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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锦堂春-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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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开了揉碎了讲讲道理吧。”

    大夫人笑着点头,“我明白了,会尽力全解他收起这种心思。”

    “辛苦你了。”大老爷拍拍她的手,起身道,“我得避出去,找三弟说说话,你跟他说我出门了便可。”

    “我知道。”大夫人送夫君出门之后,到了宴息室落座,静心思忖。她猜得出,便是大老爷不让她出面,兄长也会来找她。有些话,也该说到明面上了。是以,见到安国公的时候,她神色反倒格外平静,吩咐丫鬟退下。

    安国公落座之后,一改与大老爷委婉的态度,开门见山地说了女儿的事,末了道:“你也是过来人,知晓心愿难偿的滋味。当初苦了你,我这些年都心存愧疚,眼下轮到了自己的女儿,不想重蹈覆辙。”

    大夫人缓缓抿出一个笑容,“当初我是要下嫁,你不准;眼下明菲这是好高骛远还是不知轻重,你分清楚没有。况且,我一直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你们的主意,还是明菲的心意。前两日我见过明菲,并没见她有愁苦之色。大哥,你不能为了前程就牺牲一个无辜的孩子。”

    安国公语气笃定:“明菲从来不曾反对过此事。”

    “她根本就云里雾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夫人笑意转冷,“在你说出伤人的话之前,先听我说说心里话吧。”

    安国公按耐住烦躁点一点头,“你说。”

    大夫人娓娓诉诸心声:“我日子过得怎样,也只是个继室,原配留下的子嗣才是顶门立户之人。遇到需要江家相助的事,我便是有心,也无力帮你。再者,我当年那件事,你最好别当做要挟我的把柄,炤宁都不曾这么做,你有何资格?毁了我,你更落不到好处,是不是这个理?我们还是免去那些叫人尴尬的枝节为好。

    “你要是听我一句劝,日后再不要提明菲的事,不听便罢了。说句不好听的,明菲便是对燕王倾慕得要死要活,落到炤宁手里,她能有个好?

    “有一句话你没说错,我是过来人,所以可以断定,燕王绝不会给他的妻子平添不快,你就算是能求着皇帝下旨,他也会抗旨不从。

    “再有就是,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是做父亲的人,怎么一再用明菲说事?惦记哪个男子不丢人,可也不长脸吧?燕王如今可是有夫之妇,她注定不能如愿,你是不是想让她日后没脸见人?”

    她对兄嫂的情分,这些年是越来越淡了,对那个无辜的侄女却存着真切的怜惜。女孩子喜不喜欢一个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明菲虽然早已及笄,却单纯懵懂得可怜,凡事都由着双亲做主,她自己怕是都还没开窍,哪里就会喜欢谁了?但也因此,她竟是一副听从长辈做主的心思,说过嫁谁还不是一样的话。

    大夫人这一番话,把安国公准备好的满腹言辞都堵了回去。

    安国公身形僵硬,眼神呆愣地看着妹妹,良久说不出话。

    **

    师庭逸回到寝室的时候,见炤宁居然还没睡,不由意外,“不是早就乏了?”

    “看这本书看的来了精神。”炤宁扬了扬手里的诗词集,“里面不乏相濡以沫之类的字眼,我就想,这种话的解释其实很空泛,一点儿烟火气都不沾,动辄便是携手一生这类——携手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都没人提过。”

    师庭逸笑着宽衣歇下,把书放到一旁,又将她搂到怀里,“这有什么好琢磨的。站着相亲,躺着相爱——相濡以沫的日子,这么过就行。”

    炤宁一下子笑起来,“真难为你想得出。”

    “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师庭逸笑着翻个身,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嗯……”炤宁扁了扁嘴,苦着脸瞧着他。她想她昨晚一定是脑筋锈住了,不然怎么会答应他今日要好好儿犒劳他的?

