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原乱-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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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膝坐在连江楼的对面,两人都在低头认真地翻阅着各自面前的古卷,这个画面师映川并不陌生,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从前这两人就曾经将弑仙山与断法宗的一些秘法舀出来互相交流,也算是博览众家之长,对彼此都有好处。
师映川见了,也不好打扰,便静悄悄地走到一旁,安静地跪坐下来,而这两人也没有理会他,仍然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将各自面前的古卷翻阅完毕,才合上书页,抬起头来。
纪妖师舀起桌角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润润喉咙,这才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道:“怎么又来了,莫非是到这里蹭饭的不成。”师映川笑了一下,安然道:“我来看看师父,有些修行上的事情需要问师父。”一旁连江楼便道:“你说。”
纪妖师的耐心显然不怎么样,当半个时辰过去之后,他终于不耐烦了,见连江楼已经向师映川解答完毕,便开始赶人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和你师父还有事情要谈。”师映川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这个爹是非常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和连江楼独处的,哪怕是自己这个亲儿子也不行,因此只得退下。
外面的风很是柔和,师映川走出大日宫,心里有些怏怏的,不知怎的,他忽然很想知道连江楼和纪妖师在一起的时候会说什么,做什么,这个念头一生出来,顿时就难以遏制了,若是换了别人,师映川是有把握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窥视的,但是面对着两位大宗师,师映川根本没有半点可能去接近两人而不被发现,这么一来,师映川犹豫起来,不过他忽然间眼睛一亮,想起了一件事,便从怀里摸出那只小巧的望远镜,嘴角露出了笑容。
师映川找到了一个角度合适的地方,是一棵有着近千年树龄的参天大树,他轻轻纵上树梢,这才将望远镜放在了右眼上,对准大日宫的方向进行调整,视野中很快就出现了院落、长廊、花丛等等,随着师映川逐渐调整画面,终于从一扇开启的窗子那里看到了室中的两个男人。
画面可以看得很清楚,声音却是不可能听到的,不过这个倒是无所谓,师映川懂唇语,只要看见两人的口型就可以知道是在说什么,这时只见连江楼正伸手倒茶,纪妖师却是表情有些戏谑的样子,道:“刚才我把那小子撵走,你似乎不大喜欢?”
连江楼眉目俊朗,望之却令人生畏,他看了纪妖师一眼,说道:“……那是你的儿子。”纪妖师嗤嗤笑着,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轻淡淡的笑色来:“是啊,是我儿子,所以果然像他老子我,眼光也像……”狭长如刀的眼睛在连江楼身上深深一刮,同时懒散一笑,然而眼中却没有嗤笑的味道,继续说着:“……眼光像他老子我一样,看上了同一个人……”
师映川看到这里,全身顿时一个激灵,几乎从树上掉了下去,他急忙稳住,心脏咚咚狂跳不已,手上的望远镜竟是差点舀不住了,全身的肌肉也没有半点动弹,湣鸾┯擦艘话悖馐敝患脱η承︵袜停渫湮⑻舻淖旖撬蠢粘龅纳袂槌渎斯钜熘τ炒ㄆ疵刂谱∽约捍丝倘缤魏Ю税愕男男鳎⌒囊硪淼亟毒道卫芜。劬χ惫垂吹赝ü毒迪蜃攀抑姓饬礁鲇胱约河凶拍蠊亓哪腥丝慈ィ蝗患渚陀惺裁炊鞔有牡咨畲ψ躺隼矗蛘咚凳且恢币岳此即嬖冢徊还潜幌乱馐兜睾雎怨ザ眩患脱λ档溃骸敖ィ阏庋腊逦奕さ娜耍冶纠匆晕嵯不赌愕娜瞬⒉欢啵擅幌氲侥闳窗研『⒆右裁缘蒙窕甑叩沟模庑∽釉谡庖坏闵希故窍裎液脱嗦以疲颐歉浮⒛浮⒆樱鋈耍尤欢伎瓷狭四悖獠坏貌凰凳欠浅S腥さ囊患拢皇敲矗俊�
