧,如此一来,李延年一直想要她帮忙找的人,恐怕正是眼前这位失踪十年之久的水门门主黄阿嬷,谁也没想到,她居然身在长门宫,怪不得他找遍长乐未央也未见其踪影。
兜兜转转这么一圈,竟把大家都圈在这个名为墨家的组织之内。
“黄阿嬷,你可知李延年找了你十年之久?”如颜笑问,只觉得世间事多奇妙。
“那小子,我当年都说了让他接我的位子,他居然不肯,我也就懒得管,随他去了。”黄阿嬷一通抱怨,说完想起钜子在前,便陪笑道:“嘿嘿,钜子您来了,我自然不会撒手不管了的。”
如颜扑哧一笑,顿觉黄阿嬷居然是个老小孩。
“阿嬷你先告诉我,今日潜行在此,是有何事?可是陈皇后有何交代?”如颜顿了顿,就想起了黄阿嬷出现的初衷。
“老身今日跟着钜子,本是想找夫人商量个事儿。”黄阿嬷不好意思起来。
“何事?”
“我本是想回长门宫的。”黄阿嬷扭捏着说道。
“何故?”
“阿娇交代的事,夫人做完了,也就没有老身之事了。我听闻,阿娇病了,想回去照料她。”黄阿嬷搓搓手还是说出了实情。
“病了?”如颜疑惑,虽然不愿意怀疑,但还是问了句:“阿嬷你跟我说句实在话,陈皇后为何要让你跟我回宫?”
“钜子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当初,阿娇怕你一人之力不够,让老身鼎力相助,只是我来了才发觉,竟是多余,夫人比我们以为的还要做得好。而阿娇那身子,许久之前就没好过,禁宫最开始的日子,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她是因卫子夫大仇未报,咬牙撑着,直到最近见到钜子,又给了卫子夫一个痛快,我担心阿娇心愿已了,从此没了支撑,这一倒下,怕是再也起不来了。”黄阿嬷感慨良多地说了许多。
如颜和凌翔云对视一眼,也纷纷沉默了。
“哎,阿娇那丫头,就是太傻,傻得为那无情的帝王赔上一生。”黄阿嬷说完,又想起如颜坠楼时的情形,猛然捂嘴,“呃,钜子吖,老身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如颜淡笑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阿嬷,若是,皇上能去看陈皇后一眼,那她会不会,好些?”忽然而来的一个念头,连凌翔云都吃惊不已地看着她。
“那是,阿娇定不知多高兴,即使当真要走,也走得安心瞑目。”黄阿嬷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如颜明白,她们这十年的情分绝非一般。
“我,试试,不敢确信他会去,但我尽量,事成之前还是不要告诉她,免得空欢喜一场。”
“诶,好,但凭钜子吩咐。”黄阿嬷擦擦眼泪,高兴起来。
“对了,阿嬷,我再问你一事,那日我迷迷糊糊听到皇上怒言,曾承诺永不废后是怎么回事?这是不是与陈皇后被废有关?”
黄阿嬷闻言,不悦皱眉,眼中一丝不屑一闪而过,压低声音朝如颜道。
“此事知晓的人并不多,好在阿嬷就是其中一个。人人皆以为卫子夫是因育有第一子,而阿娇又被废才登上皇后之位,其实不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当年卫子夫偷偷毒死了窦太主,皇上才真正拿到实权。”
如颜大惊,卫子夫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当年窦太后归西,世人都以为是寿终正寝,那时馆陶公主有疑,私下找人验过尸身,发觉有人为窦太后下了毒,而且是慢性毒药,若不是人死了,竟发觉不了,一查之下才知,居然是那贱人所为。当时阿娇遭陷被废,馆陶公主以此为胁,换得皇上留下阿娇性命。阿娇说,皇上也是那一次指天立誓,他在位一日,卫子夫就是中宫之主,永不废后。”
难怪,难怪长门宫那日,陈阿娇说要让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失去他对她的恩情。因为她一早就知,卫子夫的皇后之位,是要坐一辈子的。
谜团一一解开,如颜竟无法正视,她居然处在这样一个充满秘密的地方,她的存活,她的安然,是不是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他的保护?
