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分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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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发生转折是在寒假前一个月。
向远家里来了远亲,在酒店招待他们一家。向远吃完先走了,他还有作业要做,和长辈打过招呼就开门离去。
走出两步,一个包间门忽然开了,出来一个人,向远走得急,直接和那人撞上了。
时间很短,向远还是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味,以及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他抬头,和顾承四目相对。
顾承明显是喝多了,没认出他,轻轻推开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向远下意识喊了一声:“顾老师。”
他这话刚出口,顾承就被自己绊倒,摔在了地上。
向远:“……”
亲眼目睹暗恋对象毫无形象地摔倒在自己面前,还是醉酒状态,向远尴尬地想,不愧是顾老师,摔倒的姿势也比别人潇洒,别人好歹摔地上还挣扎扑腾两下,哪像他,跟个雕塑似的……咦?
向远跑上去,也不敢碰他,拿手指戳了戳,“顾老师,顾老师,嘿,老师你还活着吗,活着你就拍拍手。”
顾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向远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顾承:“头疼。”
向远为难地蹲了一会儿,起身往他出来的包厢里看了一眼,一地的醉鬼,谁都指望不上。
他把顾承扶了起来。他犹豫着把他胳膊架在肩上,伸手搂住了顾承的腰。顾承歪着身体倚靠在向远身上,头一侧,呼吸轻洒在他耳畔,又酥又痒。
向远还没修炼成一个老流氓,头一次和心上人近距离接触,脸都快烧起来了,红着脸把他拖出酒店,去了酒店旁一家小旅馆。
小旅馆环境不好,设施也很简陋,好在干净。
把顾承往床上一放,向远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又想他在也没什么用,帮他脱了外套和鞋子,又把他往床里面挪了挪。
顾承忽然睁开了眼,掀开刚盖在身上的被子跳下床。
向远已经走到门口,不得不折返回来,“怎么了?”
顾承环顾了一圈,揉着额角往浴室走,“洗澡。”
都这样了还记得洗澡……
向远没敢走,万一他在浴室里滑倒怎么办?
浴室空间很小,向远进来后就没多少空间了。顾承洗漱完,衣服也没脱,直接打开了水龙头。向远一惊,“顾老师,脱衣服啊!”
顾承仿佛才意识到,解开皮带弯腰脱裤子。
向远捂住眼睛,这都什么事儿啊。没忍住,又偷偷张开一条缝。
顾承下半身不着片缕,眼睛半眯,很有可能直接睡过去。他慢条斯理脱掉上衣,毛衣里面只有一件衬衣,水花四溅下,衬衣很快湿了一半,贴在身上。
向远看愣了,青年向来严肃又冷淡,醉酒后他眼尾泛红,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不少,甚至显出了几分温柔。顾承把所有衣服脱完,直接扔在了地上。
向远把离他近的衣服收走,还有一件在他脚下。
刚把衣服放好,浴室里传来“呯”一声,向远又匆匆过去。
顾承跌坐在地上,脚上缠着他的衬衣。
向远嘴角抽了抽,很想笑。他见顾承半天起不来,脱了外套去扶他。
谁知顾承还掉了块肥皂在地上,被衣服一遮,向远没看见,一脚踩了上去。身体失去平衡,向远下意识往旁边一抓,碰倒了洗手台上的杯子,砸在瓷砖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下一刻,屁股着地,血溅当场。
向远疼得脸色一白,龇牙咧嘴地站起来,顾承好像是清醒一点了,自己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他。
向远感受了一下,屁股大约是流血了,他泪流满面,“顾老师,你要对我负责啊。”
顾承不知是听懂了没有,点了下头,捡起衣服出了浴室。
短短的十分钟,向远身心俱疲,深沉地叹了口气,也不想回家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在顾承旁边。
刚刚为了省钱,开的是单人床的房,勉强可以睡下两个人。
顾承□□地躺在他身边,明明应该趁人之危做点什么,无奈向远有心无力,检查了一下屁股伤口不深后,很无所谓地脱了裤子趴着睡了。
第二天一早,顾承搂着向远醒来,他看清自己搂着的人,魂飞天外。
☆、第十七章
地上散落着他们的衣物,床单上有零星血迹,怀中抱着一个赤|裸的人,再加上他自己也没穿衣服,顾承怎么看都像酒后乱性的现场。
顾承身体僵硬,他从未和谁这样坦诚相对过,更要命的这人还是他的学生。
醉酒后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里成了一团浆糊,他不记得遇到了谁,也不知道怎么会演变成这种局面。
顾承头疼欲裂,慢慢松开手,掌心碰触到光滑的肌肤,更僵硬了。
向远一无所觉,只觉得热源离他远去,他下意识贴近他,手脚都缠了上去。
顾承:“……”
万般无奈下,顾承只能轻轻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
向远被他推醒,先是抱着顾承蹭了蹭,随后发现有点不对,猛一抬头,吓得迅速放手,一屁股坐在床上。
“嘶——”这一坐压到了伤口,向远倒抽一口凉气,捂着屁股跪坐在床上,“顾老师,昨天你喝醉了。”
顾承没说话,向远的动作和说出的话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想,脸色愈发难看。
向远揉了下头发,也发现光着身体说话有点尴尬,扯过被子遮了遮唧唧,“我昨天碰到你,看你喝多了,又找不到人,就把你带到这里了。”
向远完全不知顾承脑补了什么,跳下床捡起丢在地上的裤子,艰难地穿上。
顾承沉沉叹了口气,罪恶感更重,学生碰到喝醉酒的老师好心没让他露宿街头,结果当老师的禽兽不如,把自己的学生给……
头更疼了,顾承干涩地说:“向远,昨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向远:“啊?”
