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原乱-第38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些心慌:“你真不要?你可想清楚了,以后分明就是血脉断绝,子嗣不继的下场……”连江楼注视着师映川,虽然青年现在外表柔和妩媚,但连江楼很清楚对方的内里是什么样,顶多是一副皮囊娇柔些罢了,一时间他脸色静默,这个男人的意志如铁石一般,情感也如此,他语气不变地道:“平琰与倾涯的祖父是我兄长季青仙,如此,我乃嫡亲叔祖,与他二人亦是至亲,又何来血脉断绝之说。”又道:“既然我对你已有承诺,便不会另碰他人。”
师映川忽然微微偏过头,他长长的黑亮发丝披垂着,在灯光中泛着森冷的光泽,挡住面容,也仿佛要将某种温情也一并隔绝了,下一刻,他突然间软下了身子,一直伏下去,手指灵活地扯开连江楼腰间系带,连江楼一开始尚自不明,但很快也就清楚了青年究竟是要做什么,片刻间,男性最敏感的物事已被纳入一个温暖而湿润的所在,青年喉间有含糊的声音响起,柔软的舌头生涩却卖力地取悦着,这样的冲击十分强烈,因为这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自然反应而已,一时间连江楼素日里锋锐的浓黑长眉深深攒拧,纵然这个男人有着钢铁一样的意志与自控力,但终究百炼钢会有化为绕指柔的一天……半晌,嘴角残余着浊白痕迹的师映川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涨红着脸伏在男人膝上微微喘息,连江楼不语,将身子已经虚软的伴侣抱起,送到床上,自己也随之覆到上面,此刻连江楼可以看到青年眼中的爱意,不会看错,他低下头,似是询问又似是笃定道:“……你很喜欢我。”师映川凝视着他,轻声道:“我爱你。”
师映川知道自己说的这是真心话,虽然刚才自己确实有着算计之意在其中,可那情感交融、发自内心的强烈爱意,又何尝是假装得出来的?一时间师映川看着上方连江楼的面孔,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太上忘情,到后来只会有人输,不会有人赢,因为真正的情爱并不是单方面的投入,到后来那算计的一方必然也要沉浸其间,再难自拔,这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到了最终,永远也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赢家……刹那间师映川眼中的爱意缓缓退却,只不过这时他也已将脸埋进了连江楼胸前,令对方看不到他变得阴冷凛冽的面孔,然而这样贴近,就听见了连江楼的心跳,那样沉稳有力的声音,好似一下下地敲在心头,就此想起年幼时坐在这个人身旁,听对方讲解心法,点拨武艺,那时鸟儿唧唧喳喳在枝头,春光如诗如画,一切的一切,都再圆满不过,思及至此,心下蓦地一痛,眼角缓缓沁出一滴泪来,无声而落。
☆、二百九十二、阻我道者,皆可杀之
翌日就是大年三十,一早连江楼天还未亮就起来,依旧去竹林练功,待他回来时,天已蒙蒙亮了,却见侍女们正在换门神,挂新的桃符以及各种宫灯等等,一派忙碌而喜庆的气氛,连江楼目力极好,一眼就看见师映川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袄,正踩在高高的梯子上贴着春联,下面一群人在仰头看着,小心翼翼地把住梯子,惟恐他摔下来,连江楼见状,转眼间就来到梯子下面,右手随意一敲,顿时上方的师映川就惊呼一声,被这股柔力震得立脚不稳,直接便从梯子上倒栽了下来,连江楼在下面伸出手,轻描淡写地就将他整个人稳稳接住,直接抱在怀里,皱眉看着他说道:“……这种事以后不用你来做,否则一旦失足摔伤,岂非后悔莫及。”
师映川方才吃了一吓,这时已定下神来,右拳在连江楼宽厚的肩头重重一捶:“原来是你使坏!”又笑着道:“哪里就真的那么衰运了,哼,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失脚了?你这人真是……”连江楼不理会他絮絮叨叨,径自将他抱进里面,放到椅子上坐好了,这才从侍女手里接过热毛巾,给青年擦了擦被风吹得冰凉的脸,师映川抓住连江楼的手,道:“我饿了,先吃饭罢。”连江楼道:“你自己吃,我去沐浴更衣,准备稍后的仪式。”