之后,如颜把她那日前往长门宫避雨的情形说给主上听了,当然,有些东西,是两个人的秘密,绝不能说。甚至,她还有意无意说了些陈皇后的近况,说得自己都有些情绪触动。
天子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思索了一晚,终是在三日后秘密去了趟长门宫,回来毫不显露,更加不曾向如颜提起半句,可却让她高兴了好一阵,至于他们说了什么,那日又发生了怎样的情节,她并不关心。
最重要的是,终于,她还是为那个痴情的女子做了些什么,终于,她还是欣喜地发现,他并不是那样的无情无意。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御赐毒酒换真言
公元前118年,西汉元狩五年秋,丞相李蔡自杀,帝以庄青翟为相,至此,如颜用了一年的时间,秘密控制了大汉王朝一半的势力,并成功让墨家转暗为明,日益壮大,其他四国势力也在如火如荼迅猛增长快速集结中,照此发展,报大宛之仇,指日可待!
七月七日,天子诞辰,举宫合欢,身处临池观的如颜面对一樽御赐贡酒陷入了两难。
此乃御赐,必得饮尽,可黄阿嬷的意思很明确,这酒有毒,喝不得!
苏文不解,今日李婕妤为何迟迟不喝这圣上特意命他送来共享的美酒佳酿,她不饮,他便不能回去复命,两人一坐一立,僵持了许久。
若今日来的是春砣,如颜大可不必烦恼,明说即可,可偏偏来的是苏文,她却是万万不能说。
喝是一个死,不喝,那便是抗旨!
如颜想得有些头疼,轻掌着额头,微微阖眼,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苏文自然也是不敢催促的。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齐呼万岁,一身玄服的主上大步而来。
“皇上不是在宴请群臣吗?怎么到我这儿来了?”如颜疑惑,难道这毒……
“我看让苏文送个酒都迟迟未归,恐你有事,便过来看看。”主上轻笑,便坐上了主位,看着案上的那樽酒,微微诧异。
他是来,看她有没有“出事”的吗?如颜内心困惑。
“我今儿头疼,本想晚些时候再饮赐酒,一时倒忘了苏公公还要回去复命,是我疏忽了。”
“怎么啦?”主上拉过如颜的手,“要不要让御医瞧瞧?头疼便莫要喝这酒了。”
“不用了。”如颜摇头,内心无奈,你一句不喝便是,我一句不喝,那是抗旨不遵,想着一阵好笑,又莫名地感动。
“你呢,寿星今日可喝得不少吧?”嗅到淡淡酒气,如颜赶紧岔开话题。
“实话跟你说,他们呐,个个都想把我灌醉,我是到你这来醒酒的。”
“尽胡说,谁敢灌你酒啊?定是你自己兴起喝多了,如今醉了就偷溜出来是不是?”如颜好笑不已。
“就属你每回说些别人不敢说的,你说是该赏还是该罚?”主上说着装醉,倒在如颜肩头。
周遭传来轻微的偷笑声,一看,宫娥太监们纷纷低头转首,假装没有看见,可那一张张憋红的笑脸,显露无疑。如颜窘得厉害,赶紧闪身,他却又贴过来了,一下子搅得她面红耳赤。
“别闹,我给你煮醒酒茶去,等着啊。”如颜推他起来,交代了声便领着几人下去了。
主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溢出一丝甜蜜的笑容,回神扫了一眼案上的酒樽。
不一会,如颜当真煮了醒酒茶来,亲自端着,款款入殿。刚跨进屋内,抬头却见主上正饮着一方酒,再一看,案上空空如也。
“啪!”陶瓷碎了一地,茶水溅了如颜一身。
连阻止都来不及分毫,如颜快步奔到他身前,就见一抹黑色的血液自他的嘴角溢出。
“来人啦,快,宣太医!”如颜急呼。
“不!”天子拉过她阻止道,又是一股血气上涌,伸手按住钝痛的胸口,“不能宣太医,不能让人知晓,我在你这儿中了毒。”
如颜呆了一霎,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不该怀疑他的,应该信任他的,若是一开始,她没有怀疑,而是诚实地告诉了他,这杯酒的蹊跷,那么此时,他不会性命堪忧。
“不宣太医不行,你护着我,却不能不顾及你自己!”如颜气恼不已,气恼自己总是恩将仇报。
主上摇摇头,“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安民心,此时若是传出我中毒的消息,朝中必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