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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重人格-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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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承云也甩下一句话:“你这辈子也来晚了,已经被人插队了!”
  郭承云跟个游魂一样回到家,奔到电脑前面去,查找什么是“审判者”,其实他以前经常查,结果都是毫无进展。
  那个目空一切的家伙,过得怎么样?
  郭承云莫名地替那人觉得有些伤感。如果他真的活了数千年那么长,而且反复地重生,那么他是否抓住了什么,还是说,什么都没得到。
  第二天早上,张清皓从张家回来,手中还提着外带的早餐,就被破天荒地坐在饭桌前等他的郭承云问:
  “你的仇家里面,有没有笑起来特别欠扁,戴着一对金耳环的家伙?”
  “没有。谁欺负你?”张清皓心里敲起了警钟。
  从此以后,吃一堑长一智的张清皓开始相信起自己的直觉。
  “欺负?你哥我牙尖嘴利,看起来像被人欺负的料吗,”郭承云摸摸没吃早餐的肚皮,“被欺负的只有这里。”
  郭承云想,这冤家貌似是自己的,不是他弟的。
  以后终于不用再穿女装、挡阳伞了。
  看着张清皓给自己带的早餐,跟那个野蛮的高年级生比较之下,郭承云忽然不再那么嫌弃张清皓的笨拙了。
  郭承云砸吧着嘴想着,想到有趣的地方时,嘴巴乐淘淘地打开,豆浆从嘴角淌了出来。
  张清皓手忙脚乱地用纸巾给郭承云擦着下巴,再把郭承云的手臂移开,擦桌子。
  “笨手笨脚的。”郭承云说。
  他看着张清皓,虽然只是一天没见,却仿佛分别了很久。
  那个男的仿佛早就认识自己。到底在自己的生活里横插了一脚的家伙,是那个男的,还是这个老弟?
  那男的固然难对付,但如果自家这个蠢货老弟是插队的,便一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万物凋零的冬天里,张清皓坐在院子里发呆。
  “亲爱的弟弟啊,万能的弟弟。”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张清皓本能地认为郭承云是对他有事相求。果然,被他猜对了。
  郭承云被北风一吹,开始吸鼻子:“你英语怎么学的啊?”
  “听着听着就会了。”
  “开外挂,”从张清皓那里找不到安慰,反而找了不自在的郭承云,抹抹鼻子问,“我学会音标了,学会基本英语单词了,可就是说不顺溜,还没德语学得好。”
  不,你德语更差。张清皓既想摇头又想笑,但怕挨打,还是笔直地绷着脸。
  他腹诽完毕,转身回屋里拿了纸巾给郭承云揩鼻涕,另一只手拿着一张棉口罩,给郭承云戴上。
  “你好像很高兴啊今天,有什么好事?”郭承云察言观色的本领强,硬是从那张木头脸上看出了不同。
  “嗯,算是。”
  然而,郭承云等了半天没见张清皓坦白从宽,气得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张清皓高兴的原因是,他在前一天晚上成功地入侵了那个曾让他在日记本上画了几条直线的家伙的大脑。虽然里面的大脑沟回太复杂,他一时没分析出门道,但这也证明他不再只是坐以待毙了。
  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做些什么。
  若是郭承云听到张清皓的想法,一定会狠狠地敲爆他的脑壳,大骂道,连科学家都拿大脑没办法,就凭你这数学分数6分的渣滓,能干出什么来?

  ☆、从前世来的五人(二)

  到了十二月中旬,何新成和欧阳明哲响应了郭承云的号召,说要给张清皓补过生日。
  至于日子是怎么选的,其实也简单,就是农历十月二十八。
  主意虽然是郭承云出的,但郭承云内心仍有些忿忿不平:这货的生日也太多了!
