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星-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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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山:“……”
虽然郑常山的态度是很认真,可是在被他虐了那么久已经有心理阴影的郑常山看来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是要给他下毒。
而当下被吓得要死的郑小山贴着门就有点想干脆跑出去避避风头,可是眼看郑常山这死瞎子就那么凄惨地坐在那儿看着他,他心里又有点不对劲了。
他爹妈还活着的时候,他哥虽然也不是个好货,可是还没有现在这么荒唐,那时候他只是个小豆丁,而已经在读高中却压根不怎么去学校的郑常山自己逃课出去逍遥完一圈也会记给他带点好吃的给他这个弟弟。
可是自打他爹妈没了,没人能管得了同时还得了点父母遗产的郑常山就彻彻底底地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渣。
除了毫无节制的挥霍那些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存款,就是喝酒打架回家打骂自己的弟弟出气,没有工作也没有什么文化的他连带着让郑小山在学校里也让人笑话。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郑小山还能一进门注意到他眼睛出问题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让他此刻再去开口关心关心他之类的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今天的郑常山看上去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郑常山,但郑小山就是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让人看着就想让人揍他了。
也许是因为他换了身相对干净的衣服,也许是因为脑袋受伤他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剃成了短寸,也许是因为他心血来潮地问了一句自己想吃什么,总之这多方面的原因就造成了郑小山那颗原本对这坏家伙深恶痛绝的心稍微显得没那么坚定了。
而半响,他这颗到底年幼,念着点亲情的心还是彻底软了下来,只见他稍微走近了他些晃了晃手掌,在确定郑常山是真的看不见了,这才皱起眉头带着点不耐烦的开口道,“别了别了,还是我来吧……瞎吹什么,你根本就不会做饭。”
这么小声地嘀嘀咕咕了一句,这孩子也没去看郑常山的反应就飞快地跑进了屋子里,反正现在他这个瘪三亲哥也瞎了,他也完全不用害怕了。
这般想着,对自己未来的人身安全莫名有了些许信心的小屁孩就把书包一丢又钻进了小厨房开始翻找着能吃的东西。
而莫名其妙就被嫌弃了一把的郑常山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在门口坐着,半响听见那厨房里那小鬼开始开心的哼起歌来了,他这才扯了扯自己泛白的嘴角拉长声音道,“郑小山,我要吃红烧肉。”
“家里根本就没有肉!!吃什么红烧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款吗!!”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年纪挺小但气势很大的郑小山也是服了这个瞎了还没事找事的混蛋了。
而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原本只是想逗逗这明显非常害怕自己的孩子的郑常山也神经兮兮地笑了起来,半响才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那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有钱啊。”
郑小山:“……”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开始怀疑自己亲哥是不是被摔坏脑子了,郑小山呆若木鸡地站在厨房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总觉得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郑常山好像变得有些不像他了。
而直接站起来缓缓走进屋子的残障人士郑瘪三先生也没管自家傻弟弟这幅被吓傻了的样子,弯下腰用自己的手掌摸了摸他汗湿的发顶,接着用他那只仅存的灰白色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孩子一脸明显并不是身体原主人造成的淤青,这才勾起嘴角显得相当阴森的道,“等吃饱了咱们再去解决点私人问题……和我说说吧,是哪个不怕死的把你打成这样的,恩?”
……
【管理员】【九十七行………街道办事处主任】:
那个,最近大家稍微注意一下啊,我听上头说马上要派新领导下来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是烧一烧的,所以大家也尽量别让新领导逮着什么错处,到时候挨批评就不好了。
【三百零二行………服务员】:
不想要新领导QAQ想要禄星,主任啊,禄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QAQ【秋冬女鞋大促需要敲我—钉屐郎】:
想禄星+1
【二百九十一行—快递员】:
想禄星+2
【我不随便遛鸟—耍禾谷】:
想禄星+10086
【管理员】【九十七行………街道办事处主任】:
你们以为我就不想禄是吗……QAQ禄星虽然有的时候是凶残可怕了点,但是真的是个好人啊……可现在都三年了都没个准确消息QAQ!我送到神界上去的那些十字绣也没说收没收到,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啊……现在又要来个新领导了,那禄星肯定是再也回不来了……呜呜……我发誓!谁要是能让咱们的禄星爸爸现在立刻回来!我就立刻直播喝崂山虫草水加两斤鲱鱼罐头!决不食言!
