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一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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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掌鹄础�
不知过了多久,黎曜调转了马头向城门走去,身后跟着零星几十号人,异变突生,原本半掩的城门后突然窜出了一队蒙面的人马,黎曜立刻了然,赶尽杀绝从来都是那个昏君最爱做的事。为首一人高叫道:“黄磊等人你们听命,现在进城去领赏,不得延误!”黄磊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随即开口问道:“那我们的将军呢?”为首那人冷冷答道:“叫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废话?活得不耐烦了?”黄磊刚想发作,看到黎曜的眼里的冷意后便恭顺地后退了一步。“皇兄的惊喜来得真及时,”黎曜扯了扯嘴角,不冷不热地说道,以眼下的形势,他手下几十个满身是伤的士兵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赢过那一支精锐的禁卫军的,黎曜从不逞能也不会逞匹夫之勇,现在的他选择拖延时间,他的暗影还在路上,不出意外,半炷香的时间就能赶来。郁亲王不会在意任何手下的性命,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拿他们作挡箭牌,但是他现在身处沙场,作为一名优秀的将领,他爱惜每一个随他出生入死的人的生命,如果此刻让幸存的人去硬碰硬,那么就是玷污了不久前他们浴血厮杀所付出的一切。“郁亲王,陛下果然对您了解得紧,您可是在拖延时间?陛下不会忘记您立下的汗马功劳,不会忘记为您立碑的,当然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陪葬品。”毫无预兆地,为首那人突然发难,剑已飞速地刺了过来,黎曜手中已布满暗器,正待抬手,有个人无声无息从背后掠来,熟悉的草药香消除了他的戒备,接着身子一轻,他已经落在了对方的马上,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禁卫军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人只轻轻弹指就荡开了剑锋,接着优雅地抒袖,喀嚓一声,为首那人已经人头落地,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他们都是高手,因此敏锐地察觉到了威胁,杀气一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花君诺从马背上旋身而起,刚刚拧下头颅的手里多了一把长剑,是那把名震天下的流云剑,这么诗意的名字背后却是它饮血,嗜命的本质,流云剑配魔教教主,真当绝配。他的剑极快,被恐惧桎梏了手脚的禁卫军甚至都来不及举剑就被生生斩首,这时暗影终于赶到,不消一刻,整个禁卫军队伍都成了地下亡魂。黄磊他们心中暗叹,他们的将领非同寻常,所结交的人也是人中之龙,独一无二。黎曜看着方才一幕,胸口一阵激荡,心跳如鼓,镇定了心神后开口:“暗影,你们护送我的士兵回去,放出风声说我重伤,下落不明。”吩咐下去之后,他眼前一黑,身后有双有力的臂膀箍住了他的腰,皮鞭落下,骏马飞驰,颈后是温热的呼吸,黎曜神智有些迷糊,仿佛在大海中浮浮沉沉,几乎是呓语着:“不要放手。。。”听到这句话,花君诺腾出一手与黎曜紧紧交握,美若星辰的眸子里除了担忧便是盛满了温柔。顺着命运的线来到了彼此身边,交叠的双手代表不离不弃,可最终又是谁先松开了手,违背了诺言?
