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重人格-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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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鹰把郭承云放在其中一个裂缝口,推着他进去。
郭承云本来想要扭捏一阵,但想到巨鹰在风中保持不动状态推着他也挺不容易,就从善如流地爬了进去。
那裂缝实际上还挺宽敞,能够容许他坐起来。
“这是哪里?”郭承云把脑袋伸出裂缝,看看岩壁左右的情况。
巨鹰霍克也跟着钻进裂缝,伸出一边翅膀,挡在趴在地上的郭承云头顶。
鹰的羽毛很宽,正好帮郭承云挡风,以免他被北风吹落下山:“这是我们雪鹰筑巢的地方,基本上每个裂缝里都住着我们的同族。”
郭承云佩服地看了一眼霍克的尖喙,要在岩石上啄出这么大一个洞,得啄多少年,尖端竟然没有变钝。
郭承云后知后觉地发现霍克在用翅膀替他挡风,于是抬起手,拉住霍克翅膀末端的一根硬羽,亲昵地拉了下来,对蹲伏在他旁边的霍克笑了笑。
“咕咕~~”霍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欢乐的呼唤,听起来心情似乎有些荡漾。
“媳妇你笑得真美,我曾经问过他们,媳妇长得怎么样,一个说没概念,一个说肯定好看,一个说从没注意过,都什么家伙啊!”
郭承云秒懂了,说没概念的是小狼,说肯定好看的是张清皓(这俩其实一个德行),说没注意的是叶长晴,话说叶长晴竟然也会回答这种扯蛋问题,大概是被霍克给烦的——你不回答我?我就在你练剑的时候吵你,在你凝神的时候吵你,在你和别人讲话的时候吵你,看你回不回答?
“你应该庆幸,你那些组员们的评论还算是相对正常的……还好艾德里安不在讨论组里……”郭承云嘀咕道。
“艾德里安是谁?”
郭承云扳指一算:“人界—深山—修仙—雪国—不详—龙宫—巫师……为什么你能顺时针联系人界,但是联系不了逆时针的巫师世界……是因为你联系不上逆时针方向的邻居?”
“我确实没能连上另一边的邻居。在我和他连不上的情况下,只能偶尔梦见某些模糊的影子和零碎的话语,没法好好沟通。”
郭承云给霍克爆料道:“我听其他的人格说,你那邻居的名字叫迪奥。”
“不太清楚,没和他交流过,他应该是不在吧。”
“不在?什么意思,我不懂。”郭承云又想起了关于迪奥的那句话——“近日诸事缠身”。
他到哪去了?难道是躲起来养精蓄锐了。
郭承云暂且不做多想,扭头继续看四周的岩壁。
正好左边的岩壁里探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冲郭承云“啾啾”了几声。接着又钻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袋,对他张开嘴巴,露出柔嫩的舌头和喉咙,同时伸展肉翅,争先恐后地扑腾了起来,似乎都想往郭承云所在的这个岩缝里挤,一副饥不择食的样子。
“你隔壁洞穴家的宝宝真贪吃。”郭承云乐得合不拢嘴,好一窝可爱的雏鸟。
“它们闻见你的肉香味,想吃你,”霍克揭露了无情的事实真相,“别看它们小,它们实际上是可以吃了你的。”
“!!”郭承云马上把脖子缩进去了。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做袄子的。”郭承云环视背后的洞内一圈,见洞里铺着好些茅草和羽毛。
而在某个角落里,堆着一些似乎能分泌乳白色粘合剂的茎秆,一些被削成针状的细树枝,还有被搓成细线状的植物脉络。
他顿时有种来到了原始社会的感觉。
“唳!!——”巨鹰霍克支起身体,迈步到裂缝边沿,为了不让翅膀扫到郭承云,直接跳下了悬崖。
郭承云从上往下看,见到它傲然自在地展开双翅,羽毛的顶尖向上卷起,让它的飞行更是充满了力量和挑衅感,俨然是一副空中霸主风范。
霍克在空中兜了一圈,飞了回来,回到了郭承云的可视范围下。
