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原乱-第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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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杂乱的脚步声就息了,片刻,有人在门外道:“禀教主,温川大捷!刚刚有教中弟子自温川回来,阴离门门主并七名长老身亡,凡顽抗者,无一逃出,现今宋长老在留下部分人手清点阴离门产业之后,已带人驰援帝国大军,直取姜国大都!”
☆、三百零七、江山如画美人如玉
师映川原本懒懒地躺着,听得这话,便坐了起来,道:“叫那带头之人进来回话。”门外那人应了一声,未几,就有人推门而入,进得殿中,便单膝跪下:“……破军堂堂主欧阳秋,拜见教主!”师映川坐在床上,见此人身上还带着雨水,就详细问了有关阴离门之事,一时问罢,心中有了计较,就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下去了,但欧阳秋这时却道:“禀教主,阴离门有几名容貌修为俱是不俗的弟子,都是上好的炉鼎,宋长老命属下一路带回,奉于教主面前,其中有阴离门门主一子一女,眼下都已封住内力,只等教主验看。”
师映川这些年在风月之事上面已是毫无从前的严谨,整个人可以说是放浪形骸,男女不拒,教中之人投其所好,向其进贡上等的美人,这样的事已不是第一次了,这些年那些覆灭的门派以及各国陆续都有出众的美貌男女被当作战利品,送往摇光城,奉与师映川,因此这时师映川听了这话,并不意外,就道:“既然如此,叫人带下去梳洗一番,再送到本座这里。”
一时等到欧阳秋出去之后,师映川的表情就缓缓倦怠下来,他坐在床沿,随手取过枕边的面具扣在脸上,大约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四名青衣男子扛着一张香榻进到殿中,榻上一共躺着二男三女,只各自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衣,面上或是恐惧或是怨恨愤怒,却是一动不动,也不能说话,显然是被点了穴道,四名男子将香榻放下,便退了出去,师映川仅着雪白的内衣走到五人面前,但凡被当作进贡之物送到他床上的男女,怎么可能是寻常货色,这五人不但男的俊,女的俏,容貌一流,且一身气血十分充盈,全部都是先天强者,此刻五人见这个高大男人来到面前,就知道这必是那令天下人闻之色变的绝代魔头了,对方戴着面具,看不出这十数年占据胭脂榜榜首之人究竟容貌如何,只看到一双红得骇人的眼睛,面对这双森冷的红眸,五人只觉得湣鹩幸徽笕缯氪贪愕暮庀闲耐罚故橇粑家哑鹄础�
师映川随意看了一眼这五人,既而目光就落在了其中一名生得剑眉星目的英俊青年身上,这青年双眉浓黑,鼻梁高挺,眼眸黑白分明,肌肤白净,虽然不能与连江楼相提并论,但却是与连江楼同一个类型的美男子,师映川看着此人,目光顿时变得微微沉郁起来,脸上的表情略觉复杂,其中夹杂着怨怒和冰冷,那种感觉,令人不寒而栗,他一句话也不说,只盯着这青年,目光之中有幽火在燃烧……人世间的事情就是那么奇怪,许多深入骨髓的仇恨若是向上回溯的话,就会发现原来一开始却是最真挚热烈的感情……下一刻,师映川突然俯身压了下去,与之同时,喉咙里溢出一声又似痛苦又似叹息的低吟:“……江……楼!”
