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和亲之路(重生)-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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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杨深把脑中能够考虑到的想法整理了一遍,目前他只能做出这样比较符合逻辑的推理,只不知跟真相有几分重合。
该死的,就算想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他还是像个标本一样被泡在这里,被当成威胁蓝夙渊的工具,毫无还手之力。
杨深忽然间感到憎恶那个自己的影子。
他憎恶这种无力感,憎恶这种任人摆布的状态,憎恶自己如此轻敌大意,憎恶自己……曾在蓝夙渊问他想不想当总统的时候,那一瞬间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私心。
如果现在有力气的话,杨深真想打那个影子一拳,等……等等,不对!
杨深死死地盯着影影绰绰酷似自己的面孔,忽然间意识到,那并不是他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那是另一个人!
谁?是谁?
溶液的折射和扭曲的玻璃干扰了他的判断,让他之前没有发现异常,现在仔细看去,能大略分辨出房间里并不止有一个圆柱。
至少他旁边还有一个,而那边溶液里浸泡的那个家伙,让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影子的男人,虽然十分模糊,然而那张让人眼熟的侧脸却——
杨深上一世并没有机会见过战神扬瑟恩,从扬瑟尔身体里活过来以后也没有见过,那个人永远只出现在各种光辉的传说和赞扬中。
但他知道扬瑟尔长什么模样,而扬瑟尔那张脸酷似战神是他深知的事。
那么对面玻璃柱里面浸泡着一动不动的人究竟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真是……可笑。
杨深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见到他们口中全人类的希望,就像他一样如同标本被浸泡在奇怪的溶液里,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受伤?垂危?自愿?实验?不知道,杨深不知道。
自动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奥斯顿阴沉着一张脸踱进来,身后跟着刚才那几个研究人员。
“拿不下来?就一颗珠子挖也挖下来了,你们是我们乌托邦最顶尖的科研人员,竟然有脸跟我说拿不下来?我记得我说过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他的态度十分恶劣,目光落在溶液中的杨深身上,死死盯着他一/丝/不/挂的身躯看着。
然而他的态度并没有让身后跟着的人诚惶诚恐,显然他们并不特别在意总统的雷霆之怒。
至少给人的感觉是,在他们眼里,总统大人的怒火还不如一个实验品的损坏能让人露出更多的表情。
“总统阁下,我们认为,这个实验品活着的研究价值远远比他死去成为废物要高得多,所以我们需要研究两全其美的方案。”
机械的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也毫不在意。
奥斯顿一转身。
“研究价值?哼。抓回鲛皇,那样的实验品研究价值难道不更高?!我儿子正在等待完美的基因!属于蓝夙渊的,最、完、美、的、基、因!”
这个儿子显然指的不是扬瑟尔,他嘴里一字一顿地说着,人已经走到眼神旁边的那个柱体边上,温柔地将一只手覆上玻璃。
那眼神看着里面浸泡着的战神扬瑟恩的时候,几乎让人感觉到一种不正常的诡异的欲望。
“他会成为最完美的存在,过去、现在、未来,完美无缺,照耀人间,然后将完美的基因,永永远远地传承下去。”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变得十分渗人,简直有点不太像人,那些研究人员好像对此已经十分司空见惯,谁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奥斯顿张开双手抱住存放着扬瑟恩的圆柱,把脸贴在玻璃壁上,扭曲的面孔露出如痴如醉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完美的存在,才会更美好。”
溶液中的战神闭着眼睛,毫无反应,似乎并不知道父亲就近在咫尺,也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奥斯顿唰地睁开眼睛,眼里的柔情瞬间消失,退开一步,怨毒地盯着另一边的杨深。
“把他给我弄出来。”
可惜那些研究人员显然并没有他的手下那样听话,看向他的眼神也没多少驯服和顺从。
“不行总统阁下,我们正在研究完美的方案,请您稍安勿躁。”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
大概是完美一词触动了奥斯顿,他猛地伸手喝道:“你们懂什么是完美!完美这种东西不需要用在这种残缺的人身上!你们还想继续做研究的话,就给我立刻!马上!”
