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珠儿-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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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五身薄的,三身厚的,再预备两身裘。
如今这京里好点的官宦家也不过两身,不过是每个长辈,小叔,小姑各两身,那家才一个兄弟,咱就准备十身足足的连鞋袜里衣具有的,这才圆满。”
顾昭笑:“嫂子说这些我也不懂,倒是首饰,也没个现成的,这个愚耕先生说,媳妇自己的首饰要有自己的记号,这个就不好准备了。”
卢氏大笑:“这事儿是我的事儿,你不必操心,咱家有十几位工奴,停了手里的活计,连做一月,成套的给预备出十台还是没问题的,我明儿开库房,像老的摆件,玉树,花瓶什么的,也能凑出七八台。”
顾昭点点头:“上等的毛皮,中等的毛皮,我有三十张,我还有两张顶好的熊皮,这个能算一台。”
“这个最少算四台!小七可真老实!要是有那爱面子的,能整出八台。”卢氏指他笑。
这两人越说越像俩女人一般,你一嘴,我一嘴,着实的兴奋。
“我看那嫁妆礼单,别人那上面什么鸡零狗碎都有,什么药材,香料,笔墨纸砚,书卷,字帖,这些玩意儿我好些呢,可惜在老家,南边也丢了一堆,这边我叫他们找了下,能有几百件,男用的配饰这些,太小了,摆不起来,一点点的。”顾昭叹息。
“这些不算小,是真正的好东西,世家才有经年的好玩意儿,像书卷,像字帖,这些才是真正的体面。”卢氏叹息,小七这孩子怎么想的,把这些丢到鸡零狗碎。
叔嫂正说的热闹,苏氏撩着帘子进屋,一边走一边道:“要我说,咱只做二十几件见客的上等成件衣裳,再陪几个绣娘工奴过去,随穿随做,买这京里最好的料子备了,成匹的过去就是!”
顾昭点头:“这个办法好,还是你们有主意。”
苏氏得意,捂着嘴巴笑,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叔叔以后是觉得要好好敬着,觉得不白敬,小叔叔这人,那简直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让你一丈的主儿。
顾昭见天色不早,便站起来拍拍手,细仔抱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进来。
卢氏惊讶:“呦,还有呢。”说完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那箱子,倒吸一口冷气。
顾昭得意:“这才是我要给的。”
盒子里齐刷刷的两排金条,银条,顾昭不玩古代这等元宝造型,再说,那海外的也没元宝的模子。所以,他的金属大部分都是成四边形,方方正正,要么就是一长条,不过纯度是非常非常高的矿金,不是到处流行的发白河金和颜色不等杂金,这等黄灿灿的矿金是顶级做首饰的料子,一般都是求不到的。
“此处有金二百两,银五百两,都给侄女打首饰,以后,咱顾家嫁闺女,只要是哥哥嫂子的孩子们,我都这么给……”股某人财大气粗的摆手,说完加了句:“庶出没有,他们也别给我养这个破毛病。”
夜幕降临,顾昭离开堂院,待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唤他。
“叔父!”
顾昭回头,顾瑾瑜端端正正的跪在那里,给他磕了下去。
“哎,你这孩子,干……干嘛这样啊!你好好的……你有好日子的,过去好好过,别白活了这辈子!”顾昭有些羞涩,手足无措的红着脸,转身快步的便离开。
第四十二回
做了好事儿的小七叔;这一日走路都生风;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种做了好事儿;心里舒坦的感觉是无法跟人明说的,说了有炫耀之嫌。
烙了一晚上烧饼还是睡不着的顾昭;便大清早天还没亮便爬起来,带着两个小厮由侧门出去吃早点。他住这院子;能独立成户,那边有个侧门,打这侧门出去走不远;在东门的北角有家老豆腐脑的店,那里卖的豆脑香滑,韭菜酱够鲜美,更有那腿骨熬了一夜的浇汤子,顾昭很是爱那一口,往日家里也会派人早上去买来给他吃,不过今日顾昭想自己去。
完全不管宿云院大大小小的人如何在大清早看到自己起床,有多么惊骇,反正顾昭是早起了,早起不算,他还出门遛弯儿去了。
爽歪歪的两碗豆脑进肚,顾昭浑身舒坦,朦胧这才有了一些睡意,他吧嗒吧嗒嘴巴,顺着东边的砖道正往家转,不经意的却看到,一队穿着朴素,头戴遮风僧冒,也不知道什么事儿耽搁了行程,正在一处大户人家门洞里躲风的十数位僧众。
世上总有一人,这人便是遮了面,化了妆,你还是能从身型一眼便能认出他。
是阿润,他怎么在这里?顾昭呆住了,心里不由得酸酸的,这大早上的,风刷的这般狠,他穿的那般单薄,怎么就这样出来了?化缘吗?顾昭无法想象,阿润端着钵子一家一户化缘的样子。
此刻,阿润也认出了他,但是他却是害怕顾昭认出一般的,小心翼翼的往僧堆里躲藏,还不放心的拽了下僧斗笠。
这是不想见自己呢?还是其他的什么?