顾承揉了揉太阳穴,他实在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有人说……
“你是不是说过让我负责的话?”顾承问。
“是我是说过,不过那……”向远话说了一半,被他打断。
顾承说:“是我对不起你,我负责。”
向远:“……”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顾承道歉两次又要负责的事情啊?
向远一头雾水,他看着顾承的神色,忽然明白了,忙道:“老、老、老师,不用了不用了,没有什么,我们没有什么。”
顾承看着他,向远脑子一晕,口不择言,“虽然我对你图谋不轨,我很喜欢你,但我……我……我……”
“我”了半天没“我”我出什么,向远咬了咬舌头,听见顾承难以置信地问他:“你对我是那种感情?”
向远:“……”多说多错,干脆闭嘴。
顾承叹了口气,问他:“疼吗?”
向远没反应过来,只是想起遭受无妄之灾的屁股,便道:“疼。”
顾承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会照顾你。”
向远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怔怔地看着他,“老师,不……”
他想解释清楚,但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为什么要解释?不解释的话,顾承就会是自己的了。
然后,向远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不介意。”
这个决定,让向远在之后的几年里,每想起来内心都饱受煎熬,后悔万分,即使顾承从未怪过他,但终归良心难安。
和顾承确定关系之后,向远开始躲着对方走。他有点后悔,但又害怕解释。
糟糕透了。向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
“喂同学,小心!快闪开!”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向远要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脑袋一阵剧痛,眼前顿时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向远头还有点疼,摸了摸,没有纱布,大概是没出血。顾承坐在一边,手上拿着医务室供人翻阅的杂志,见他醒来便放下,问:“头晕吗?想不想吐?”
向远摇了摇头,“不想。砸我的是什么?”
顾承:“篮球。”
向远:“……”被篮球砸晕听起来太那什么了一点。
顾承接着补充:“还有点低血糖。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向远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吃,连早饭都没吃,默认了。
顾承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又把放在桌上的糖和饼干拆开,“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向远受宠若惊,“我自己来就好。”
医务室没人,值班医生不知去向。顾承坐到床上,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向远一动不敢动。
顾承看出他的不自在,干脆动手拿了饼干递到他的嘴边,向远张嘴吃了,耳朵泛起红晕。顾承摸了摸他的耳垂,“你这几天在躲我。”
向远噎了一下,含糊说:“没有。”
“老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有个男生把你背到医务室,我就过来看看。”
向远低声说:“谢谢老师。”
顾承淡淡道:“我现在除了是你老师,还是你男朋友,你趁早习惯比较好。”他低头看着向远,“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不会逼你。”
向远说:“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
顾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说会照顾你,就会做到。”他顿了顿,又说:“我不喜欢女人,也不讨厌你,不勉强。”
向远犹如置身梦境,被他喂完了饼干还没回过神。
顾承说:“再休息一下吧,这节课已经过半了,下节课是我的课,不去也没关系。晚自习去请个假,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向远被他放平,抓着他的手说:“不用检查了。”
顾承给他拉好被子,“听话。”
向远有点脸红,觉得他像哄小孩。
顾承的课在最后一节,他下班后直接带他去了医院,检查出来并没有别的问题。
接下去的日子,向远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在顾承办公室里吃的,早饭也由他买好,向远交作业的时候顺便拿走。顾承怕他再不好好吃饭,干脆自己看着。
慢慢向远也放开了,又找回一开始不择手段想和顾承相处的状态。
有天中午,向远照例等老师同学都走完了去了顾承的办公室,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放下,顾承并不在。
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顾承是独立办公室,问过顾承,他只是说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间办公室,和领导申请了。向远觉得他不想说,就不问了。哪有这么申请领导给批的啊?
顾承回来得很快,手上提了饭盒。
他自然看到桌上的袋子,问:“这个?”
向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生日快到了,我想不好送什么,送你围巾。”
顾承把围巾拿出来,一条纯白的围巾,很柔软。向远说:“你就当成是我自己织的吧。”
顾承微微笑了一下,“好,谢谢。”
不常笑的人笑起来总会让人觉得惊艳。
向远觉得这条围巾送得真值,本来还想会不会被顾承嫌弃。
向远心有点痒痒,小心翼翼地说:“顾老师,我能亲你一下吗?”
顾承有点讶异,没拒绝,点了下头。
向远没想到他真的答应,开心地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跨坐上去,勾着他的脖子就要亲下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老师你几岁了?”
顾承:“大你五岁。”
向远还想继续问,顾承说:“你亲不亲?”
“亲亲亲亲亲!”
向远紧张地心都快跳出来,先是试探着亲了亲他的脸,顾承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先红了脸。向远又吻了下他的眉心,最后吻在他的嘴唇上。
只是嘴唇相触而已,仅仅这样,向远已经心满意足。
☆、第十八章
就这样相处了半年,向远多少能感觉到顾承态度的改变,没有太热切,但也没有最初的冷淡,好像他自己也习惯了多了个男朋友。
因为愧疚,相处起来有些拘束的反而是向远。
时间慢慢流逝,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顾承曾经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
向远否认了。
顾承不动声色地看了他许久,没有问下去。向远看着他的侧脸,思考应该什么时候提分手合适。这段时间就像偷来的,他和顾承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向远不想拖着他太久。
可是每次想提出,又咽了下去。他不舍得。
暑假因为要补课,休息日没有几天,顾承一没事,就去了麦城,听他说回老家一趟,因为大哥病了。向远去机场送他,走之前顾承轻轻抱了他一下,“有事打电话给我。”
向远:“好,路上小心。”
顾承走后第十天,向远接到学校通知,要补课,顾承不在,英语课就换人上了。
中午午休过后,电话响起,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本想和以前一样挂了,向远心中一动,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甜美的女声:“您好,请问您认识向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