明显不容拒绝的态度让几个还想把杨深当做实验品的科研人员皱了皱眉,看着明显有点疯狂了的奥斯顿。
这时候再反驳大概没有什么用处,再说的确如奥斯顿所说,他们想要进行各种研究,毕竟离不开奥斯顿的支持。
但是杨深这么难得的实验品又……
“总统阁下,您只是需要这颗珠子逼迫鲛皇上岸不是吗?”
“什么意思?”
那个研究人员笑了一下,“那可未必要拿下来才能逼迫啊,反正都在您手里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
海底。
“无望深渊的叛族者在翎羽的带领下包围了海底遗迹,因为陛下之前有所安排,所以损失不大,但还是有一些族民落到了他们手里,他们宣称要送到人类手中做实验品。”
岚音低着头汇报。
这不是银蓝海域,没有宫殿也没有王座,蓝夙渊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然而即便如此,鲛皇散发的巨大威压分毫不改。
此刻恐怕还更甚一些。
没有抬头去看蓝皇的表情,岚音继续说:“叛族者势力不小,他应该还有能力继续缩小包围圈,但不知为何没有继续。”
“他在等。”
蓝夙渊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传来。
岚音一怔,“等什么?”
“等我的选择。”
蓝夙渊面无表情,翎羽是在等他,选择留下来,还是去救杨深,他在看戏。
因爱生恨么?真是愚蠢又无聊的把戏。
“叛族者有东西送来。”一名鲛人护卫进来禀报。
岚音看了鲛皇一眼,见他没有说话,就问道:“什么?”
“是一段经过处理的全息影像,关于……蓝皇妃殿下的。”
蓝夙渊抬起眼,“放。”
为了让这段全息影像能在水下放出最好的效果,人类显然也是用尽了手段。
画面上,杨深脸色苍白全身赤倮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在奥斯顿手上。
奥斯顿冷冷一笑,缓缓地举起刀,从鲛珠上一直划到杨深的身上,杨深胸口鲛珠附近已经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划痕。
有些正在愈合而有些刚刚新添,鲜血淋漓,新新旧旧的伤痕错综复杂,看上去惨不忍睹。
奥斯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笑得无比渗人,其中的威胁之意却显露无疑。
只是他的行为大多集中在鲛珠之上,显然杨深只是顺带。
毕竟身在内陆,获得的情报有限。
他显然并不知道能威胁蓝夙渊的其实不是鲛珠,所以只是把蓝夙渊的本命鲛珠当做威胁的最大筹码,而把杨深当做一个分离不开的顺带。
不过理解的偏差对结果没有什么影响,蓝夙渊迫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杨深胸前斑驳的伤痕,眸中愈发冰冷。
全息影像里的杨深看上去虚弱得几乎无法动弹,但对他极为关注的蓝夙渊还是注意到了杨深嘴唇轻轻开合了几下,仿佛说了句什么。
他知道,杨深说的是“我没事”。
岚音忽然觉得身周的海水像是变成了冰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从未感受过这种奇异的感觉。
蓝夙渊忽然冷笑了一声,他极少笑,甚至极少有表情,岚音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
“翎羽有话?”蓝夙渊伸手关掉全息影像。
“……他说,如果陛下您无法选择,既想顾全子民又想留蓝皇妃陛下一条命,他还可以给您第三个选择,就是——”
“说。”
“他说您可以去跪着求他,答应他终您一生都愿意留在他身边,以……奴隶的身份,他就可以考虑让蓝皇妃活着。”
岚音脸色一变,“一个叛族者竟敢这么放肆!”
☆、74·落网
蓝夙渊才走了一步;巫夔从外面转进来。
“这群叛族者其实不足为惧。”他笑眯眯地压了压手指,“虽然声势浩大,但细算人数并不多。”
“我们的人也并不多。”岚音望向他,皱着眉。
人类是因为并不了解鲛族的秘密才以为每一个鲛人都骁勇善战,但翎羽这些叛族者不同。
作为同族;他们很清楚那些鲛人平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
这么大的弱点,掩都掩不住。
的确正如巫夔所说,关入无望深渊又逃出来的叛族者们并不算多;但问题在于鲛人战队一样也不是源源不断的。
就算所有鲛人族民都有成为战士的觉悟和勇气,也未必拥有能成为战士的身体素质。
更何况他们在与人类军队的交战中再占上风都不可能是零损耗。
岚音瞪了巫夔一眼。
巫夔耸耸肩;望向蓝夙渊;蓝夙渊施舍给他一点余光,虽然没有说话;却明明白白地表达出了“本来就无所畏惧”的意思。
“跟我去见翎羽。”他从巫夔身边走过。
巫夔一挑眉毛,“就我们俩个?”