    “食言也行,我来。”师庭逸吻着她的唇角,“我也省得四处寻找画像送给你。一报还一报。”

    “你无赖也要有个度吧?哪有这样的?”炤宁半坐起来,没好气地拧着他的脸。

    他将她揽回怀里,“傻瓜,不冷么?”又语带笑意地哄她,“意思意思就行,我多好说话呢。”

    “这可是你说的。”炤宁顽劣地笑起来,剥开他衣襟,张嘴就咬了他一口。

    “小混账!”他又气又笑。

    到末了,他无意间低头一瞥,见到不少她淘气作恶留下的痕。

    他一点儿都不生气,想到那一时疼一时痒的感觉,身体又热了起来,再一次将那温香软玉揽到怀里,百般疼爱了一番。

    第二日,炤宁挣扎着起身的时候,不免暗自叹息:成婚之前是睡不着,成婚之后是睡不够,几时才能习惯呢?

    洗了一把冷水脸,饭后又喝了一杯浓茶,才有了点儿神采奕奕的样子。

    韩越霖过来了。

    炤宁好奇那三个女子:“第三个是什么人?”

    “是个傻子。”韩越霖道,“我收留她几日。”

    炤宁失笑,“你可不像是发善心的人。”

    韩越霖摸了摸鼻尖,微笑,“以前就认识,这次碰巧遇到了,就顺道带她到了京城。往后安排不了她的话,你帮我。”

    “嗯!”炤宁自然是义不容辞。

    韩越霖笑着凝了她一眼,“现在好看得要成精了。”

    “……”他夸人也不肯好好儿说话。

    他笑意更浓,说起何从云,难得耐心地叮嘱了炤宁几句。

    炤宁亦是郑重点头,“你都发话要我当心的人,必然是有些分量,我诸事都会留神。”

    “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晚间来这儿用饭好不好?燕王要请你喝酒。”

    “一早就收到了帖子,这种好事我怎么会推辞。”韩越霖爽快应下,“我一定来。先去忙了。”

    “好。”

    炤宁回到房里,亲自拟了晚膳的菜单,唤红蓠送到厨房。她和韩越霖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情形太多,知道他爱吃哪些口味的菜肴,另外又命人去了醉仙楼一趟,定了两道素菜。

    当晚,宾主尽欢。随着炤宁出嫁,韩越霖对师庭逸的态度很自然地变得亲切随意起来,两个男人一面喝酒,一面说着朝堂内外的事,到后来,已是相谈甚欢。

    炤宁无疑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随后的日子,炤宁委实忙碌了一段日子:

    张放进京之后,她与师庭逸连续数日亲自款待。因着江式序的缘故,加之炤宁清楚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张放与她好一番契阔,情分一如亲叔侄。

    张放去年随师庭逸返京接受嘉奖之后,被委派到边关巡查防御情形,这次回来复命,皇帝很是满意,将人留在了京城,在五军都督府行走。如此一来,张放的家眷迟一些也要进京。

    炤宁去看了看张放的府邸,帮忙布置了一番,将短缺之物一并送去。

    这件事告一段落,到了周静珊出嫁的日子。炤宁和江佩仪去送她,吉日又去顾鸿飞那边喝喜酒。

    之后,师庭逸一个月的假到了期限,恢复了日常早起晚睡的忙碌情形。

    炤宁琢磨了几日药膳,开始悉心为彼此调整膳食,温补身体。没有师庭逸整日相伴,她也不觉得闷,带着吉祥找事由消磨时间。

    芳菲四月,是最舒服的时候,她先后办了三次春宴,将与师庭逸、江府关系不错的官员内眷一并请来。佟家、何家,她也下了帖子。这种事,不好把心里的情绪做到实处。那两家人也应邀来捧场,面上也都是和颜悦色的。

    何夫人被人问起女儿要嫁入东宫的事,面色不大好,只是讪讪的一笑。

    这期间,关于佟家的是非,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佟家始终缄默,即便是被一向不睦的人当面问起,也不做解释。