师映川是在断法宗生活过多年的,自然知道是要做什么,当下也不勉强,自己去用早膳,一时连江楼沐浴既罢,换了华服高冠,师映川在旁看着,淡然不语,这一日上午上至连江楼,下至宗内的内门弟子,都换了正服前往神祠,按照等级排班立定,在连江楼的带领下进行一系列的新年祭拜仪式,这里供奉着历代宗门之主,内门弟子以□份之人甚至都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活动,等级之森严可见一斑。
连江楼既不在,师映川便一个人待在室内,正发呆之际,忽有人来报:“爷,梵公子求见。”师映川回过神来,把手里捏着的一个果子放回盘里,道:“让他进来罢。”稍后,一个穿蜜合色华服的贵公子便从容走了进来,青丝高挽,戴了顶白玉冠,浑身上下并无饰物,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目如星子,当初小时候那等秀雅可爱之态,到现在已经转为俊秀清灵模样,行动处如修竹临风,一眼看去,真真好个俊秀出众儿郎,师映川见了,心下也觉喜爱,对方与自己长子季平琰站在一处,看着却是一双璧人,日后生下儿女,也算是自己的血脉绵延不绝了。
转眼间梵劫心已到近前,这是新年第一日,自然不能作家常打扮,因此师映川今天穿戴得也还颇为喜庆,颀长的身子裹在厚暖的棉袄里,看起来确是有新年气象,只是他眼下模样瘦弱,穿这样的繁复华服,倒更是给人以弱不胜衣之感,甚是可怜可惜,梵劫心见了,想起他从前意气风发的形容,心中怎是简简单单一个‘不好受’可以道尽,好在尽管如此,但至少师映川不是前时那番玉容惨淡的形销骨立之貌,脸上也有了血色,令梵劫心多多少少有些宽慰,当下勉强按住乱糟糟的念头,向前行礼,垂目道:“少君今日气色甚佳,想来已是大好了。”
梵劫心从前只唤师映川为‘映川哥哥’,到如今眼看再有几年就要与季平琰成亲,怎能再以此称呼,但若要随季平琰一样唤‘父亲’,又实在有些叫不出口,不过如今师映川既与连江楼结为连理,梵劫心便勉强以‘少君’称之,好歹也算不那么尴尬了,他这几年与季平琰之间相处得还好,彼此和睦,自己也知道将来两人婚后的日子会过得不错,必是平稳而宁静的,不会有什么龃龌分歧,但梵劫心更清楚,自己平生真正爱过的人并不是未来的伴侣季平琰,而是此刻眼前的清瘦男子,自己日后纵使与季平琰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终究还是意难平!
思及至此,梵劫心不免心里微微怅然,只是他如今已不是当年的任性孩子了,很多事都学会了要埋在心里,想必这就是成熟罢,然而每个人成长的背后,是不是都有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呢……正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师映川道:“别杵在那里了,来,这边坐,我这里有不错的茶,你尝尝。”说着,已唤人将凉掉的茶水舀走,送新茶过来,梵劫心在师映川对面坐下,他并不是能经常看见师映川的,上一次还是在数日前,现在瞧师映川模样,确实气色还算好,比原先又添了一丝生气,心里就有些安稳起来,却见师映川盘膝坐着,手拢在袖子里,问道:“今日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梵劫心道:“并无要事,只是平琰今日去神祠参加祭拜仪式了,我在宫中没什么事做,前时晋陵那边送来一些吃食玩器等物,我便挑了几样在这边吃不到的玩意儿带过来一些,少君可以尝尝,方才已让人收起来了。”
师映川闻言就笑起来:“难得你有心。”又道:“从前我还担心你们处得不好,如今我回到断法宗,亲眼见你与平琰很是和睦,我也就放心许多。”一时伸开腿,箕坐着,露出一双穿了白色锦袜的脚,套着室内用的双蝠软鞋,脸上带起几分自嘲之色,说道:“我如今已经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可想的了,只盼两个儿子过得好,也就罢了。”如此颓然灰心之态,哪里还是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的师映川?梵劫心一时间心中大恸,忘了那些自持,却是起身拉住青年的手,道:“映川哥哥,你不必这样,若是日后……”
话没说完,师映川已是两眼看着他,将手缓缓抽回去,梵劫心自知失态,呆了一呆,忽然向后微退一步,垂手微叹:“是我失礼了……”师映川表情自然,湣鹗裁词虑橐裁挥蟹⑸话悖×似迮毯妥白牌遄拥脑埠校碌钠迮谭旁诎郎希溃骸芭阄蚁禄岫灏眨易约阂桓鋈嗽谖堇锩频煤埽勖窃谡饫镒换岫孪缕澹嫔狭骄郑界且簿陀Ω没乩戳恕!�
