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陆逢臻-向来日而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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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蓦地搂住了陆友铭的脖颈:“抱抱我。”
陆友铭被他一拉,膝盖再次磕在地上,还好,这个位置有地毯,没那么疼。
他调整了下姿势,双腿跪在地上,回抱和臻,手掌抚上他的背:“没事了。别害怕。”
和臻埋在他肩窝里的头胡乱摇了两下,没有回答。
“只是过敏,很快就会好的,别担心。她没事的。”陆友铭解释着。
和臻没吭声,只是紧紧搂着陆友铭的脖子。
良久,他呼出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头往陆友铭的头上靠了靠,说:“你知道我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吗?”
陆友铭脊背瞬间绷紧。
“是沐沐。”和臻说。
“是我对她的负罪感。”
陆友铭紧了紧手臂。
“如果没有她……我肯定早就死了。”
“胡说!”陆友铭紧了紧手臂,心里是一阵阵的疼。
“我没有胡说。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想尽了办法自杀……”和臻叹了口气,“但是如果我死了,她怎么办?”
“我活着,就是为了赎罪。是我害了她,害她变成孤独症。”
陆友铭不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没法插嘴,只能拥紧他,听他说。
“可是后来久了,她就变成了我活着的前提。只有她好好的,我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陆友铭为他的逻辑感到震惊。
“我是不是很自私?”和臻笑了一声,“很自私对吧?我对她的爱也不纯粹,我想她好只是因为我也想活着。我跟我的父母有什么区别?都是用爱做幌子来满足私欲的人。这世上哪有什么爱?都是骗人都是谎言。”和臻越说越快,陆友铭忙打断,“不是的。”
“和臻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捧住和臻的脸,让他直视自己,说:“和臻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悲观的认知,但是我想告诉你,爱不全是你看到的那样,爱自私,但爱也宽容,它们矛盾但不冲突。你不能只看一面就下死了定论,你这样,对爱你的人不公平。”
和臻笑了,却带着嘲讽:“爱我的人?有吗?”
陆友铭被他噎得心口疼,面前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有的。我……我……”陆友铭手心全是汗,结结巴巴话也说不通顺。
他爱和臻吗?这句话说出来未免太过了。他喜欢和臻,他想照顾他,想带他走出这种阴郁,想看到他开心,但说到爱?陆友铭说不出口。
这不是能否被和臻接受的问题,而是他自己是否承担得起这个字,他配不配?
他纠结了一会儿,词穷般劝着和臻:“反正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吗?会有人爱你,一心一意地老天荒。”他说着不知道属于谁的诺言,信誓旦旦。
“所以也不要再想死的问题,你当然要活着,还要活很多很多年,活到头发白了,牙齿也掉光了,脸上都是皱纹,腿脚也不利索,走路都得靠我背着……”
“你吗?”和臻突然打断他的话。
陆友铭一愣,他只是随便想了个未来的场景,可是怎么这场景里那么自然地就出现了他跟和臻?
他不由一阵脸红,遮来掩去,最后还是间接告白了……
他摸摸鼻子,心虚地看了看和臻,小声说:“反正,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和臻望着他,仿佛在辨别什么,片刻后,他点头,“好,我相信。”
陆友铭松了口气,身体一沉坐在了地毯上,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
“坐上来。”和臻指了指身旁的沙发。
陆友铭扶着沙发双腿打着颤站起来,艾玛,刚刚那些话他可都是跪着说的呀,以后不能兑现的话,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等一下!”
陆友铭还没坐下,被和臻一声喝吓得双腿一软,再次跪在了地毯上。
和臻:……
陆友铭一脸心酸:ㄒ^ㄒ
和臻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黄色的小袋子,看起来是零食包装袋。
越南面包干。花生味。
*
客厅。
“今天有谁来看过小姐吗?”
