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原乱-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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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天谕道:“你这次去弑仙山,是准备亲自对纪妖师挑明此事?”师映川显然不想谈及这些,道:“到时候再说罢。”他忽又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轻声道:“纪桃现在就在弑仙山,我……这次要看看她。”宁天谕有些少见地沉默,片刻,才道:“你确定那是‘她’?”师映川释然一笑:“这种事无所谓罢,我也不是太执着于此,随缘而已。”说话间,师映川却是皱了皱眉,眼中泛着幽幽血光:“我现在是不是太嗜杀了些,不过是路上偶然经过,听到这队伍里有人说了些与我有关的胡言乱语,就直接出手杀光整个车队的人,我记得自己从前并没有这么暴戾。”
宁天谕冷冷道:“这有什么,一群蝼蚁罢了,你是何等人物,岂容这些卑微之人言语污蔑,随手杀了也就杀了,有什么要紧?”师映川默然,他湣鸶芯醯搅耸裁矗堑彼胍プ邢秆熬渴保从忠晃匏瘢庵指芯跞盟行┏聊榷鋈挥锲斐F骄驳氐溃骸罢庋奈摇闼担沂遣皇且丫嚼丛较竦背醯奶┰哿耍遣皇牵渴铀宋饕铣景#油蛭镂还罚恢痪跫洌次揖挂炎叩秸庋牡夭剑业母谋洌丫罅恕!�
师映川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迷茫与惆怅,宁天谕淡淡说道:“你本就是泰元帝,你要时刻记得这一点,等到你恢复所有记忆的时候,你就是泰元帝宁天谕,这没有什么不好。”师映川眼中忽然精芒微闪,沉声道:“我不希望这些东西对我本身有任何影响,尤其不能影响我的心智,你可明白?”宁天谕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你放心。”
师映川的脚程极快,从摇光城到弑仙山,只花费了很短的工夫,此时已是接近三月,冰雪未化,师映川如今身份太过微妙,与弑仙山之间的关系也早已错综复杂,他此次孤身一人前来,顿时令巡山弟子大惊,连忙将其恭恭敬敬迎入,一面着人飞速通报。
未几,师映川被引入一间暖阁,由弑仙山青卫大统领聂药龙在旁陪侍,师映川慢慢呷着侍女送来的香茶,实际上却在不动声色地感应着附近的情况,一旦发现有变,就会立刻离开,他如今根本不会彻底信任任何人,即使纪妖师是他生父,也是一样,之所以敢于孤身前来不止有一位宗师坐镇的弑仙山,不是出于信任,而是因为有北斗七剑在手,再加上自己如今的修为,他有自信只要自己谨慎些,就足以在任何突发情况下安然脱身。
“父亲近来很忙?”师映川放下茶盏,突然开口,一旁聂药龙听他问起,便欠身道:“山主之事,不是我等可知。”师映川听了,淡淡道:“你倒是滴水不漏。”聂药龙垂手听着,并不接话,未几,师映川轻轻扬眉,却不起身,只道:“多时不见,父亲大人安好?”话音未落,就见帘子一掀,纪妖师自外面走进来,师映川却没有看对方,事实上,这时他的眼睛只看向了纪妖师怀中抱着的一个女童,师映川看着她,然而在他眼中,他看到的却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女孩,喜欢像小鹿一般在花海中奔跑,发出清脆的笑声,那样的画面,直到今日,也还会撩起心底一点淡淡的涟漪……师映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这个孩子,有着一张像梵劫心更像季平琰的面孔,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她是谁,没有理由,不问缘由与因果。
师映川缓缓站起身来,他走过去,伸手去抱那孩子,女童好奇地看着他,纪妖师懒洋洋地说道:“这丫头认生,只肯给极熟的人抱,你……”话刚说到这里,却是戛然而止,就见女童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伸出小胳膊,投身于师映川怀中,被男子抱了个满怀,纪妖师一愣,哑口无言,心下暗道莫非真是血脉联系,天生就知亲近不成?
