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浮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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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族所占的面积本就不大,只是靠着极其复杂地势和设下的迷障才不被大陆人发现,这些人一旦进来,如此大范围的突入,中间要是哪一环出了差错,凰族就会面临灭族的危险了。
两方发起号令,凰澈也是带头冲进了敌军。凰族的军队看见凰澈带头,纷纷士气大涨,也是吼叫着跟着凰澈拼杀。仟瑾脸色越发难看,凰澈如此活跃的表现当然让那些凰族士兵跟着士气大振,不除不行了。让魂冥教的人插手冲入对战双方中,有了魂冥教的人加入,青国的军队也是一振,毕竟是有着江湖上十分强横的传说。不管是心理因素还是总体因素,也是给青国的军队带来了一定好转。
仟瑾与凰澈都盯着对方,双方的想法都是不约而同的,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领头人物拿下,那么这场战争就赢了一半!兰儿紫儿一开始收到号令就已经去全力攻击司寂了,以防仟瑾被司寂牵制。
对上仟瑾,凰澈明显的感觉跟拓拔烨不是一个层次的,她回到凰族之后经过调养已经能发挥自身相当大的实力了。也不似上次伏击那般有些束手束脚,但眼前的人竟然能毫不费力的接下自己的攻击。凤鸣刀和玉箫的摩擦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双方眨眼间便过了数十招,仟瑾也并未吹箫,只是用着玉箫就和凰澈打了起来。
两人稍许分开一些,仟瑾笑道“族长果然好功夫,好久都没遇到能过数十招之后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的人了呢。”
仟瑾纤长的手指握着玉箫,玉箫上并无丝毫伤痕,看起来依旧光洁如玉,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凰城并未答话,只是更加紧握了凤鸣刀,眼中闪烁着不定的光泽,渐渐浮出点点金黄。仟瑾见此,也不多言,足尖一点就冲了上去,两人又是一阵交锋,仟瑾此时左手横劈向凰澈,而导致腰间露了一个空门,凰城眼疾手快的近身过去横扫仟瑾腰际。仟瑾唇角一勾,拿着玉箫的右手做了一个诡异的姿势,虽然轻声却能让凰澈听清楚的声音说道“此萧名唤水月,族长可知为何吗。”
玉箫系着流苏的地方突然分作了两节,露出的地方反射着耀眼得能刺伤人的眼睛的光亮。“水中月,萧中剑。水月的话,不止是音可杀人呢。”
由玉箫变为了一把小巧的剑刃,直朝凰澈刺去,凰澈的动作太猛,已然收不回。仟瑾需要承受凰城的横扫,却能把剑准确的刺进凰澈的胸口。一切看起来都万无一失,可是仟瑾眼睛一片黑色的阴影闪过,一个身影抵住了凰澈的横扫,也承受的仟瑾手中推送的剑。
猛的爆发出气劲,让仟瑾不得已退了几步,右手动作间,已然把剑□□了玉箫中。看着眼前挡住两人的攻击的人,意味不明。凰澈慌忙抱下因为同时抵挡两人攻击的人,只是咬牙叫了一声“司寂!”便很恨的看了仟瑾一眼,抱着便退了回去。
仟瑾站在原地,后面传来兰儿紫儿的声音“主上……”
仟瑾转头看去,兰儿正扶着紫儿,两人身上皆是伤痕无数,紫儿伤的尤为严重,放佛是从血水里爬出来一般。两人同时低头道“属下无能,没有拦住司命。”
“罢了……”看了一眼凰族军队,仟瑾道“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回去好好休养罢。”
伤到了司寂吗,那就没有人阻止自己用萧了呢。如此想着,把萧放在唇边,顿时,上演了一场人间地狱。
替司寂上了药,虽说中了一剑还能保持稍许的清醒,司寂躺在榻上,面色却是苍白异常。看见凰城给伤口敷药,轻声道“虽然没有伤到致命处,但是,剑上有毒,没用的。”
见司寂笑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凰澈猛的按在床上,失去往日的仪态“我带你回去,回祭坛去。就像阿忆那样,……就算噬心蛊也可以解开,世间不会再有比噬心蛊更毒的毒的东西…你一定没事的。”