李妈小心地望了和臻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和臻拿出那个袋子。
李妈惊讶地瞪了瞪眼,“我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不是我买的。”
和臻指了指包装上的文字,说:“当然不是你买的,这不是进口的,是从原产地带来的。”
李妈紧张地绞着手指,说不出话。
和臻:“他来过了?”
李妈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
最后,她点了点头。
“无耻!”和臻愤怒的声音陡然升起,攥起拳头狠狠砸了下桌面。
吓得李妈和陆友铭皆是一颤。
陆友铭从来没有见过和臻发火,他也想象不到这个冷冷清清的人,会露出这么生气的表情。
他小心地走过去,握住和臻攥紧了的拳头,抻平,问:“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了~~~
关于更新,上班后确实不够积极,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看大家也都转养肥了。
嗯,可以的,完结再看。或者每周末来看文也可以,我大概是保持一周一万字这样,但更新频率可能看时间允许,字数会固定,至少一万。
还有关于前几章的中医,我都没空仔细写作者有话说解释。
本文涉及的中医流派是偏颇的,随本蠢的认知而定,推崇经方,大家不可当真。
☆、明年今日
“我不要你的什么补偿!你永远都弥补不了。当年是你扔下我的!是你把站在悬崖边的我推了下去,我不会再见你,也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和臻陡然大起来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陆友铭蹭地站起身,跑了过去。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和臻扶着栏杆,垂着头,大口地呼吸。
陆友铭跑过去扶住他高高耸起的瘦削肩膀。一股战栗从和臻的身体渡到了陆友铭的手心。
“和臻……”陆友铭轻声唤道。
“是他们不要我的,是他们扔下我。我恨他,恨他们所有人!”和臻摇了摇头,声音里竟夹杂了一丝委屈的哽咽。
陆友铭揽住他的肩,让几欲脱力的和臻靠在自己身上。
自始至终,和臻没有告诉陆友铭这个人是谁,但陆友铭隐隐感觉到“他”就是上次害得和臻急性阑尾炎动手术,令他情绪屡屡失控的人。
而且,他曾经一定深深地伤害了和臻。
“你知道吗?他把我扔在那群人的手里,我就再也没有逃出来,再也没有……”和臻抓紧了陆友铭胸前的衣服,喃喃诉说着。
陆友铭搂住他,心疼不已:“你在哪儿?我要怎样才能把你救出来?”
和臻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陆友铭。
“嗯?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陆友铭抚了抚他湿润的眼角,柔声问。
“我去救你。”
和臻的目光像穿透了陆友铭望得很远,他嘴唇动了动:“你已经把我救出来了。”
陆友铭不解:“我吗?”
和臻点头:“嗯。”
陆友铭头上冒出一大滴汗,怯怯地问:“什、什么时候?”
和臻呆呆回道:“十六年后。”
陆友铭:“……”
躺在地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碎裂掉的屏幕散发出破碎的光,在黑暗里显得刺眼的白。
两人同时望过去,却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和臻抓住陆友铭衣服的手指绞得死紧,他摇着头,制止陆友铭要弯腰捡手机的动作。
电话灭了。
陆友铭其实不是想接电话,他只是……电话再次打进来,仍旧是那串陌生号码。
陆友铭拍了拍和臻的手,对他点点头,“交给我。”
“我不管你是谁,请你尊重别人。和臻说过不想见到你,请你不要再逼他!”陆友铭连客套话都没讲,开门见山。
对方顿了一下,低沉的男声阴测测地响起来:“你是谁?”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不会再让你靠近他。”
电话那端沉默一瞬,男人略显轻蔑的声音传来:“你就是他最近看上的小情人?呵呵呵……不自量力。”
陆友铭眉头皱了皱,又被贴标签了。
“你以为他为你卖了一座山,就是真喜欢你?用得着你为他出头?痴心妄想!”
“等,等等,什么卖了一座山?”陆友铭的重点却落在了这上边。
“你有什么资本?一穷二白,你能给他什么?你配得上吗?”