教主回教五日了,却从未离开寝殿半步,教众虽满腹怀疑却也不敢去窥探个究竟。黎曜终于从数不尽的梦魇中挣脱了出来,一睁眼就看见花君诺斜倚在床边,呼吸均匀,微阖着双眼,五日五夜不眠不休,花君诺已是疲惫至了极点。总是强大到令人心惊,总是在紧急关头出手相救,总是极端而霸道地关心着自己,君诺,君诺,我欠你的真是不计其数了啊。花君诺醒来的时候,黎曜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了他的侧脸上,“唉,你这人真是无趣,被抓现行还这么镇定。”花君诺一脸遗憾的表情,“哦?教主大人倒是说说,本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黎曜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王爷莫非是被本座的相貌勾了魂去了?”俯下了身,花君诺暧昧地在黎曜耳边吐出了这句话。花君诺永远都不会告诉黎曜,他的英姿有多么摄人心魄,他的军队有多么骁勇善战,他的伤有多么让他痛彻心扉。突破包围的他,大开杀戒的他,浴血奋战的他,这一切的一切都牢牢地盘踞在他的心底,从此以往,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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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很快要离国和羌国那场令人胆寒的战争就家喻户晓,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查的怎么样?”穆武脸上阴晴不定,自从他没等到他身边的禁卫军回来之后他立刻明晓,那些人大抵是回不来了。“回禀皇上,小臣在城门附近看见了二十八具。。。无头尸体。”跪在地上复命的那人心里七上八下,回想起当初见到的这个血腥场面,冷汗涔涔而下。然而穆武这次却没有暴跳如雷,又问道:“有否见到郁亲王?”“还没有,小臣无能,这就去继续追查。”那个人几乎全身都匐在地上,只听得自己鼓荡的心跳声,穆武眯了眯眼,眼里已是诡异的笑容:“那就不用找了,等他回来吧,朕自会履行承诺重重赏他。”
黎曜常年习武,所以身上的伤也恢复得特别快,时光就好像倒流了一样,仿若又回到了那时秦淮河畔的日子,他和花君诺天天品茶,切磋棋艺,他们之间如伯牙钟子期高水流水却又多了些什么。这一天,外面的阳光极好,黎曜一时兴起,信步走进了后花园,原本一地的蝴蝶兰如今换做了牡丹,色泽浓烈得化不开,一树梨花开了,微风轻拂,霎那间花落如雨,想不到在充满煞气的魔教宫殿还有这么一片桃源圣地,不得不说花君诺是个很有雅兴的人。花园极大,腹地上有一弯不深不浅的湖泊,黎曜因伤间断了每日的练武,今日倒不妨来试他一试。花君诺回教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湖泊上有一人如蜻蜓点水般立着,白衣纤尘不染在夕阳下被镀上了淡淡的光晕,以木枝为剑,花君诺从没有看过他使剑,今日看来,倒是对方深藏不露,他的每招每式都那么优雅从容,看着黎曜足尖点水,飘然而来,“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八个字蓦地出现在花君诺的脑海,恍惚间才惊觉,那人如镜花水月,只怕一个回头便抓不住了。“怎么了?没见过本王练剑,惊讶成这样?”黎曜兴致很好,眼里有淡淡的笑意,花君诺的眼里方才涌上千万种情感都被他完美地掩饰了,伸手就把对方拥进了怀里,埋在对方颈侧,半饷才低低说了句:“我怕会失去你。”那一年,落英缤纷,他们在最美的时间有了这场梨花似雪的相逢,却不知回忆起来,有那般撕心裂肺。
那日之后,黎曜与花君诺道了别,动身前往洛阳。花君诺心底隐隐有了丝不安,却也说不清是什么缘由。被暗影救回来之后,重华也恢复了自由,一时间朝野动荡,却又在穆武的铁血手段下重新化为一潭死水。众皇子中重华最了解穆武的秉性,当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穆武对十皇子的宠爱,因为这孩子冰雪聪明,知晓自己的心意,十分招人喜欢,但是生在帝王家,这样的能力是万万要不得的,渐渐地,穆武开始心有芥蒂,这个孩子长大了,他还是那样能洞察出自己的心思,有朝一日如若他心怀不轨了,那么自己便会万劫不复,所以不管别人是诬陷还是栽赃,穆武根本没有去深究,他把重华软禁起来,企图拔掉他的翅膀,让他成为听话的笼中鸟。知道黎曜即将返回朝堂,他已将穆武的计划猜到了个大半,他暗中招来自己的心腹细细嘱托了一番。五年了,足够他看穿帝王家的无情法则,足够他抹掉自己心底所有的纯真善良,足够他不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曾经最亲近的人,他相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要把江山握在手中,让所有人都臣服。