两人就下着棋,气氛一开始略觉沉闷,但渐渐的也还好,又听着外面不时有鞭炮声隐隐传来,空气中也飘满了食物的气息,果然就有了过年的意思了,后来两盘棋还未下完,连江楼以及季平琰,白缘,左优昙四人便回来了,师映川未语先笑,丢下手里的棋子,起身走向连江楼:“我刚在想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们就正好回来了。”见连江楼身形高大,形貌轩朗,恍若神仙中人,不觉嘴角微扬,抬手解开男子身上的紫色貂裘:“快把这身衣裳换了罢,穿着怪麻烦的。”连江楼见他玉面朱唇,笑容温雅,为自己解衣的动作亦是轻柔,一时间几乎有些错觉,湣鹗亲约夯氐郊抑校杂形氯崦览龅钠拮悠鹕硐嘤⒉幌肮哒庵指芯酰辽俨惶盅幔毕戮腿ダ锩娉艘鹿冢簧弦簧砬岜阈┑拇虬纭�
这时季平琰见连江楼离开,便状似随意地走到师映川身边,借着闲话几句的工夫,突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父亲昨日交代的事情,儿子自会尽快办妥。”这番话说得极快,一过即逝,没有惹起其他人注意,师映川听了,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勾,这时又有人去白虹宫将师倾涯给抱了过来,众人都移到东暖阁去,而这一年的新年比起从前,就有了很大的不同,一群人聚在一起,似乎比往年要热闹了许多,晚间师映川吃多了酒,只嫌热,吩咐下人道:“去取一壶葡萄酒来,再加几块冰。”他一说完,正与左优昙说话的白缘便转过脸来,微微一笑道:“这种时节喝的什么冰镇葡萄酒,又不是酷夏,你当心凉了肠胃。”师映川一面给身旁的师倾涯喂着点心,一面笑着说道:“哪就真的这么娇贵了。”身旁连江楼却已对那下人道:“不必舀酒,去取凉茶来。”师映川闻言,就瞪了男子一眼,悻悻道:“你怎么总是这样霸道……”说归说,倒也没有坚持。
既是不许喝冷酒解热,师映川便解了排扣,脱掉外面的排穗皮子长褂,露出里头的宝蓝袄子,他长发整齐挽起,面色醺醺晕红,黑发,雪肤,蓝袄,越发显得丽色逼人,几乎不可直视,到后来他吃酒多了,半醉半醒,眯着眼歪在连江楼怀里,连江楼取过他丢在一旁的皮褂给他披在身上,对季平琰道:“你父亲醉了,扶他去千莲殿休息。”季平琰刚要起身,师映川已推他一把,嘟囔道:“你只管坐着,我还没醉……一会儿还要看你们放鞭炮……咱们一起守岁……”这样说着,越发偎进连江楼怀里,右手却还捏着酒杯,季平琰无法,只得又坐回去,连江楼低头看了看怀里星眸微饬的青年,没再说什么,却舀下对方手里的杯子,不许他再喝,师映川皱眉含含糊糊地抱怨了几句,到底没夺回酒杯,还算老实地在连江楼怀里打起了盹儿。
正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只听一连串的炸响,震耳欲聋,师映川猛地一激灵,惊醒过来,原来外面已经开始放起了爆竹,这时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被喂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地张口接住,咀嚼起来,却是一个饺子,一时揉眼瞧着,原来桌上的席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下,换上了一盘盘的饺子,看那样子,已经是吃过了,碗筷都放着,再游目一顾,周围已不见了季平琰等人的影子,只有一群侍女还在伺候着,连江楼用筷子从面前的盘内又夹了一个饺子送进他嘴里,道:“他们在外放烟花爆竹,放过之后便直接回去,眼下已经守岁刚过,去睡罢。”师映川睡眼惺忪,摸着肚子道:“我有些饿了……”连江楼听了,就欲再夹饺子给他,师映川一偏头,懒洋洋地道:“大半夜的,谁吃这个,我只想尝些清素的……”连江楼便命人去置办,很快,几碟小菜送上来,很是简单,无非是脆脆的酱萝卜,新鲜龙须菜,醉泥螺等物,并一碗麦粉粥,普通殷实人家也能常吃的,但也正是这些东西最适合半夜里酒肉吃腻的人,很是下饭,果然师映川见了很是对胃口,就着几样小菜埋头香香地吃了多半碗粥,又喝了一盏浓茶,连江楼见他吃饱喝足,一脸惬意的样子,便给他穿好衣裳,扣严了兜帽,准备回千莲殿。
外面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