见凰澈都有些恍惚的说道,司寂勾了勾嘴角,好像很是担心自己呢……“二殿下只是少数例外而已,血脉程度不同以往,而且是解封了血脉,自然就起到了净化的作用。像我这样是没用的,不要多忙活了,殿下。”才说了几句话,就感觉到心口阵痛,只能咬着牙等缓了缓,又对着满脸担心的凰澈扯出了一个笑容。
帐篷外的探子进来,见到凰澈鞠了一躬“大殿下。”
专注着司寂的事情,凰澈按了按眉头,冷声道“何事。”
“……大祭司不在,那名魂冥教的教主又用起了箫声,凰族军队……伤亡严重。”
“……”凰澈漠然不语,只是紧握着手。
司寂见此,眼中微微黯了黯“你先下去。”
“……是”探子又一鞠躬,退了下去。
见凰澈仍旧那副样子,司寂想把手放在凰澈握着的拳头上,想了想,却又缩了回去,自己现在,仍是无法坦然碰她的。垂了眼眸,轻声道“都是我的错,回去罢,不要出现更多伤亡了。”
“……司寂”凰澈看着司寂的面容,本是妩媚妖娆的脸庞因为苍白而显出点点柔弱之感,此时也是无奈的笑着。轻声对她说道“不是司寂呢…我已经是司命了。”
“是我太大意了。”没有回答司寂的话,凰澈只是这样说道。
“我自愿的……回去吧,想必二殿下那边也准备好了。”否定了凰澈的话,说真的,受伤的是她,真的太好了。剑上的毒,虽不知道何时发作,现下只是心口隐隐作痛而已。但是,如此真的太好了,是宿命也好,命运也罢…都是她求得的,怨不得人,还有了一种感谢天神的祈愿。
“…传我的命令,全员退兵,留守凰城。”见司寂的眼中透着坚定,凰澈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凰族撤军,退到了城门口。青国的军队自然是步步紧逼,双方在城外僵持不下。
“这样吗。”白忆安站在床边,看着司寂。
“她就拜托你了……”司寂轻声道,“还有凰族的未来。”
“你好像会知道发生什么一样,从没见你露出如此认命的神情。”白忆安沉着脸,本该是自己上战场,凰澈留在族中处理接下来的事宜。可司寂执意让她留下,并让司陌在祭坛上给她祈福了整整一天。她才从祭坛上下来不久,就收到了司寂受伤的消息,才匆忙的过来查看司寂的伤势。
司寂撑着身子半坐起来,苦笑道“我那日说过了吧,你身上的灾祸,那是要命的。”
“那又如何,只要我不想死,谁又能让我死。”白忆安皱了眉头,眼中渐渐冷然,她最恨的,就是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司寂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司陌和我血脉相通,留你在祭坛上,只是要把你的灾祸转到我身上来,毕竟我能活到现在,也无惧死亡了。现下承受的这一击,虽不能帮你完全消除灾祸,你需要承受的也不会是致命的那么严重了。缺了祭司再找一个便是,可是拥有先祖血脉的你是绝对不能缺的。所以这样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也是凰族最乐意看到的结局。”司寂轻笑道,就算说完这样的话,也是笑着,仿佛真的,无惧死亡般。
见白忆安要开口说话,司寂打断道“二殿下,作为一个祭司,最应该相信的,就是命了。我知道你很讨厌这些东西……但是,司寂除了这些东西,就一无所有了。本应该是司寂承受的,如果司寂不犯下那些错误,是否凰族今日会更加好,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司寂能再次从祭祀殿出来,只是为了殿下,可司寂已经不敢坦然的触碰殿下了。你也说过要促成殿下和司陌,司陌是个好孩子,也很喜欢殿下,殿下与她在一起,也不用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吧。那既然如此,何不让司寂再为您做一件事,就这样安静的离去呢。一报还一报,本就是人世间最为浅显的道理,司寂还清了的话,殿下就不用再抱着那种负担了,不仅要顾及我还要依着你的心情,把人硬生生分成两半的痛苦,殿下怎么承受得来。”
说到最后,司寂已经垂了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咬牙道“所以、所以就让司寂承受吧,只要司寂能够带走殿下的痛苦就好了。只要、只要司寂不曾活在这个世间上就好了。”
白忆安沉默,半晌才道“如果这是你的意愿,姐姐真的能放下负担吗。”恐怕会背负上比这更为沉重的负担吧。但话在心中打转,却没有说出口,司寂现在是铁了心认为这样的结果,才是对她们三人,对凰族最好的结果。说得多了,不但劝不了司寂,反而会加深司寂此时的想法……更何况,司寂身上的毒,能不能解,还是一个未知数。