殿内响起低低的古怪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师映川面带冷漠之色,脸上红润,他赤身下了香榻,舀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丢在一边,在他身后,榻上五人已在被肆意玩弄之后抽取了全身生机,尽皆身亡,这时师映川再无睡意,他披了衫子来到殿外,站在走廊上,看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正下着,师映川静静站着,湣鹩行┏磷碓谛牡啄乃夹鞯敝校镁玫孛允В老〗氲搅艘恢帜擅吹淖刺校纳袢缤皇裁辞R话悖馐督ソセ秀逼鹄矗恢硕嗑茫钡蕉街鸾コ鱿至擞愣前祝榷鸷斓奶粢部冀葡急槿荆τ炒ú旁陔实某筷刂谢夯夯毓窭矗馐庇暝缇驮诓恢痪跫渫A耍τ炒ㄍ懦簦惺茏抛约禾迥谀前蹴绲牧α浚鋈欢阅熠偷溃骸啊闼担颐鞘裁词焙蛉フ伊ィ俊�
宁天谕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道:“从前我们不是已经统一了意见,决定等你跨入五气朝元之境以后,再去寻那人的晦气么?……怎么,你现在莫非就按捺不住了?”师映川素来雪白的面庞在这时沉如寒水,并无一丝一毫的暖意,因为在他的身上,随着当年连江楼几近毁灭性的背叛,使得他心中已没有了苦涩的感觉,只剩下了癫狂与刻骨的冷酷,他低声道:“是啊,我现在就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连江楼的面前,把我能够想到的所有惩罚与报复都施加在他的身上……他是我的心魔,只有这样,我的心才会真正平静下来。”
“……这是相当不明智的想法,意气之争罢了,所以你还是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再去想这样愚蠢的事情。”宁天谕毫不客气地说着,师映川听了,并没有反驳,他只是轻叹一声,伸手用力捏着自己的眉心,闭目叹道:“一件东西如果被人摔碎了,哪怕原本的它非常珍贵,可是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补救也还是恢复不到从前的样子,我宁可把这件东西彻底扔掉,只在记忆中保留着它曾经的那些美好,也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总是看着已经残破的它,为此而伤心难过,可是我虽然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却无法完全做到,也许这就说明我还是一个人,有着人性中的一切缺点和劣根性罢。”师映川说着,顿一顿,一口浊气吐出,转身返回了殿中,沐浴更衣,一时用过早膳,就在榻上闭目打坐,此刻却是再感觉不到属于他的丝毫气息,整个人如同千年万年都不曾移动半分的磐石,虽然现在
还没有跨入五气朝元之境,但却至少已经摸到了那扇门,就像宁天谕所说的那样,他未来成为大劫宗师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师映川静下心来,缓缓运转体内真气,逐渐沉浸于此,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盘膝而坐的师映川那轻阖的眼帘突然微微颤动,然后猛地睁开眼来,却是感应到有人走近,而且气息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令人怒火熊熊,他悚然而惊,眼中有无法掩盖的焰火在燃烧,那是一种死亡一般的寒冷,沉沦于无尽黑夜时的一切温情的长眠,在这一瞬间,若是有人看到他的样子,必会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湣鹂吹搅艘煌沸资奁普⒍觯肷砩舷露忌⒎⒊鑫蘧〉谋╈逵胝�
师映川僵硬了一瞬,突然间就下了榻,胡乱趿上鞋子,奔到门口,他猛地撩起龙凤呈祥的黄绫帘子,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裹在一袭素色的长袍中,于明光之中,自垂花长廊下缓缓行来,除此之外,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人步履稳重,沉沉如山岳,只是却偏偏没有半点声响从他足下传出,就这样向着师映川走来,男子双腿极长,白皙晶莹的皮肤微微泛着眩目的光泽,身躯雄伟湣鹉芄怀磐强眨谥性滩刈耪馐郎献疃ゼ兜牧α浚钠⑺亢烈膊煌庑梗秃孟笥胝鎏斓囟既谖艘惶澹挥幸凰科普溃碇苡星岱缧煨欤嫌薪#笮湮⒎鳎降琅既缤榉ǹ窦宜烈饣雍恋牧奖梳坏绱耍鋈诵凶咧涓怯幸还闪钊烁呱窖鲋拱愕钠嬉祺攘Γ胫樗娴幕褂心堑哪抗猓瑴‘佛能够直射到人的心里去。