【我是你爸爸】:
嘻嘻。
【管理员】【九十七行………街道办事处主任】:
……
作者有话要说: 郑变态:从变态变成瘪三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陈鳏夫:所以我的镜头在哪里?
第四十八章 活着
距离杨川市不到四百公里的Y市机场外,人潮涌动。
一身秋款西装的林桥站在机场外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而半响他便眼见机场里头缓缓走出了一个被几个行政助理簇拥着走出来的瘦削身影。
林桥见状赶紧便从车内拿了风衣外套出来,见那戴着副金丝眼镜,面无表情的英俊男人看也不看自己直接便进了车里,一身裹着寒霜的气质简直冻得人腮帮子疼,林桥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在挥挥手示意那几个助理不用跟上他们的车,他自己钻进车里又看了眼坐在后座一语不发,显得像是尊不悲不喜的瓷人的陈京墨,想了想还是缓缓开口道,“国内的事都安排好了,我知道您这几天肯定要急着回来,所以一直等着……那位的祭日就在这几天,您看看是不是要去也要探望一下郑老先生和蒋夫人……”
话音落下,后座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陈京墨冷凝着的面容已经看不出一点外露的情绪了,但是偏偏林桥就是能轻易地察觉到他此刻正在伤心,而尽管三年间林桥每到最近的这几天都会有些忐忑和不安,可是亲眼看着一直到今天陈京墨还没有从当时的那种几乎崩溃的心情中走出来,这还是让他发自内心地有些为陈京墨而感到难过。
“恩。”
沉闷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来声音听上去和之前的陈京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曾经亲眼见过他最开心的那段时候的林桥却也知道,那个会和偷偷打听他自己该送些什么给自己喜欢的人的陈先生已经心死了。
毕竟这世上最无奈最伤人的事,大概也就是在以为自己依旧得到某件心爱之物之后再以相当惨烈的方式失去了吧?
这般想着,林桥忍不住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京墨,内心实在有些难以想象那时候那般伤心欲绝的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想到那人虽然已经不在了,却长长久久的留在陈京墨心里的人,林桥的心底便轻轻地叹了口气。
郑常山三年前死于一场重大车祸的这件事现在想想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三年间足以很多改变很多事,却恰恰无法撼动他在陈京墨心中留下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到死都没有理清那个人对自己的感情,也许是因为深刻在心底无法言说的爱欲,总之尽管那之后陈京墨的眼睛在贾方的后续的治疗下最终迎来了完全的康复,可是他的性格却也一天天的变得越来越沉默,一直恶化到了今天这种和外人交流都有障碍的情况。
虽然表面上他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在决策力和商业敏感度上他依旧是那个让人钦佩的陈先生,可是只要一旦脱离工作的环境,陈京墨有时候一个人呆着一整天也不会说上一句话。
而除了偶尔会和林桥进行一些的交流,他压根就拒绝了和任何外人交流的可能性,没有任何娱乐,没有任何朋友,沉默且麻木的工作和生活着,就如同一具已经死去了的行尸走肉。
贾方曾经严肃警告过林桥,说是如果让陈京墨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因为严重的忧郁症,谁也不告诉的选择无声死在自己的某处豪宅的家里。
而面对这种棘手的情况,林桥尽管心里也是着急的要命,可是只要一面对如一滩湖水般静止的陈京墨,他就是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您还是忘了郑常山,他早就已经死了这样残忍的话来。
明明一个成功者应该拥有的一切陈京墨都已经拥有了,无数人羡慕他显赫的声誉和享不尽的财富,可是他的心却始终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死死的合着。
他既不愿意去爱别人,也没有人愿意去爱他。
而对于陈京墨来说,尽管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缓慢且无趣的,可每年最过折磨他的,也莫过于郑常山祭日的这几天了。
前面两年的那两次,他都一个人去了市里的公墓呆了很久很久,出来的时候他会去郑常山的父母家看看他们,然后再陪那对情况比陈京墨好不到哪儿去的老夫妇说上一会儿话。