陆友铭感受到电话那端锋利的敌意,心不由跟着沉了沉,原本打算好好谈话的心情被破坏得丝毫不剩。
他脑子快速转了几圈,回想了下和臻方才说过的话,眼神暗下来。
他嗤笑一声:“你不用知道我能给他什么。你只用知道,我一定不会像你,给他的全是避之不及的厌恶和痛苦。”
怀里的人猛地抬头,望向陆友铭,陆友铭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你!”很明显,这句话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陆友铭继续笑道:“除此之外,你又给过他什么?谈补偿?我都觉得你不配!”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重重的呼吸,那人哼笑一声:“不自量力!把电话给和臻!”
“这位先生,电话在我手上,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您管的着吗?”
“你!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这种人插手!”
“我插手?难道不是你非要插。进别人平静的生活吗?要我说,你不再打扰他,就是对他最好的补偿。”
“呵呵,平静?”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又从陆友铭的话里抓到了什么“漏洞”,得意地笑了一声:“看来你是一点也不了解他。不过也对,臻臻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让一个小情人了解他。”他故意加重了“小情人”三个字,语气充满了嘲讽。
陆友铭忍不住扶额,真是毫无意义的谈话,这人一直陷在自我幻想之中,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故意叹口气:“我现在真后悔接了这通电话。到此为止!你听好了,我不是和臻的情人,也请你不要再试图用任何方式介入和臻的生活。”
“我凭什么听你的?”对方颇为不屑。
陆友铭笑:“凭我相信你还有点良知。”
“你竟敢教训我?你算什么人?就连……”
陆友铭没等对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手指飞快地在和臻的手机屏幕上点着,迅速把刚才这个电话加入了黑名单。
靠!他原本就想这么做的!
和臻怔怔看着他狠劲要把屏幕点个窟窿似的动作:“你……”
“哼,以后我要把你拴在我身边,他再来骚扰你我就打断他的腿!”陆友铭抬起手用力握了握拳头,表情很严肃,说的话却显得极为幼稚。
和臻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淡淡说道:“他本来就是断腿。”
陆友铭结巴:“那、那就扭断他的手!”
和臻:“……”
和臻没再说话,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望着无边夜色,呼吸逐渐恢复平静。陆友铭站在他的身后,一伸手就能圈住他的距离。
夜逐渐安静,能听得见细微的虫鸣。
和臻大概是不想说话。
而陆友铭却是有太多想问,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像什么救世主,抹去和臻那些痛苦的回忆。
他只是希望,和臻疼的时候,他能陪在他身边,让他不再孤孤单单一个人,只能靠自虐的方式去回避痛苦。
过了许久许久,和臻回头:“谢谢你。”他对陆友铭说,眼里隐隐闪着水光。
陆友铭心头一阵说不出来的酸胀。
他抬手,抹去和臻眼眶下的泪。
“我曾以为,我已经死在了那场绑架中。”和臻对他说,声音轻颤,“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他张了张嘴,下文没说出来,只是望着陆友铭,目光里是说不清的苦涩。
陆友铭没有听懂,也没有追问,他握住这人单薄的肩膀,说:“我说过,你还要活很多年。而且我保证,是幸福地活着。”
和臻瞪着眼,呆呆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陆友铭早早赶去J市,参加毫无悬念的第三轮面试。
昨晚陆知枢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他,考场上相见,他也没有丝毫尴尬。
抽签、选题、答问,他沉着冷静,应对自如。
倒是陆知枢,再也摆不出昨晚那副“温和慈祥”的长者面孔。他轻蔑的眼神,明显昭示着他看不起陆友铭。
但是,他未免过于自我膨胀了,因为陆友铭并未把他的认可当回事。
在医界,声望、名誉,从来不是靠做做表面功夫就能得到的。靠投机取巧和伪装造作,总有撑不下去的那一天。
医者,治病救人为先,德为重,其他不过是浮沫。这是陆友铭从小就被灌输的人生观。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陆知枢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