在此处风力不大的情况下,它的双翅有力地拍扇着,面朝郭承云保持着短暂的悬停状态。
鹰不是蜂鸟,不能长时间悬停,而面前这头鹰竟然停住了,足以让郭承云佩服它的力量和飞行能力。
霍克将双翅折向前方,收拢在身前,遮住了身体,向下方垂直落去。
“刷拉!——”
当它的双翅再度展开,已经变成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人类,并且拍动双翼重新上升到郭承云面前的空中。
这是一位肤色健康,脸部轮廓稍显粗犷,看起来野性十足。
他有一头闪耀着金光的褐色头发,发色柔和明亮,美得就像玳瑁制成的工艺品,他把头发梳理得整齐有序,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
他的耳朵上垂挂着白骨制作的大耳环,衬上那张狷狂的脸,看着丝毫不显突兀。
由于天气寒冷,他穿着灰色长外套,那外套有个白色大毛领。外套大喇喇地敞开着,露出里面裁剪得当的皮质衣裤和绒靴。
那件灰色外套虽然很长,但再长也长不过他的腿,很显然他是所有人格里面身材最魁梧的一个,身高保守估计有195。
郭承云听见身旁邻居家的小雏鸟们的喧闹,发现它们不知为何比之前还要欢呼雀跃,不断地发出唧唧啾啾声。
“呀!!——”它们兴奋异常的原因是,它们并不认识眼前这位手足颀长体型威猛的大家伙。
它们发现霍克小叔叔身上的气味消失了,于是以为阻挠它们猎食大计的霍克小叔叔此刻不在窝里,似乎它们可以趁虚而入,吃掉这两个不明生物。
它们你推我我推你,都抢着要过来先把最弱的郭承云吃掉。
郭承云见它们如此闹腾,生怕它们摔下去死了:“喂喂,你们小心啊。”
他向眼前变成鹰人的霍克求情道:“你想想办法吧,就算它们动机不纯,但是摔死了也很可怜啊。”
霍克一扭翅膀,掠过邻居家门口。
在掠过的那一瞬间,他伸手闪电般地摸向腰间,甩出一大把银色闪光针状物体。
郭承云傻了眼,还以为霍克要杀别人家小孩,而事实是霍克的准头好到可怕,同时甩出去那么多银针,全都狠狠地钉在邻居家门口,没有伤及任何一个扑腾的小生命。
“唧唧唧唧!”那些小家伙们被吓得统统缩了回去——这家伙居然是霍克小叔叔!
郭承云发现霍克所甩出去的那些东西是飞镖,飞镖的尾部是鸟羽,而飞镖的本体可能是骨刺。
霍克收拢翅膀,回到了自家的岩缝中,坐了下来。
他身材过于高大,这岩缝的高度勉强只能让他直着头,至于抬头就不太方便了。
霍克对郭承云说:“如果它们要送死,你其实没必要拦着。鹰每一窝生的孩子虽然多,但是最后能成活的往往只有一只。毕竟环境太恶劣了,父母每天早出晚归,能捕到多少食物?”
郭承云想了想,决定不予妥协:“就是这样才要加倍珍惜,没准能活下两个呢,是不是?”
霍克眨了眨眼睛:“……你这样想也行。但大自然总是残酷的,尤其是我们这里,物竞天择是一种铁律,达到了我所知的所有世界中的顶峰。哪怕是我们这些处于居高临下地位的生物,也并不活得非常滋润。”
“看来你在这九年里能够长大,一定吃了不少苦。”
郭承云四肢着地,爬到霍克旁边,抚摸霍克背后的翅膀与后背的交界处,口中啧啧称奇。
近看霍克的身材,果然是虎背熊腰,后背的肌肉非常结实,郭承云捏了几把,捏不动。
郭承云抱着霍克的大翅膀,掂量一番,发现那翅膀实际的重量比看起来要轻,原因可能是鸟类的骨骼密度较小,否则无论霍克的肌肉和骨骼再有力,也难以长时间带动。
但是话说回来,霍克背后所扛着的,确实是实打实的巨翅,每只翅膀都有两米长,哪怕骨骼再轻,加上肉和坚硬的羽毛,那重量也不可忽视。
郭承云摸了好半天,打了个呵欠:“你活得也太辛苦了,下次我回人类社会找找看,说不定我们那里能自行发电的暖风机,给你搞一台,给你家邻居的孩子们送一台。实在没卖的话,我叫周复或者陈双谏发明一个。这两班家伙,明明那么有科学头脑,不用来改善民生,搞什么你杀我我杀你的幺蛾子?”
他有点儿犯困了,今天所遭遇的变故实在太多,现在处在霍克的居所里,比蹲在充满泥土味的公用牢房中要自在得多——毕竟这是他老弟的家。
“对了霍克,你平时是住在这悬崖上,还是住在地洞底下的房间里?”