  何新成、欧阳明哲,加上苏宇,三个男生聚集在张清皓家里,声称要献歌一首。
  郭承云不会唱英文,跑去拿了那部“杂牌”相机,为他们照相。
  年纪最大的苏宇担当了主唱,虽然只是十七八岁,声线却已经带着沧桑。
  而欧阳明哲负责弹钢琴。
  虽然郭承云想用手捅捅张清皓,问他歌曲的意思,不过对着这庄严肃穆的场面,郭承云捅不下手。
  苏宇唱到深情之处,何新成和欧阳明哲才加入了合唱。
  烛光点点的房间里,涌动着潮水一般的声浪。
  郭承云用余光扫了一眼正专注地看着的张清皓,不知道他弟此刻心情如何。
  但愿他弟能感受到此刻的幸福,感受到拥有这些朋友的幸运。
  想到这,郭承云往阴暗的角落缩了缩,让自己缩小存在感。
  这时候他终于想起自己没有生日了。
  他垂下眼帘,眼神比那几个人投在他身上的阴影还要晦涩。
  要说他没嫉妒,那实在有点假。
  张清皓转头,看见了这一幕。
  由于第二天早上还有课,三个男生来得快,撤得也快,闹腾到11点就离开了。
  之前那些家伙为了制造气氛,只开了一盏壁灯。
  郭承云阴恻恻地看着走近的张清皓:“你能把日光灯打开么?”
  张清皓答非所问:“你有什么话想说?”
  郭承云被逼得往后一靠,支吾了几下,嘴巴一咧道:“生,生日快乐。”
  “谢谢。你在公历10月28的时候说过了。”
  郭承云默然。
  敢情这家伙还记着啊。
  郭承云想说点带正能量的话来鼓舞张清皓,但由于他心中充满了负能量,说出来的话比腌萝卜还酸:“姓张的,虽然你家人把你扔出来了,不过其实你的日子过得也不差,要啥有啥,还有这几个朋友。对照一下我,你应该感到高兴。”
  张清皓点头,拉亮了其他的灯:“这是你今天不高兴的原因?他们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我没不高兴。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比朋友稍微特殊一点,但是绝对起不了大用。我的智商,注定我只是个定时的炸弹。”
  “那我把炸弹滚大一点。”
  “别别,”郭承云摆手拒绝,“你什么都别说,求你了!”
  张清皓坐到沙发上,两条长腿架在一起,玩弄着那个雕刻着出生时辰、出生体重的生辰金牌:“那天,我爸在电话里拿着这个牌,把生日念给我,把我生日念成了10月29。”
  “什么,你爸不是记错了你的生日,而是念错了?”郭承云心头一凛,觉得自己头上顶着的炸弹,还真是被越滚越大,“照着念都能念错?”
  “我爸眼神不差。”
  张清皓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
  他掐着那个金牌的阵势,让郭承云觉得如果那不是一块金属,怕是要被张清皓给掰断了。
  没等郭承云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张清皓就雷厉风行地收拾生日party剩下的东西。
  郭承云拦住了张清皓:“寿星最大,我来收拾吧,你去睡觉。”
  结果被张清皓大力地挥开。
  张清皓心神不宁,连对郭承云动粗了都没有自觉。
  他收拾东西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多出了很多无意义的动作,比方说把一个碗洗了两次,然后把洗完的一批碗又洗了一次。
  他心神不宁,是因为刚才他发现金牌上,自己的出生时间是晚上11点50多。
  如果有两个金牌,而且两个金牌的日期只相差一天,那么他爸当时是拿错了。
  莫非他有一个在0点后出生的双胞胎弟弟?
  假如真的有,那么那个弟弟一定不是一出生就死了,至少活了一段时间,因为连生辰金牌都做出来了。
  只有知道体重、生辰的数据才能做金牌。
  没有人会为一个刚出生就死掉的婴儿做金牌。
  那个双胞胎弟弟现在是死是活,在哪里?
  胡乱收拾完生日现场,张清皓独自一人跑去阳台吹冷风。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竭力回忆张家给下一辈起“字号”的那首古诗词。
  诗词很长,而与他们这几代有关联的一段,是这么写的:
  相彼景响,有比形声。
  始云同宗,终然友生。
  棠棣隆亲,頍弁鉴情。
  缅邈岁月,缱绻平生。
  张家的每个人,从出生起,就会获得一个“字号”,这是他们作为张家人的排位顺序。
  谢灵运的这首诗描绘了同族兄弟间的深厚友谊,张家选其作为起字号的依据,正是恰到好处。
  起字号的规则也简单,按顺序从诗词的每半句中取两字即可。
  张清皓父亲那代,有他爸和他叔叔两个人。
  他爸的字号是“景响”。
  他叔叔是“形声”,现在人已经去了日本。
  张清皓这代人,第一个出生的是他叔叔的儿子,字号是“始云”,也在日本。
  第二个出生的郭承云,字号“终然”。
  第三个字号“隆亲”就是张清皓自己。
  那个夭折的双胞胎弟弟很有可能是“鉴情”。
  张清皓忽然陷入了忧伤中,浑身散发出怨念的低气压。为什么郭承云跟自己不在同一句?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清皓又恍恍惚惚地在日记本上划直线。
  断断续续地画了很多条,下笔凄厉。
  那个人身上,要出变故了。
  张清皓心中敲起了警钟。
  是谁要对他下手?