师映川抱着纪桃香香软软的小身子,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低声道:“香雪海……”纪桃虽小,却也知道对方在叫自己的乳名,顿时笑靥如花,师映川定一定神,柔声道:“我是你的祖父,你可知道么?”已经一岁的纪桃自然会说话,就奶声奶气地道:“祖父……”师映川听着,心中百味杂陈,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此时此刻,他感觉到的已不仅仅是灵魂中的熟悉,还有着深切的血脉相连,遥远淡忘的往事纷涌而来,一时间再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默默抱着女孩,然后就将其交到聂药龙手里,道:“带她出去罢,我和父亲有话要说。”
一时室中只剩父子二人,师映川也不罗嗦多言,索性单刀直入,问道:“……我听说,弑仙山现在正暗中搜集阴冥水?”纪妖师狭长的凤目微微一动,道:“那又如何?”师映川微微蹙起的精致眉头如同春山横波,优美得简直令人不敢正视,他两手笼在袖里,望着纪妖师,语气平平:“你是为了连江楼,可对?想来是他让你帮忙的罢,我说的应该没错。”
纪妖师眼中精芒一闪,不置可否,师映川却突然大笑起来,他一手抬起,煞有介事地指着纪妖师,笑道:“父亲大人,你可知道连江楼要这么多的阴冥水做什么?看你的样子,想必是不知道的,那么我就告诉你罢,他是要我的性命!虽然我不能详细告诉你这其中的龌龊,但你只需清楚一点就可以了,那就是你现在正帮他收集阴冥水的举动,实际上就是在帮他要我的性命,父亲,我是你的儿子,你真的要帮连江楼杀了我么?”
“……不可能!”纪妖师忽然站起身来,眼中幽芒连闪,他牢牢迫视着师映川,冷声如刀:“他怎会取你性命,就算你日后落在他手里,也至多是废去修为,他这个人,怎会伤你性命!”
师映川只是冷笑,并不分辩什么,他淡漠地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如果还要给他收集阴冥水的话,那就随便你,不过我这次来,是有一个不错的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纪妖师也非寻常之人,见师映川换过话题,便也不再去想刚才那番话的真假,暂时将其抛在脑后,道:“说来听听。”师映川嘴角挂起一丝异样的微笑,他洁白胜玉的两只手从袖中伸出,走到纪妖师面前,一手搭在对方肩头,略略用力,示意对方坐下,纪妖师不知他壶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重新坐下了,师映川亲密的拍一拍男子的肩,笑道:“父亲,我们做个交易罢,一个也许让你无法拒绝的交易……”他俯身,鲜红如地狱之火的眼睛与纪妖师平视,缓缓说道:“我想通了……所以,只要父亲大人答应加入青元教,与儿子处于同一个阵营,助我一臂之力,那么,待日后大事既成,我可以与父亲大人一起分享连江楼……是的,分享。”
男子唇中吐出的话语如同魔咒,师映川此人不但容貌极美,声音亦是极其富于磁性,十分动听,但是眼下在结合了他眼中那一抹非人般的冰冷以及他所说的内容之后,却只会令人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心底生出,纪妖师闻言大震,目光犹如利剑一般霍然刺向男子,显然是对此不可置信,他很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也就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才不信居然会有这样的提议,师映川却是低低笑着,他微颤的密长睫毛下,眼中如同长风拂过的湖水,荡起层层涟漪,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揣测的笑意,就像是阳光永远无法企及的幽暗角落,无视一切,道:“我不是在开玩笑……等到日后成就大业,连江楼逃不出我的掌心,那时我可以让父亲你得偿所愿,一亲芳泽,不过呢,这需要你愿意雌伏才好,想必父亲你不会介意罢?因为只有我才可以从身到心去彻底征服他,这个条件是不可能更改的……那么,对于这个提议,父亲大人感兴趣么?要知道如果凭你自己的话,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不是么?”