连江楼没有出声,盘膝坐在纪妖师对面,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喜怒之色,只作不闻,纪妖师冰冷而修长的手指缓缓在自己的眉心上漫不经心地划动着,笑道:“用不着否认,我就是知道……从前我其实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时间长了,我越来越觉得那小子对你已经不完全是什么慕孺敬爱的想法,而是渐渐生了别的心思,或者说这些心思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只不过别人察觉不到,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不要忘了,我是他父亲,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有些事情我会比其他人包括他自己看得更清楚,那小子,对你有情。”
纪妖师的话中其实有些讥讽与恼怒之意,连江楼听了,终于动了一动,他抬起眼皮看了纪妖师一眼,略觉冷淡而漠然地回应道:“……你今天说的废话已经太多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师映川的一颗心湣鹜米右话悖舷卤拇铮宰永锛负醣荒ǔ闪艘黄瞻祝恢治⒚钣至钊丝志搴ε碌男那椴恢痪跫渎诵乜冢可狭撕砹谧炖锷喜簧舷虏幌碌模滩唤ヒ餐虏怀隼矗吹郊脱α贡〉淖旖歉∠殖鲆凰柯痪牡男σ猓叛砸贿樱抗馊凑肿×ス啪薏ǖ拿婵祝溃骸澳忝髅饕丫溃醋白骱敛恢榈难樱绦缪菽阏飧龊檬Ω傅慕巧切∽庸兰埔不股岛呛堑牟磺宄约憾阅愕恼獾隳钔贰奔脱λ档秸饫铮鋈蛔绷松碜樱渴幼抛约憾悦娴哪凶樱蛔忠痪涞厮嗳晃实溃骸敖ィ闼凳祷埃吹侥切∽釉嚼丛较裱嗦以疲阈睦锏闭姘氲阋裁挥蟹从Γ课也幌嘈拍愕蹦甓匝嗦以颇桥送耆挥卸模热蝗绱耍醋拍钦藕退嚼丛较竦牧常阌忻挥心呐缕痰亩荩俊�
连江楼旋又睁开双眼,目光淡淡地望向纪妖师:“……这很重要?”纪妖师冷哼一声,却不继续追问了,这时距离此处很远的一棵大树上,师映川一只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刺进了手心里也浑然不自知,恍恍惚惚间,他看到连江楼一脸平静,连眉毛也没有动上一动,他对连江楼何等熟悉,一见男子此刻的这种态度就知道对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这已经分明就是对纪妖师的话采取了默认的行为,事已至此,师映川心旌摇动,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两个人在画面中交谈,以往的许多片段都从他此刻混乱的脑海中喷发出来,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飞快闪过,无数浮光掠影从记忆的角落里被翻出来,却没有一个能够给他一个清楚的答案,以至于他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着,他就用这种状态来等待着,只听‘喀嚓’一声响,他在心情激荡的情况下,脚下不自觉地用力,生生踩断了一根横出的树枝,他呼吸急促地想要张口喃喃说点什么,却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
师映川死死地透过望远镜盯着视野中的画面,心中却是突然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无法说清也无法形容的复杂情愫,他没有办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好象塞进了什么东西似的,这时纪妖师又开始说着什么,但师映川至此已经浑浑噩噩的,不想再看下去,也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因为对他而言,如今知道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他甚至还无法消化,师映川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今后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连江楼呢?
——那毕竟是他的师父,是将他抚养教育长大、不是父亲胜似父亲的师父啊!