“你怕?”蓝夙渊头也不回。
“是有点。”巫夔叹气,“总觉得那小子要惨了。”
他摸了摸下巴,尾巴一甩,跟在蓝夙渊身后出去,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前面的人问,“你想过谢尔的情况么?”
既然杨深落入了奥斯顿之手,那么说明谢尔的保护显然也失败了,下场不会比杨深好到哪里去。
巫夔闻言一怔,还没回答,又听蓝夙渊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他的答案一样继续说:“你想过,你之前消失是打算上岸吧。”
“……”
抬头看了前方的王者一眼,巫夔略低头,露出沉思的神色,半晌才笑道:“你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巫夔下意识地顿了一顿,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背影。
这一次蓝夙渊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话,闯空门一样进入到叛族者的地盘。
蓝夙渊的只身到访——一旁边的巫夔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一族之皇来说这种排场实在可以算得上是只身到访——让叛族者们起了一阵骚动。
很快,蓝夙渊和巫夔被合围起来,身周一点缝隙都没留下。
“翎羽呢。”蓝夙渊丝毫不在意那些警惕而怨毒的眼神,淡淡地问。
不久之后。
“听说您要和我单独谈谈,我亲爱的蓝皇陛下。”
翎羽卷着他的长尾,半躺在长椅上,漫不经心地玩着几颗夜明珠,拿眼角的余光去看站在他面前的人。
“这样可好像不是一个人。”眼风在碍眼的巫夔身上扫过几圈,翎羽露出暧昧的神色。
巫夔觉得自己这枪躺得有点冤枉,蓝夙渊带上他本身就让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亏他当时还想去安慰一下痛失伴侣的蓝皇的,结果被抓壮丁抓到这种阴阳怪气的地方。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啊。”巫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故意晃了晃他修长美丽的鱼尾,他与蓝夙渊差不多年纪,正是鲛族最鼎盛的时刻。
相比之下,刚刚成年又被丢去无望深渊折磨了这么久的翎羽那细伶伶的小尾巴就有点不够看了,虽然他摆了一个自认为十分曼妙的姿势。
显然翎羽也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脸色顿时有点不好起来,却又不能换个姿势,否则就让人感觉太刻意了,从气势上就输了一筹。
他只能僵硬着半躺在长椅上,用力紧紧捏紧了那几颗夜明珠,力气大到几乎要把他们捏碎。
不再去看那个碍眼的家伙,翎羽直直地瞪着蓝夙渊,“您既然要求单独见我,是考虑好了吗,我的要求?乖乖做我的奴隶,嗯?”
蓝夙渊看了他一眼,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表情。
这还是第一次翎羽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蓝夙渊的情绪外露,只不过那却是一个轻蔑的嘲讽神色。
“你哪里来的自信?”蓝夙渊话音未落,人已经在余音声中化作一道光,冲了出去,五指狠狠扼住翎羽的咽喉。
“战力、速度、智商,你因何如此自信?”蓝夙渊一伸手,像抓一条死鱼一样把翎羽举起来,漠然地望着他,眼底是一片深渊般的黑。
嘲讽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平静而冰冷,蕴含的雷霆之怒却分毫不差,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翎羽被掐得脸色发白,蓝夙渊的讥讽更是响彻耳边。
的确,从前他连成为鲛人战士的机会都被剥夺,如今这具身体依然延续着鲛人天生的柔弱,而显然,蓝夙渊也觉得他不够聪明。
这样一个人,竟然敢对鲛族最强大的皇者说出要他乖乖做奴隶的话来,如果翎羽自己身处蓝夙渊的地位,也会觉得可笑吧。
可惜……生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