如此冲击之下,纪妖师僵了片刻,心头流淌出丝丝寒意,突然间就笑了起来,他湣鸺搅苏馐兰渥羁尚Φ氖虑椋溃骸拔叶蠢次一故堑凸懒四悖阏庵植辉袷侄蔚谋臼拢梦艺飧龅钡囊沧岳⒉蝗纭!笔τ炒ㄎ⑿Φ溃骸澳敲矗盖状笕说拇鸶从质鞘裁茨兀俊�
师映川说完,慢慢捏着自己的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纪妖师,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渴望和期待的意思,湣鹞蘼鄱苑阶鞒鍪裁囱木龆ǎ运远疾皇悄敲吹刂匾皇堑茸哦苑阶鞒鲆桓鼍龆ǘ眩脱γ嫔浠貌欢ǎ鋈徽酒鹕砝矗皇止雌鹗τ炒ǖ南掳停平硕苑降拿婵祝秸啪轮牧臣负跆诹艘黄穑脱夯旱溃骸罢飧鎏嵋榈娜纷愎挥杖耍坏貌凰担愫芑嵬媾诵摹牵裟闳蘸蠓椿冢怯指玫比绾危康侥鞘保闳羰逞裕宜坪跻裁挥惺裁纯煽俊“旆ǎ庋降慕灰祝退闶窍衷谇┳只河帜茉跹吭谑盗γ媲埃参薹鞘且恢娇瘴陌樟耍阋胰绾涡拍悖克档降祝飧静皇窃谧鼋灰祝窃诿跋杖ザ模榷哪闳蘸蟮降啄懿荒艹晒Γ俣哪愠晒χ螅岵换崾迪殖信担 �
师映川哈哈一笑,却是一把抓住了纪妖师勾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决不辩解,更没有赌咒发誓,只道:“那么,父亲愿不愿意来赌一把呢?若是赌了,至少还有不小的可能性,但如果不赌的话,那么就连一点可能也没有!”纪妖师一双泛着妖异之色的眼睛盯着师映川,湣鹣胍赐付苑降恼媸迪敕ǎ源耍τ炒ㄖ皇堑灰远裕旖谴Γ恢硕嗑茫脱ν蝗幌蚝笠徊剑汀匾簧Γ溃骸啊茫冶阌α擞趾畏粒 �
师映川大笑,他知道纪妖师无法拒绝这个强有力的诱惑,的确,纪妖师深爱连江楼不假,不肯让连江楼受到来自他人的伤害,可是当一个可以得到心爱之人的机会摆在眼前之际,纪妖师的这些理智就会在极度的诱惑之下,很快被碾成毫无意义的尘土,因为这就是人性,会被七情六欲所操纵的人性啊!包括宝相脱不花,自己之所以或是打动或是说服这些强者,无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抓住了他们最看重的东西,这世间的用人之道,本质不就是这样么!
弑仙山加入青元教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了开来,而弑仙山也成为继山海大狱之后,又一个加入青元教的老牌势力,这样新鲜血液的输入,使得青元教一夜之间再次壮大,但凡事有利则必有弊,师映川实力的迅速膨胀令多方大生警惕之心,这也促使不少势力由此迅速结盟,以断法宗,万剑山,瑶池仙地,晋陵神殿四方为首,包括各大小势力以及各国,于短时间内结成联盟,共同抗衡外敌,一时间形成两方对峙之势。
接下来的两年中,原本混乱的局势开始逐渐明朗,在大环境下,再没有弱小势力可以夹缝生存的余地,战争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现实前进,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到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再难以有人可以独善其身,而在这两年中,魏燕并入大周,曾经的女帝苏怀盈被封为燕王,左优昙封魏王,大周就此成为继泰元帝身死之后,千年以来最为强盛的庞大帝国,幅员辽阔,疆域宽广,在这段时期,以四大宗派为首的万绝盟与大周之间爆发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双方互有得失,其中既有万绝盟一战失去数万精英弟子的惨败,也有师映川率众陷入包围,带残兵败部重伤逃脱的事例,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越发残酷,充满了杀戮与死亡,原有的秩序在战争的笼罩下被打散,荡然无存,想要在这样的乱世中立足,弱肉强食便成为了唯一的法则,时光湣鹪诨厮荩氐搅饲曛澳歉鲈诎滴薇纫沧忱薇鹊氖贝磺械囊磺校缤背跄浅【薮蠖林氐拿西试俅沃叵帧�
……在很久之前,是一切的结束也是开始,濒死的帝王低低而笑,他轻声道:“莲生,你毁了我的一切,但你要相信,这决不会是结局,我一定还会回来,从死走向生,终究会让一切都回归原点,你自以为这是结束,但,这其实仅仅只是另一个开始……”
……
月色清冷,巨大的宫殿如同一头蛰伏在黑夜之中的兽,风声瑟瑟。
男人强壮的身体如同海浪般起伏,黑色如华丽绸缎般的长发紧紧束在身后,丝毫不乱,男人身上华丽的袍服也是整整齐齐,只有那略泛红潮的面孔、不断起伏的身体以及他身下同样强壮的男人,才昭示着他此刻正在做的事情究竟是多么的旖旎糜乱。
下方躺在榻间的男人同样高大挺拔,也同样地衣冠整齐,英俊的面孔上亦是红潮涌现,跨坐在他身上的男子一手按住他的肩,两人结合的位置被华贵的衣袍完全遮盖住,从外观上来看,窥不到半点春光,只有男性低沉杂乱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师映川微眯着幽深的红瞳,瞳内蛰伏的所有狠戾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