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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重人格-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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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承云自己也记日记,为了让双方共同提高作文水平,他强迫着张清皓跟着写。
  按照郭承云的要求,张清皓写日记用的是中文,方便郭承云检查。
  这个本子是硬皮本,能上锁,张清皓轻易不给郭承云看。
  可其实写的内容极其无趣,无非是些读书笔记、踢球心得、出游流水账、德语语法(帮郭承云抄的)。
  郭承云把弹琴的张清皓叫停,让他帮忙打开了日记本的锁。
  之前郭承云就发现张清皓从中撕掉了很多页。
  张清皓的日记写得如此平淡无奇,无功无过,掺杂着大量涂改和错字,郭承云实在想不通,既然张清皓已经弃疗,又有什么必要把某些页数撕了处理掉。
  “姓张的,撕掉的那几页你放哪去了,交出来。别告诉我是你抄给田螺小伙的菜谱,你不知道复印给他?”
  张清皓站到郭承云旁边,像正在被家长检查作业的坏学生,铁青着脸不肯交代那几页的去处:“我写得不好,撕掉了。”
  “什么‘不好’,你平时写的鬼玩意,不是‘不好’,而是‘差’。难道你还有脸觉得,你能写出比‘差’还要‘更差’的东西?甚至连‘差’这个字都配不上?”
  张清皓担忧地盯着郭承云,有点担心他说那段话的时候舌头会打结,或者岔了气,于是赶紧举白旗:“大概吧。”
  郭承云知道张清皓那坦白从宽的表情从来是不可信的。他见激将诋毁法不奏效,便换了个逼供法:“别装蒜,我有一次睡得迷迷糊糊,看见你起床以后写了字在上面,然后撕掉了。”
  张清皓终于汗颜,在被郭承云推搡了几把后,磨磨蹭蹭地走进房间,掏了几张纸出来。
  郭承云用尖刻的眼神盯着张清皓,接过那几张纸,但并没有马上看,而是12345678地点了数,动作熟练得跟打牌或者数钱似的。
  按照日记本缺少的纸张来算,总共该有十二张。
  郭承云不屑地捏着张清皓交上来的纸,在桌子上甩得噼噼啪啪响:“当我不识数?少四张。”
  他以前带了一帮子人,去找某些小家族讨债,就是这么甩欠条的。
  “那四张是真写得差。”
  “是吗?”郭承云将八张纸在张清皓脸上刮了刮,坏笑道,“我撞见你梦游写字那天的那张纸,你还没拿给我,日期是……”
  张清皓再也听不下去,嗖的一下转身去拿。
  他走回来的时候,郭承云正把八张纸摊开在桌上,眉头皱得死紧。
  由于张清皓是在梦游状态中写的,所以字迹潦草,难以辨认。
  更麻烦的是,上面的文字郭承云完全不认识。那些文字不仅是些火星文,还能看出是不同种类的火星文,有蝌蚪,有象形,有符号。
  还有一张,上面只是断断续续划了几条线,却也被张清皓收藏了起来。
  郭承云顿时风中凌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下如果张清皓不肯说,他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只能用剩下那四张作为突破口了。
  郭承云一把夺过张清皓新拿来的纸张,张清皓也是在空白处写了几段话。
  而张清皓之所以不乐意给郭承云看这几张纸,原因果然是,上面有英语和中文。
  郭承云艰难地一个个字分辨着,然而写的却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代码和概念词汇,似乎是关于如何解开某些通道。
  郭承云思考了一瞬:“这些字都是谁教你写的?”