转身出了门,才踏出门槛一步,便看到凰澈正站在门边,表情有些沉郁,显然刚刚司寂的那番话,她都听见了。见白忆安看过来,凰澈扯出一个笑容,凄苦无比,嗓音因为长久的没有说话而显得稍许干哑“阿忆……”
白忆安关门的手停了下来,保持着半开门的姿势,轻声道“你进去和她说吧。”
白忆安留下了门,经过凰澈的身边,轻声留下一句“别后悔就好。”
凰澈进了门,看见的就是司寂躺在床上,半垂头的样子。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和紧握着胳膊的手,颤抖着。
“司寂。”凰澈开口道,并向床边走了过去。
司寂抬起头来,紫色的眸子已经带上了些许笑意,刚刚颤抖着的样子仿佛从未发生过,只是带着些许轻笑说道“殿下啊,怎么来了呢。这样的话,司寂没法下床迎接您了呢。”
突然疏远的话语,令凰澈的步子顿了顿。最终停在了离床边只有些许的距离之外。现下已经是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司寂的身上,本应该是温暖的存在,照在司寂身上却兀然多了一份薄凉感。印在凰澈的瞳孔中,心中像被猛的撞击般的疼痛。
“不能陪着我吗,就像十年前那样你答应的那样。”凰澈只是突然觉得心中像被划了一刀似的,脱口道。
“……”司寂的笑容出现一丝破裂,半晌,露出那藏在笑容中的苦涩。“还真是一针见血啊,殿下。” 司寂也很想答应你啊,但是,好像做不到呢。
“抱歉。”司寂说道,像是忍耐什么着的样子,抓住床单的指尖显得越发用力,却还是扬起了笑容。若是她真的因此殒命的话,二殿下的危机,就可以解除了。也能够……还清了。
“为什么……”凰澈道,凰城全身都仿佛陷入冰窖之中,不知道抑制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殿下,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的。”司寂轻声说道,“司寂本该在十年前已经死了,这样,就不会凭添那么多痛苦了。”
不是!凰澈很想反驳出声,带来痛苦的人是谁,明明是把司寂从祭祀殿带出来的人是自己,却保持着不明不白的心绪。想靠近司寂却又刻意因为愧疚的心绪保持了一种距离,都是她的迟疑和不确定,才导致司寂做出了这样错误的选择。
凰澈猛的抱住了司寂,压抑着的声音“我已经失去了本来能和你共同度过的十年的时间,现在还要再让我度过没有你的日子吗。”声音带着哽咽,“我办不到…,办不到啊。”
“……殿下。”手抬起来,揪住凰澈的衣服,司寂带着笑意的表情终于破碎,紫色的眼睛中不断涌出泪来“司寂间接杀死了凰至族长,司寂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比起你的憎恨,我还是还没有出息的选择了懦弱的死亡。因为我害怕承受你的目光,这比死亡来得更加折磨人。
“不会原谅你的,所以,你就用一辈子来偿还。”离开一点擦了擦司寂的眼泪,凰澈的眼中也是有些泪光,却还是坚持的让它们在眼眶中打转。
凰澈说的这番话让司寂破涕为笑,明明是一脸的泪水,却还是笑着点点头。
“别哭了,那,我先去和阿忆说下。”再抱了抱司寂,凰澈因为放下了许多,语气中透着明显的高兴。
看凰澈高兴的样子,司寂也是扬起了嘴角,道“去吧。”
“等我。”放开了司寂,凰澈步伐轻快的朝着门外走去。
目送凰澈出了门,待门关上后,司寂还在笑着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痛苦,手紧紧按着自己的心口,蜷缩成一团。
司寂眼中弥漫着十分悲伤的神色,半晌终于大喘气的倒在床上,右手在虚空中握了握,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丝遗憾的笑意“抱歉呢,殿下,司寂又要食言了……”
……
白忆安在书房内看着不断递上来的战报,刚刚下达了在城门增加守夜人数的指令,就见到凰澈走了进来,见她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白忆安也是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吗。”
“嗯。”凰澈微笑道,“阿忆,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