“我一般住在地下,这岩壁上都是同族们的巢穴,这个洞穴是我前几年造的,我时不时来这溜达溜达,如果有入侵者就赶走。”
“意思说你实际上没有在山上筑巢的需要,你只是在……赶潮流?”郭承云是仔细斟酌过后才选用了这个词汇。
“是的,”霍克毫不脸红地承认了,“我的同族们也都是在生育后代时才呆在山崖上。而现在是春夏,是我们雪鹰的繁殖季节,大家都在山崖上带孩子。”
郭承云咧嘴……他给忘了啊,这里在别的地方该是美好的春末夏初。上午他还站在德国明媚的阳光里看着滚滚硝烟。
☆、茫茫雪原避风崖(五)
郭承云回想起刚才雏鸟们差点掉下悬崖的一幕,担忧地问:“雪鹰为什么不在地底下养孩子?在山崖上养孩子,孩子打闹起来掉下去岂不是相当危险。”
“可是地下的动物种类太多,父母稍有不慎,孩子就有可能被其他动物叼走。”
郭承云点头称是。
他将地底和山崖的温度进行比较后得出,二者都比露天环境温暖,但山上的窝巢明显不如地底下温度高,他在地底披着大皮袄嫌热,在这里就嫌凉了。
这个世界里的雪鹰家长们,也就只能在两种各有危险的环境中选择一种相对安全的,在其它生物的威胁下,温度环境就被忽略了,说不定山崖中就有被冻死的新生雏鸟。
郭承云问:“你把我带到这里,也是怕我在地下被叼走?”
“一半吧。毕竟它们没有吃过人类的肉,而你看起来并没有威胁性,有些猛兽或者猛禽会觉得稀奇,一旦饿极了就会生起咬一口试试的想法。所以我总是关着你房间的门,怕它们进来伤害你。”
郭承云这才恍然大悟,他此前还以为巨鹰想让他老老实实蹲监狱,所以才总是急匆匆地关栅栏。
“还有一半原因呢?”
“这里是繁殖用的巢穴嘛……我想带媳妇你来看看,顺便问你有没有什么改进意见。”
“呃……怎么判断啊。”郭承云的脸羞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臊个什么劲。
他心中有个小人在义愤填膺地大叫:醒醒啊郭承云!你这禽兽在想啥呢,这是个九岁娃娃!他的岁数差不多才是你的一半!
“怎么样,媳妇?”霍克眼神灼灼地盯着郭承云。
郭承云觉得自己要败给这长相魁梧的九岁娃娃了。
郭承云压根不懂得如何判断巢穴的优劣,他见到内部有一个高出来类似于床的长椭圆形大鸟窝,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在床上躺一下试试,看舒适度怎么样。”
“遵命媳妇!”霍克听罢,就推搡着郭承云过去,嘴里还做着解说,“对于我们雪鹰来说,筑巢跟人类盖房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你们盖房子是为了住人,我们在山崖上筑巢仅仅是为了度过繁殖期和哺育期。对于不需要哺育孩子的成年雪鹰而言,就算不筑巢,仅仅是在树枝上裹着雪入眠,也已经足够温暖了,在地下洞穴中栖息也是不错的选择。”
“嗯,”郭承云点头,“辛苦那些父母们了。”
“辛苦?!”巨鹰霍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叫,似乎非常不满。
“难道不是吗?”郭承云坐在鸟窝边上,愉快地抖抖腿。
“你怎么不说我辛苦?……那些父母们都是成双入对,它们把洞穴凿好之后,一个负责看洞,一个负责衔草,只有我是单独一个。那时候我衔了一天的草,发现怎么里面的草都没增加,别人家的草越来越多,我就起了疑心,假装飞出去,没多久就回来看,有两家邻居在偷我的草!”
“怎么这样!那……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呗!我把我的草全部抢回来了,以后凡是我回来看见草少了,就去跟它们打一场。到了后来,不光是隔壁两家不敢偷我的草,凡是遇到其它家庭来偷我的草,隔壁家为了不被我揍,就帮我守着了。”
郭承云简直要服了这千奇百怪的大自然,同时他也服了以一敌四的霍克。
看来霍克一个人确实活得挺艰辛的,要是他体弱的话,估计得被欺负惨了。
“还有一家人也是奇葩,”霍克继续愤愤不平地倾诉,毕竟这么多年来唯一能与他在同等智商下沟通的只有郭承云了,“有一天我衔了个蛇蛋回来,没来得及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