虽然大部分时候陈京墨都不开口说话,可是看着自己爱人的亲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他就是能感觉到那种心口深处的剧烈疼痛有了一丝短暂的解脱。
因为这点,今年的祭日就快要来之前,林桥还特意去找过郑骏夫妻俩,他的意思是希望他们能帮着自己劝劝陈京墨,就算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走出郑常山已经不在了的阴影了,却也不要将自己的一生都这么耽误了,而通情达理,一直以来都亲眼目睹了陈京墨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的老郑夫妇也在红着眼圈之后点点头应下了。
“陈先生,我在这里等你,你过去吧。”
林桥停下车相当简短地说了一句,闻言捧着束香水百合的陈京墨点点头也就下车去了,而等林桥目送着他缓缓地走进那三年间都没怎么变样的二层小楼,一时间倒也怀念起某位如果还活着,恐怕早就和自己老板百年好合,双宿双飞的郑先生了。
“京墨,你来了啊。”
从屋子里头给陈京墨开门的是蒋芸,她看上去比几年前瘦了些,也明显老了些,虽然还是那副温柔娴静温声细语的样子,但是眼角的皱纹却像是绽开的花蕊一般明显多了不少。
距离上次陈京墨见她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此刻看见她陈京墨也在眼神稍显柔软地点点头,只是他还是无法真正的开口用声音去表达自己的情绪,而眼见他这幅清瘦忧郁的样子,蒋芸的眼神微微地闪了闪,却还是浅笑着将他迎进了家门。
“真是谢谢你的花了……老郑最近省里工作忙,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唉,他快要退休了,但是那颗心还是挂在工作上面不肯放……要是从前,至少他还有个接他的班的……”
原本只是想说些家常话缓和下气氛,可是说着说着蒋芸的脸色就忽然变了,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面前的陈京墨,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花茶也不说话心里便是一软。
而半响蒋芸忽然红了眼睛,在用自己布满皱纹的手掌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拍了拍陈京墨冰凉的手背,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我知道我说这个话不合适……毕竟我并不是……不是常山的亲生母亲,可是京墨,你这样苛责自己,这对你自己是不公平的……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你应该去找一个人好好陪着你,而不是一辈子就这么守着常山,毕竟,你才三十一岁啊,你往后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永远的等着吗?可是常山他……他已经不在了啊……”
这话说着蒋芸就掉起了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死去的常山而哭,还是为面前这个虽然还活着却好像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可怜孩子而哭。
而抬起眼睛神情平淡地看了看面前哭的伤心的蒋芸,陈京墨金丝眼镜后的那双黑色眼睛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了,因为他只是温柔且细心地用掏出了手帕递给了蒋芸,又用一种安静到让人伤心的眼神陪着蒋芸安慰了她好一会儿。
而一直到蒋芸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这个一脸疲惫悲痛的老太太这才握紧他冰凉的手掌不死心地问了他一句。
“京墨,答应我,忘掉常山,去过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安静的气氛中,陈京墨半响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干哑的嗓子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了,此刻这种严重影响正常情绪的情况下更是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但是眼看着蒋芸这样哀求的眼神,他最终却还是低垂下眼睛,用一种极为缓慢的姿态摇了摇自己的头。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忘不掉他。】
陈京墨无声的拒绝让蒋芸再没有对他说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