    有几个不曾站队的言官曾经上折子弹劾荣国公行径不检点,皇帝没当回事。

    已经站队的官员们想闻风而动,却被大老爷、师庭逸、韩越霖等人及时阻止。

    佟家这是想装可怜博得皇帝的同情,无疑与太子达成了默契。事情若是闹起来,他们的沉默不是不可以看做清者自清的。而眼下如此,必定还有后招。

    师庭逸等人对这类事不感兴趣,对这局面却饶有兴致。对方不动,他们也不会有任何行动,僵持一段更有益处——流言只会越传越盛,事态迟早让佟家吃不消。

    况且,韩越霖手里有康晓柔母女两个,他正琢磨着如何让她们发挥最大的作用。

    韩越霖做事可不管手段好看与否,他看谁不顺眼,便会文的武的明的暗的一起来。

    炤宁观望着局面,有心提醒师庭逸,防着太子搬救兵或是出幺蛾子,念头一起便打消。她不想干涉他,愿意相信他的才智,更乐得做他安享喜乐的妻——他对她的寄望,不过如此。

    **

    四月中旬,何从云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又一位侧妃。

    师庭逸和炤宁自然听说了,但是都当做没这回事。

    当晚,何从云的陪嫁丫鬟为此嘀咕:“燕王府今日竟是不闻不问。”

    何从云平静地道:“燕王大婚之日,太子也没前去道喜。”

    “可是,太子妃不是去了么?”丫鬟小声道,“况且,燕王妃与太子妃交情甚笃,何家也不是小门小户……”

    “换在寻常人家,我不过是太子一个小妾,这一点你要记住。”何从云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日后再说这等不知轻重的话,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丫鬟慌忙称是认错,之后噤若寒蝉。

    过了好一阵子,何从云轻声吩咐道:“今日起,你们几个一定要打起精神,事事谨慎。这东宫里面,不知有几个妖魔鬼怪,别弄得还没收拾人,先被那些女人收拾了。”

    “是。”

 第069章 过招

       第069章

    佟念柔站在海棠花树下,与高文照说着话:“原本已经请示过太子妃,明日命人请荣国公过来一趟,真没想到他今日会前来赴宴。既是如此,你能不能帮我传话给他?我想见见他。”

    “这容易,只是一句话的事。”高文照知道太子在东宫之外的不少隐秘之事,这东宫之内,尤其这些女子的事情,他所知甚少。对于佟念柔,他所知道的是她进门之后就被太子冷落,被太子妃狠狠收拾了一番。眼下,这女子消瘦许多,看来真是没少受罪。太子对女子的态度没个谱,谁知道他何时又会转头宠爱她?是以,以礼相待最为妥当。

    佟念柔弯了弯唇,“那可要多谢你了。”

    “客气了。您回房等着就好。”高文照行了个礼,转去筵席上找到荣国公,低语两句。

    荣国公神色一滞,随即颔首起身,急匆匆离席。

    今日他本不想来的,可是佟煜说还是赴宴去更妥当,躲着不见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筵席上露个面,既能让人知道他身子已见好,兴许还能给人清者自清的感觉。

    他想想也是,虽然对这件事情膈应,还是来了。

    倒是没想到,念柔会在这时提出想见他。

    他这段日子,经常记挂着她,也不知道她身子好些了没有。

    佟念柔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荣国公一步步趋近。

    她抬手示意,下人齐齐退出院落。

    荣国公走到她近前,张了张嘴,想唤她名字的同时,意识到长女一定没少跟她说他的是非,忙将那两个字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还好么?”

    佟念柔反问:“你觉得呢?”

    荣国公环顾周围,没见到下人,还是有所顾忌,低声道:“我知道你怪我,我也不会推脱罪责。可如今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说是不是?可曾为来日打算过?你只管告诉我,不论怎样,我都会成全你。即便是你想离开东宫,我也会帮你。”说到这儿,语气变得关切,“你姐姐可曾继续刁难你?”

    佟念柔想到太子妃说过的话,讽刺地笑了。

    是真的,荣国公对长女并无愧疚,他都无心为太子妃计较身子受损不能有喜那笔账。

    对她却是这个态度……她心念数转,明白过来。

    这情形是因为母亲。母亲去世之前,定是百般开脱过太子妃指出的罪名,而他,应该是相信几分的。后来,母亲自尽,又让他心生愧疚,便全然相信了。

    母亲会怎么跟他解释呢?应该是告诉他,太子妃有江炤宁、韩越霖相帮,早就知道了他年轻时那些事,因为不屑、不齿,替荣国公夫人不值,将小产的罪责推到她们头上,玉佩也是太子妃栽赃的。

    至于太子那边,荣国公根本没脸提及与她相关的事,无法了解详情。太子起初是痛恨她,恨不得杀了她,之后便是为着她可耻的身世嫌恶至极,处死她都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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