师映川定定瞧着这一幕,似乎整个人已不能动,此时的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活人几乎不该有的戾气,但却被他死死压住,他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看不到明显的愤怒和怨毒,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大概就只有淡淡的惘然,太多太多的东西交织在一起,令他有些难以负荷,在他的这个位置上,以他的眼力,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男子哪怕一根头发的颤动,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可是他的呼吸却反而变得平稳,绵绵悠长得就像是正处于最轻松的状态,此时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是那样的真实,复仇怨毒的火焰本应该在此弥漫成滔天的火海,浓烈得能令任何心思敏智的人就此迷醉,然而这一刻,一切却都已不能再迷惑师映川的心智。
师映川忽然微微闭上眼,既而瞬间又睁开,他的表情松弛下来,一对殷红的眸子里已是清稳如平静的湖面,无波也无痕,但袖中的手却攥起来,缓缓攥紧了,攥得如此用力,骨节都发出细微的轻响,而在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亦有一簇暴戾的火焰在微微跳跃,男子这时已经走近,只是挽道髻,穿素衣,全身上下打扮得十分简单素雅,湣鹣慈チ艘磺蟹被丈挥辛ィ仓换崾橇ィτ炒ㄇ椴蛔越孛蚪袅舜剑畔禄沽迷谑掷锏牧弊樱驹诿磐猓攵苑矫娑悦妫乱阎链耍坪蹙鸵丫屏四持置孛埽成系纳裆捅涞糜行└丛樱嘈帕ビΩ靡彩侵赖模蛭芽赐噶硕苑剑蝗缍苑娇赐噶怂谎�
此时连江楼已经停下脚步,站在师映川面前,两个身高体型相差无几的男子面对面站着,久久不发一声,中间不过隔着四尺左右的距离,彼此可以再清楚不过地观察到对方全身上下哪怕最细微隐蔽的一丝波动,然而却无法捕捉到眼前这人内心之中的情绪变化与感受,两道目光就这样隔空相对而视,其中有着平和,也有着平和之下那无尽的深邃与幽远,师映川沉默,连江楼也同样沉默不语,空气湣鹁痛吮涞媚停奔湟菜坪醣涞寐吕矗煲V乖俗涫翟谡飧鍪焙颍τ炒髅骺梢猿鍪值模词贾彰挥卸弦欢蛭溃矍暗恼庖磺胁⒉皇窍质担皇且桓雒危彼灿辛叱傻陌盐眨媲暗恼飧瞿腥耍⒉唤鼋鲋皇亲约好沃谐鱿值囊桓龌恚呛苡锌赡芟褡约阂谎钦媸荡嬖诘模蛘撸庖磺锌梢杂靡痪渥罴虻サ幕袄锤爬ǎ蔷褪钦飧瞿腥顺鱿衷谧约好沃校约海丝桃舱蒙碛诙苑降拿尉车敝小�
虽然这些都只是猜测,还不能完全肯定,但师映川心中已是波澜起伏,他定定看着近在眼前的连江楼,一时间却是不知应该如何开口,分明是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的,哪怕都是些诅咒与怨毒之语,但此时此刻,却是什么都说不出了,而连江楼似乎也是一样,两人静静相对,有风从廊间穿过,带起师映川的长发,纷乱的青丝一如那同样纷乱的心绪,这是一种温暖却又伤人至深的感觉,他本以为自己在见到连江楼的时候情绪会很激动,会立刻扑上去用最强大的力量击向对方,或者会有最激烈的质问等等,但不管他在此之前是如何想的,打算怎样做,在此刻,他却只能这样身不由已地静默,一切的预想都被推翻,久久之后,他突然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眼神冷漠之极,优美的唇角处露出一抹淡淡的讥消,更多的是肃杀,那眼眸深处有着一丝疲惫之意,包括无法掩饰的漠然,开口道:“……要酒还是茶?”
轻缓而绵长的话语清晰地落入耳中,连江楼显然没有想到师映川会是这个反应,但他对此并没有别的表示,只淡淡道:“茶。”师映川闻言,就转身走了进去,连江楼也随之步入。
一只晶莹如雪的手舀起茶壶,手腕微翻,小小的茶杯便被瞬息间注得八分满,师映川沉默着,不发一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却只是将杯子推到了连江楼的面前而已,完美的面孔上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冷漠,他一生当中最爱也最恨的人就坐在他的对面,全身上下弥漫着一种无可名状的庞大气势,虽然内敛并不随意外泄,但那气势依然粘稠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使得整个人如同一座直插入云的高峰,给人一种只能仰望的感觉。
但对于这一切,师映川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目光只罩在自己手中的鸀釉彩绘茶壶上,湣鹧巯履芄蝗盟⒁獾亩骶椭挥姓庵痪赖牟韬眩タ戳艘谎勖媲暗谋樱ㄆ鹄春攘艘豢冢τ炒ㄕ獠乓屏四抗猓醋琶媲暗哪腥耍湫Φ溃骸啊憔筒慌挛以诓枥锵露荆俊痹谡飧鍪焙颍τ炒ǖ牧成喜怕冻隽诵θ荩徊还茄壑腥次奘蔽蘅滩辉谠毯疟洌呐率窃谛ψ牛庵直渲庖参薹ㄏ髀蹲乓还啥盖投浒恋乃嗌敝猓糁幸餐赋隽怂克苛钊诵募碌暮狻�
但实际上这样的问题本身就是可笑的,给一位宗师级高手下毒,基本上是毫无可能,哪怕毒物真的入口,宗师高手那强大到极点的肉身以及磅礴的真元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将其逼出,甚至化解,因此下毒这样的手段,用在世间最顶尖那一类的强者身上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而师映川之所以会这样问,也不过是出于某种扭曲而又微妙的心理罢了,连江楼看了他一眼,却道:“你不会。”顿一顿,却又接了一句:“……况且,这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