  *****
  日本东京。
  浅井枫快步走到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前,陷入了沉思状态。
  培养皿中,有一具在淡蓝色溶液中悬浮的残缺肢体,上面连接着各色线路。
  顶着日本名字的中国人浅井枫,大张清皓两岁,正是谢灵运诗中“始云同宗,终然友生”中的“始云”其人,张清皓的叔叔的独子。
  张清皓的叔叔结婚早,生孩子也早,所以张清皓得叫浅井枫“堂兄”。
  另两名青年站在浅井枫身后。
  他们是自由科研人员的后代,机械学家的儿子陈双谏,医学研究者的儿子燕别秋。
  说是后代,小小年纪便有了远超父辈的狼子野心。
  但由于他们的年纪实在是入不得浅井枫的眼,所以浅井枫非要这两人拿出能证明他俩诚意以及研究价值的项目,否则别想从浅井家拿到任何资金和技术支持。
  “这是什么项目,残疾人肢体再生,还是尸体保存技术?”
  浅井枫开玩笑般的问话中并没有轻蔑之意,因为他从燕别秋那自负的笑容中,看出了他们志在必得的心理。
  燕别秋抚摸着培养皿,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眯着眼睛说:“这个植物人实验对象,你对他的长相眼熟吧。”
  突然挺直了腰板的浅井枫,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
  陈双谏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他是你堂弟张清皓的同卵孪生弟弟,不信你可以去做DNA鉴定。”
  饶是泰山压顶也不会动容的浅井枫,此刻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他扶住培养皿:“继续。”
  燕别秋说:“请让我为你解说。当年张清皓这一胎,其实生的是两个。为他们接生的家庭医生,实际是张家的仇家的卧底。他把后出生的那个剁成这样的时候,被我爸赶到了,当场击毙。”
  浅井枫左看右看,这残疾人样子实在可怖,被砍断了右侧的一手一脚。
  “我爸医术超群,但是也无力回天,这小孩因为缺血已经脑死亡,被父母放弃了,”燕别秋一挑眉毛,“我爸奉命要把这孩子处理掉。不过一种奇妙的预感让他把这孩子掉了包,私自保存了起来。”
  “你们想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残废植物人身上,做什么研究?”浅井枫问。
  一提到研究,陈双谏的眼睛就像白炽灯一样亮起来:“你看,燕家用了十几年,把这个残废婴儿在培养液里泡到这么大,现在这不是钱花得差不多了,想从你这争取些资助。”
  “哦?想做什么项目。”浅井枫感兴趣地挑着眉毛。
  陈双谏逐一列举道:
  “第一,我打算给他装机械肢,外面植皮,保证跟真的一模一样;
  “第二,我想把他的肌肉强韧度锤炼到常人的数倍;
  “第三,对他的视力、听觉、嗅觉等进行改造。
  “第四,……”
  “打住,”浅井枫坐回了桌子后面,手支撑着下巴,提出了疑问,“他的大脑已经停止工作了,这样你们创造出来的,也还是个植物人。”
  陈双谏越想越兴奋,开始不停地舔起了嘴唇:“只要装上智脑,他就能按系统程序办事。这个机械人,将具有电脑的分析处理能力,人类所没有的反应力和体力,还能做出基本的表情。虽然现阶段不能让他像人一样思考和生活,但是能模仿得人模人样,是完全做得到的。”
  燕别秋适时地画龙点睛道:“当然了,我相信你看重的,并不是他作为仿真机械人能为你做什么,而是他作为你堂弟的替身,能为你做什么。”
  浅井枫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你们需要我提供的是?”
  “要你的钱,你的研究室,”陈双谏心直口快地说,“还要段家帮我们生产一些精密设备。”
  “怎么说话呢你,”燕别秋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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