顾昭吸吸鼻子,睡意哗啦一下便去了,想过去,可是心里有种感觉,无论什么原因,此刻阿润不想看到他。
仰面看看天空,顾昭做出一副纨绔样子吸吸气:“呦,这大清早的,怪冷的,细仔!”
细仔忙不迭的过来:“七爷,您说。”
顾昭指指那边的僧众道:“这些大师傅,在这里等着开城门呢,冻了一夜,怪可怜的,见着了便是缘分,去买几十个大饼子,问问店家若有热粥端一锅去给大师们分食,也算结一份善缘。”
细仔点点头,转身去了,没一会便带着一脸喜意的店家,抬着一锅子热粥,外加一簸箩烧饼过去与和尚们分。
顾昭冲着对他施礼的众僧也合了下掌,心里却不忍再看,再看怕过去,过去……怕是不合适吧。想到这里,他转身便离开。他却不知道,阿润也在痴痴的看着他,一直看到他身影不见,阿润才开始打晃,一边有人忙扶住阿润,生怕他倒下。
顾郡公爷从早朝下来的,直接叫了七爷进了书房,顾昭自己也不高兴,被叫进去了,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去山上看看那人,见不到,他不放心。
“今儿也奇怪了,皇太后老没出来了,今儿不是先帝生日吗,虽按老例皇太后该着出来,可是,太后这都三年没出来了。”顾岩一边说,一边在屋里转了两圈,这事儿透着一股子奇怪。
顾昭呆了一下,略想了下问顾岩:“皇上跟太后,你瞧着都高兴吗?”
“高兴?没瞧出来,倒是感觉呕着一股子气,都阴着脸,吓得礼部的秦大人,念奉仪单子,音都是抖着的。”顾岩坐好,端过一边小厮奉过来的茶水漱漱口,又进了一碗人参汤,他年纪大,站朝是个力气活。
顾昭叹息了下又问:“太后,今日看上去……对什么特别关注过?”
顾岩仔细想了下说:“到是有,我站的近,看的一般仔细,陛下今日回忆先皇,说到幼年的疼爱,少年时候刻苦栽培的时候,太后瞥了他一眼,再后来就说,年纪大了身体不适,就提前离开了。”
顾昭对皇帝他家的私生活没什么兴趣倒是嘱咐了一句:“这里头还是少参合,皇家的事儿都说不清道理的,旁人觉得那是登天路,我倒是觉得,守好本分就好,哥哥万万不要被裹挟到后宫争斗中,我们顾家的女子就是烂了也不许送到后宫中。”
顾岩连连点头:“自然是这样,女人花样子太多,我是想不出来的。”说罢摇摇头,想必是心有余悸,早先受过情感上的伤害,也是,他位高权重的,身边这些事也必然不会少,只是他不说罢了。
“说起来,弟弟,今日散了,兵部的几位大人一起找我,说是陛下想把顾家,在南边的守将换了,靠南的地方可是咱顾家的大本营,先帝爷起兵那会,也用的是当地人,只是……没想到陛下真的拿咱家开刀了,今儿瞧着……今上的脸色更白了。”顾岩说完,走到那边的书案,端起桌子上的一盘磨好的墨干汁儿,闻了闻。
顾昭看着他皱眉头,自己这个哥哥,有个奇怪的毛病,喜欢闻上好的墨磨出来的的墨汁儿味儿,可他自己偏偏却是最最胸无点墨之人。
放下砚台,顾岩讪讪的笑了下,没办法,一动脑筋他就想闻墨汁儿。
“陛下怕是在为小皇子们铺路了,我们下来,皇后弟弟的,安吉侯爷孟继渡,那小子,早年跟过你二哥,倒是个将才。不过你二哥私下整过他,早年,那小子就是个酱菜。”顾岩遮掩一般的拉了别的话。
顾昭站起来思考了下,声音有些提高道:“给哥哥们写封信,皇帝安排谁去,咱好言好语接着就是,万万不要有怨言,千万千万的记住,不但不怨,还要高高兴兴的交差。”
顾岩撇嘴:“还用你说,茂德写着呢。”说完又想闻墨汁儿,看到他弟弟撇嘴,只好强忍了。
“嗯,这样最好,对了,哥哥,我想去一次陇西。”顾昭开口。
“陇西,你去那里了做什么?”顾岩不愿意顾昭这个时候走。
顾昭无奈的捶捶自己的脑壳:“许多事儿,还是我自己亲自去做的好,表面上我去瑾瑜女婿那边打打前站,看看人品,这倒也是真的,我昨日看了下地图,去陇西的路上,有座淮山,有座白山,据说,早些年,这两座山出的赏石非常不错,我去选一些来,好做……”
顾岩站起来,一伸手从书架上取下一副行军地图看了一会,点点头:“嗯,还是要亲自做这样的事儿,也好安心,倒是……你说这事儿,要不要跟你二哥说说?”顾岩试探的问。
顾昭立刻抬眼瞪他:“哥哥糊涂了不成,此事最好就断在你我这代,你死了带去,我这辈子不成亲,也带到地下。”
顾岩立刻瞪眼:“不成亲怎么行?”