  张清皓郁闷地用大拇指指甲刮过鼻梁:“跟我有类似能力的家伙。”
  “什么能力,红眼睛状态的速度和力量?说实话我有点感兴趣,如果我也想像你那样,后天能练成么。”
  “他们杀我能拿到能力,你不行。”
  郭承云沮丧地说:“我出生比你早,到底有什么用?跟我相比,你就是极品飞车里面,排在起跑线最后一位的玩家,我是排在前面等着被你赶超的NPC车。”
  “这种怪物一样的能力,我不想用,而且我也控制不住。”
  “姓张的,你有没想过,说不定你之所以控制不住,原因正是你压根不想用。”
  “我想当个普通人。”
  郭承云对张清皓的选择实在是无语:“有点骨气行不?自暴自弃个什么劲,有能力不用真是傻瓜。”
  “如果我很普通,才能跟人类在一起,”张清皓的语气倒是诚恳,“所以我直到现在都很普通。”
  郭承云默然。
  这弟弟说得也对。若是以怪物的身份来生存,说不定能找到让他活得恣意洒脱的去处。而若是装成普通人的身份,在众人的目光里面躲躲藏藏,才真的需要勇气。
  郭承云没好气地说:“别怪我危言耸听,你要做的不光是隐藏你自己,你还得防着那些人冲着你的能力来杀你。”
  他把张清皓的日记本随便撕下一页,在上面写长篇大论:
  姓张的,你所谓的要当个普通人,不代表你要像个“普通人”一样被他们宰了。那不叫普通人,叫懦夫。
  所谓普通人的“普通”,包括血性,包括反抗,包括自私——保护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的自私。
  如果你输了,我希望那是你全力以赴的结果。
  只要我还在你家,至少在你死了以后,还能有个人帮你给你爸递遗言,让你没有曝尸荒野的后顾之忧。
  然后郭承云把那一页撕下来,夹进被撕下来的纸张中。
  张清皓看着这篇语气调侃的训诫,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支持”。
  见时候不早了,他们就开始熄灯睡觉。
  躺下没多久,郭承云把被窝裹了裹,问对面床上的张清皓:“喂,大块头,你冷不冷?”
  “你过来吧。”张清皓一针见血地回答。
  郭承云风卷残云一般地扑过来,拉着被子趴在张清皓身边。
  张清皓自动自发地伸出手,想把郭承云扶到床里面,郭承云却摆手说不用了。
  这是要干什么?张清皓有些不解,不会是异想天开的想要保护他?
  夜未深,夜虫的鸣声犹在耳畔。
  郭承云从被窝下面伸出手,拽住张清皓的被子边沿:“我恐慌。”
  张清皓睁开眼,看了郭承云一眼,又闭上眼睛:“大男人的恐慌什么。”
  郭承云说:“按照事情的正常发展来看,如果你不在了,我才有出头之日。我娘那个势利眼会想起我,你老爸也就只能选我,让我继承家产。所以我有什么好恐慌的,我感谢他们杀了你还来不及。”
  张清皓依旧闭着眼睛,没给郭承云丝毫反应。
  “可是我发现,我其实在怕些鸡毛蒜皮的事,比方说怕你被崩一枪或者捅一刀,怕看见你死在我面前,明明血什么的我早都见惯了。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病?”
  “……”
  “你妹的,一头狼而已,我要是太在乎你死活,非得被你当笑料不可。”郭承云音量变小,但在这样沉静的空间里,张清皓仍然听得清楚。
  在郭承云的絮叨声中,张清皓忽然渐渐有了今天是他生日的自觉。
  不过,今天10月几号来着,28?
  明天去家里把那生辰牌拿过来,免得下次忘了。
  早晨,张清皓醒来的时候,侧头看看身边那睡得正香的老哥。
  他哥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可是要从哪开始下手?
  张清皓正想得出神,裹在被子里的郭承云忽然动了。
  郭承云揉揉眼睛,惺忪的睡眼半瞌着:“下午没有副科,我出去溜达。”
  “去吧。”张清皓默默地伸手隔着被单,捉住了郭承云那伤痕累累的手腕。
  并未完全睡醒的郭承云,仅仅是靠着神经反射把手往回抽了抽,见抽不回去,便笑起来,脑袋上东翘西翘的柔软头发,随着他的笑而颤动。
  张清皓想,如果自己输了,那就是死了,不再能守着他哥。
  就像同别的狼崽子的生存竞争一样,一次都输不起。
  忽然,张清皓心中产生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你不准出去。”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你敢。”郭承云发出两个迷糊的音节,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张清皓用大拇指把郭承云嘴角边的透明液体拭去,叹了口气。
  可以让这小子没有后顾之忧地乱跑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从前世来的五人(一)

  张清皓吃过午饭就出门去自己家过生日,在张家坐如针毡。
  直觉告诉他不能放郭承云出门,可张清皓找不到证明自己直觉的证据。
  郭承云也有他自己的第六感,一股磁铁般的吸力吸引着他,必须出门去,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个人有个人的宿命,郭承云也必须要去直面自己的命运,他从小就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该来的躲也躲不过,并不是不去招惹,就能高枕无忧。
  他乘巴士去了学校,站在学校的宣传栏前面,看着某份被撕得只剩一行的活动通知类似物。
  那上面写的时间是每周一,地点被撕掉了一半,只能看到是多媒体楼。至于活动名称和内容,早被撕没了。
  郭承云为何会关注这份不起眼的讯息?