接近皇城的时候,恰巧路过要离国开国功臣的府邸,老将军石启因为听说了那场战争执意要见见这个用兵如神的后生,黎曜自是没有推脱。这石将军在宫中地位极高,连皇帝都敬他三分,但是他却极有风骨,从来不接受别人的示好,也从不和他人结党,因此他总能独善其身,这样的人,黎曜是愿意真心结交的。“恭迎郁亲王远道而来,老臣实在敬佩王爷的夺质之役(要离国和羌国那一战由争夺质子而引发,人们称其为夺质之役),故有了这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海涵。”看到黎曜的时候,年逾花甲的石启也是大吃一惊,他绝没有想到这后生生得如此俊俏,本来还以为是个力能扛鼎的壮士呢。“石将军哪里的话,小王倍感殊荣得以被将军亲自接见。”黎曜微微躬了躬身,表示敬意,看到这个王爷谦逊有礼,而不居功自傲,石将军显然十分满意,对这晚辈的喜爱又多了几分。两人交谈甚欢,在战略战术上两人有着惊人一致的看法,很快就到了晚膳的时辰,拗不过石将军的热情,黎曜只得留宿一晚。晚膳过后,突然听到阁楼上飘来几缕琴音,让黎曜觉得莫名得熟悉,弹琴的那人显然造诣很高,只通过一把琵琶就营造了一个凄美幽冷的境界。黎曜追溯琴音而去,眼前的门是半掩的,黎曜只是静静伫立在门口,没有打搅门内那人,曲调渐趋高昂,竟隐隐有了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一曲毕,四弦一声如裂帛,竟是弦断了。那人怔怔看着自己的琵琶,有些怅然若失,这时才意识到门外有人,于是淡淡问了一句:“门外何人?”声音既不娇柔也不妩媚,倒是极为干练爽快,轻轻推开门,黎曜站在了沙幔之后,低低回答:“刚刚姑娘的琴音吸引了在下,恕在下冒昧。”沙幔里的人这才缓缓转头,惊鸿一瞥,她的心就乱了,曾经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她的梦里有他出现,愁肠百转,思念不息,魂牵梦萦的那个人终于不再是虚妄的,而是真正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如果知道未来数不清的痴怨情缠,她会不会后悔,那个夜晚的惊鸿一瞥,成了纠缠她一生的劫。“黎曜,是你。”半饷后,她已经收敛了脸上所有不该有的表情,站起身来,掀开了帘幕,黎曜看着眼前这个朱唇杏眼的美丽女子,唤了一声:“阿澈。”犹记得年少时,他和重华经常偷偷溜出皇宫,在他们常常光顾的月凫楼,总能听到悦耳的琵琶声,少年心性,他们耐不住心气去一探究竟,发现竟是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女孩在拨弄琴弦,此后他们总去月凫楼也不为了用膳,有时只是单纯为了听听那天籁之声。原来那个唤作阿澈的小女孩就是石将军的独女:石明澈。“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我很高兴。”石明澈终于扬起了头,冲那个朝思暮想的面庞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怎么能忘,你的琴艺举世无双。”黎曜的眼睛深不见底,很容易就引诱你跌进深潭,从此再难逃离,“夜深了,你早点睡。”说罢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犹疑,对于没有结果的感情,不如从源头斩断,这么多年他早已看透人心,对于石明澈,他不忍心伤害,但他同样也给不起她要的深情。皎皎空中孤月轮,把少女的隐晦心思也照得惨白,他记得她,不过是因为她的琴声,他今日来寻她,亦不过是被琴音吸引,可叹可笑,当年为了谁才苦心练琴,只为他的一句赞赏,今时今日,她竟贪婪得觉得不够,还想要的更多。情是世间最毒的药,红尘中的痴儿争着将它饮下,即便肝肠寸断亦是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开始小虐,不过很快就好哒
☆、第 12 章
夺质之役后的羌国元气大伤,民声载道,羌国的王隳圊焦头烂额,无奈之下请了他的大祭司来。“怎么?要我帮你处理烂摊子?”花君诺在王宫的大殿里挑了宝座就坐,这个位置显然是只有羌国的王才有资格就座的,隳圊视花君诺为兄弟,而羌国是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很少在意礼法,对等级也没有要离那般森严的要求,“大祭司,给本王点建议吧,再晚一点,那些愤怒的百姓恐怕都要闹到王宫里来了。”隳圊骁勇善战,却极不擅长安抚人心,“哦?堂堂羌国大王也有为难的时候?”花君诺戏谑地一笑,还是给出了解决之道,“轻徭薄赋,大赦天下。”“那按你说的,我减轻赋税,不征收士兵,我的军队要到哪一日才能恢复元气呢?”隳圊视军队为掌上明珠,这次的夺质之役打破了他战无不胜的记录,这让他如何甘心?“你要反扑?”花君诺的脸上瞬时冰寒一片,“你还想与郁亲王一战?”“打那以后,我一直想和他切磋切磋,这个汉人这么英武,真让我刮目相看,你放心好了,重整军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我不会轻举妄动了,我也要从善如流,善于纳谏一次了!”此番话七分真三分假,隳圊说罢竟朗声大笑起来,粗犷豪爽的性格暴露无遗,“那我等着你成为一代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