顾昭也瞪眼:“若我成亲有了自己的孩子,是跟我自己的孩子亲呢,还是跟你的后代亲,你怎么就不动动脑筋?有些话最好白了说,免得我们内心打官司,省的你到时候忽然也像今上一般,来个斩草除根!”
顾昭没管住嘴巴,说完自己呆了,顾岩也呆了。
“怎么会竟是这样?”顾岩语音颤抖。
顾昭没理他,转身卷了地图出了门,怎么就不能是这样,反正电影里都这样,史书里,许是也这样吧,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亏了这不是皇家……皇家那斩草除根,那可是九族。
古寺钟声惊雀鸟,一声梵音震痴心。
顾昭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怨气又来到法元寺,一路上他也后悔呛了哥哥几句,可是,那些话管不住嘴巴的就冒出来了。
沿着熟悉的小道,小心的回避香客,顾昭又来到旧时的小院子,院子里依旧一派清冷,就像阿润的性格一般。
来到熟识的门前,顾昭推推门,屋里忽有声音,声音是阿润的,只是跟以往阿润的声音不同,甚至带了怒气,厌恶,烦躁劲儿。
“谁!”命令式的询问,就像……一个上位者,不怒自威。
“……阿润?”顾昭觉得里面那人不是阿润。
“阿昭?”阿润的声音带着遮盖不住的疑惑?
片刻,门开了,阿润站在那里,正在挽僧衣的绦带。顾昭吸吸鼻子,闻到了一股子异味,像是血腥气。
看看外面,又看看顾昭,阿润没说话,也没请他进门,就那么站在那里死盯着他。
顾昭也在打量,几日不见,都阿润瘦了。
“我要出远门……我来跟你告别。”顾昭说完,僵硬的笑了下:“我走了。”他转身就走,觉得自己特别的狼狈。
“别!”阿润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拉扯间,顾昭竟然看到他的胳膊上,有一道道的捆绑紫色交叉迹。
霎时,顾昭脑袋里顿时开始脑补,不可以过去的悬崖,阿润这么好看,被捆绑=有着特殊癖好贵人的禁脔。
“别走……”阿润拉住顾昭,声音里有股子说不出的软弱。
顾昭的心肝又乱了,是呀,他就是这般没志气,没立场,两辈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家都有人了,自己还添什么乱,可是,阿润便是有人了,那人对他不好,阿润必定是不愿意的吧?他是被强迫的,一定是的。
鬼使神差的,顾昭被拉扯着跟着阿润进了屋子,屋子里很乱,一件满是鞭痕血迹的衣衫被随意丢在地上,顾昭心疼的肝颤,他想放在心里疼都来不及的人,竟被这般对待!
“怎么会……”顾昭捡起地上的衣衫,扭脸看阿润,阿润却一脸悲愤,外加一股子形容不出来的羞愧,他就是死了,他也不愿意顾昭看到他这般的狼狈。
顾昭走过去,顺手解了他的绦带,那里面什么也没穿,身体前面倒是……出乎意料的健壮,竟然还有……肌肉?什么,什么……顾昭连忙摇头,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拔了阿润的外袍,看他背后的伤。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