  他上周曾经在某天下午,去寻找踢球的张清皓,路过宣传栏,看到一个人影迎着阳光站在那里。
  郭承云好奇地看着那个鸭舌帽沿压得低低的东方人,或者该说是个高年级学生。
  他的头发理得很短,耳朵上戴着的金耳环在阳光下发出明晃晃的光。
  这个低调却刺眼的人抬手,三下两下从宣传栏上撕下一张纸,随意地塞进裤兜里。那张纸,被撕得只剩下了一行。
  他在郭承云走近的时候,牵起嘴角,笑容极富侵略性,俨然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傲然一笑,仿佛在说:
  找到你了。
  郭承云停止对那天的回忆,在多媒体楼一间又一间教室地寻找着。
  直到听到喧哗声,他顺着声音走到一间音乐礼堂门口。
  门虚掩着,他的手按在门上,心中挣扎着,不确定是否要推开。
  里面的乐器在奏响。郭承云一瞬间差点寸步难行。
  门内也许就装着他的宿命,是走进去直面它,还是转身离开,再装一阵子鸵鸟?
  既然已经被人找到了,早做准备总是好的。郭承云把心一横走进门。
  这似乎是个学校学生组成的摇滚乐团,有几个大男孩正在练习。
  主唱是上次他看见的那个黄种人,其他人是白种人黄种人都有,除了主唱以外,别的人都目光呆滞,像是被控制的木偶。看得郭承云心中一惊。
  主唱穿一身精干的纯黑色皮夹克,抱着郭承云叫不出名字的电子乐器。
  郭承云这次看清了他的脸,剑眉狭眼,偏瘦,长相充满了野性,仿佛那眼神下的万物,都是他脚下的蝼蚁。
  主唱见到站在台下的郭承云后,露出“你来那么早”的表情,随后嚣张地笑开了,那笑声可以称得上爽朗,郭承云觉却得他笑得白惨惨的。
  “小野猫,看不出你那么着急啊,上赶着来见我。我目前对你还没兴趣,瞧瞧你,都穿的什么玩意。”
  郭承云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和尖头小皮鞋。这个陌生人知道自己是男的?
  “为了让我找不着,你变性了?”
  郭承云气得七窍生烟,正待抗议,又听那人问道:“你现在跟哪个不长眼的傻逼在一起快活?男的女的,毛长齐了没,黑的还是黄的?”
  郭承云从被骂的震惊中醒悟过来,指着主唱的脖子也骂开了:“你个下流胚,我跟谁关你什么事,短毛猴子。”
  那主唱之前并不知道郭承云是这样的主儿,登时也暴跳起来:“我艹,你是哪个狗杂种教出来的?”
  郭承云把头往旁边一拧,不屑回答。
  “我问你话呢,你现在跟谁混?……不肯说是吧,你确定那人能保护你?这辈子他只不过是个小流氓而已。”
  “别绕弯,短毛猴子,你就直说你想怎么着吧。”郭承云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却暗暗吃惊,什么这辈子那辈子,他跟他弟怎么了?
  见郭承云并没有被自己吓到,主唱反倒颇为惊喜:“我建议你在我面前表现得愚蠢一点,不要让我爱上你。那会让你死得更快。”
  说完后他压低了嗓音,阴笑起来。
  郭承云啐了一口:“你谁啊?要是被你爱上,我还真够倒霉的。”
  面对这样一个时而污言秽语、时而口出狂言的怪人,他忽然发现了惜字如金的张大木头的好。
  “问我是谁?好啊,真是欠管教,才多少年没见,你就连千年来的老冤家都不记得了。我可是每次轮回转世,都记着你。”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走吧,我暂时不动你,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能找到谁来保住你。上辈子我没搞定你,这辈子可算给我抢了先。这一回,我得不到的,再也不让那人拿到。”
  郭承云也甩下一句话:“你这辈子也来晚了,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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