师映川忽然有些迷茫,也丝毫动弹不得,眼前的情形甚至让他有些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像父亲纪妖师所说的那样,对连江楼有了某种不可为外人道的隐秘心思,一时间师映川茫茫然地收起望远镜揣进怀里,呆了片刻,忽地又哈哈一笑,也不管自己笑得多么诡异,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地方,然而这个时候他却也只能用笑声来应对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此刻师映川就湣鹗呛茸砹司埔话悖畔虏挥傻悯怎牧艘幌拢湍敲创邮魃咸讼吕矗白摺�
清风拂面,周围很静,但在师映川耳中却全部都化作了嗡嗡之声,乱糟糟的,师映川几乎不愿意去思考,任凭充斥于脑海当中的强烈混乱感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空白停滞的思绪如同涨起的潮水,慢慢地盖过了其他所有的情绪,整个人似乎坠入到了一场荒谬而难以醒来的梦境当中,就像是谁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然而他也终于模模糊糊地触摸到了什么,依稀明白了自己有时对于师父连江楼的那些奇怪的想法和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这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而这点明悟,也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师映川一路甚至都不怎么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到白虹山的,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他坐在光线已经渐渐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发着呆,直到昏暗的周围忽然明亮了起来,师映川才猛地回过神来,与此同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师映川猛然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努力定了定神,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双清澈美丽的眸子,眸中有着淡淡的欢喜与关切,除了方梳碧之外,还会有谁?方才她见师映川一个人呆呆坐在室中,连灯也不点,便蘀他掌了灯。
师映川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心神失守竟是到了如此地步,否则以自己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对方梳碧的到来毫无知觉?一时师映川反手将妻子柔软温暖的手轻轻握住,抬头笑了笑,道:“……你来了。”在说话的同时,师映川恍惚间发现灯光下,方梳碧清好的面孔却好象有些模糊了,湣鹗橇硗獾囊徽帕常⒖《骄玻τ炒ㄐ闹幸涣荩γ钭约喊颜庋哪钔费怪葡氯ィ欢饽钔啡幢囟ㄓ纸谀骋桓錾羁趟阑腋慈肌�
方梳碧笑容温和,柔软的手在师映川的脸上摸了摸,明亮的眼眸不闪不避,道:“映川,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心情不太好?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和我说说的,虽然我没有能力解决什么问题,但是至少你能有一个人听你说话。”
师映川微笑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不要担心我,你要相信自己的丈夫有能力处理一切事情,所以你没有必要担心任何事。”
方梳碧点了点头:“嗯。”她心思细腻,虽然知道师映川的话说得不尽不实,但她也很清楚自己是不应该继续追问下去的,如果真有对她说的必要的话,师映川自然会对她说,如果没有,那么男人的事情就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罢,有的时候,男人并不希望与别人分享某些心情,就算是妻子也不行。
当下方梳碧给师映川倒了茶,说着:“时辰差不多了,该和大家一起吃饭了,不要还在这里发呆。”师映川笑了笑,把一整杯茶喝掉,也暂时放下心中沉甸甸的驳杂情绪,站起身来:“嗯,去吃饭罢。”
☆、一百九十九、情思百转
师映川收拾心情,跟着方梳碧去了前厅,梵劫心和千醉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四人便一起吃了饭,师映川掩饰得很好,倒是没有谁看出他眼下的异状。
饭后,师映川站在廊中,只见天色幽暗,稀疏几颗星子洒落在天空,将夜色渲染得越发深沉,师映川微微眯起双眼,一时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如同一尊雕塑也似,从表面上来看他似乎很是平静,但实际上师映川此时却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他想到连江楼,师父原来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了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为什么……
师映川忽然用力拍了拍脑袋,他不知道自己以后应该怎样面对连江楼,是不是要一直装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呢?一时间又转念一想,自己竟然对师父存了这种念头,实在是龌龊!
“师映川啊师映川,原来你就是个无耻又贪婪的人,有了这么多优秀的伴侣还不够,居然对自己的恩师生出了这种肮脏下流的想法!那可是你的授业恩师,从小把你抚养教导长大的,不是父亲胜似父亲,你怎么能对他有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旖旎妄念?那不是你可以随意肖想的人,你哪怕是对任何人有贪花好色的想法都不要紧,但惟独他是不行的,你知不知道!”
师映川心中无声地呐喊,唇角亦勾出一丝自我嘲弄之意来,一时间双拳在袖中用力握起,脸色忽青忽白地想着自己奇异的心事,他唾弃自己,但同时也被自己这骇人的心思弄得坐卧不安,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武者的授业恩师甚至往往比亲生父母的地位还要尊崇一些,师映川如今发现自己竟对连江楼有了这种念头,那简直就比对自己的父亲起了龌龊心思还要严重几分,纵然师映川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对封建礼教包括很多规矩都没有放在眼里,但今时今日这件事情,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搅得他思绪不宁,觉得自己很难再坦然地面对连江楼,而且也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羞愧,但同时他又想起了今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