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烟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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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叶长安日复一日的奔波来往,直到后来因为缺课次数太多被记了个处分,这才减少了去Y大的次数,可但凡有空余时间,她都会去找纪蔚年,或者在找纪蔚年的路上。
几乎所有认识叶长安的人都觉得她疯了,可叶长安依旧我行我素,固执绝决的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甚至忽略掉了其中的缘由。
姜淮左第二次见到叶长安是在大一将要结束的时候。
他去学校接竹西回家,上去帮她搬东西时发现周媛和胡琬都在忙着整理回家的行李,只有叶长安不在,床铺和桌子也一点都没收拾。算了下时间,姜淮左大概知道她去了哪里。
胡琬见到他后一如既往的热情活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说过“喜欢”叶长安而有所收敛,不但如此,在那之后她还经常短信告知一些叶长安的行踪近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同叶长安有多亲密。
直到有一次竹西提起,他才知道胡琬已经很久没有跟叶长安说过话了,倒是同周媛亲近了许多,明里暗里的开始排挤叶长安。被蒙在鼓里的竹西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禁感叹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生物。
等竹西收拾好东西已经到了中午,几个人都又累又饿,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划过,姜淮左笑容款款:“我请大家吃午饭吧。”
车子直直开到一家西餐厅门前,胡琬原本还暗自高兴叶长安不在,可就在下车的那一瞬间心情跌入低谷。
阴魂不散的叶长安,正安静的站在那里。
竹西跑过去把她拉了过来:“好巧啊长安,你怎么也在这儿?我哥正要请大家吃饭呢,一起进去吧。”
姜淮左也笑:“对啊,一起吧。”
叶长安摇了摇头:“我在等人,一会就走。”
姜淮左提议道:“不如边吃边等?”
“不用了,谢谢,你们进去吧。”叶长安礼貌的笑笑,跟他们道别后站了回去。
胡琬在一旁冷眼旁观,隐隐觉得今天这场“偶遇”更像是早有预谋,果不其然,在听到叶长安的拒绝后姜淮左的表情僵了一下,只一瞬间又不见踪影,带头走了进去。
因为开在大学城里,这家餐厅的规格不算很高,但装潢和服务都还不错,大厅里回荡着轻柔悦耳的钢琴声,让人感觉舒适又干净。
落座后他们一一点餐,竹西托着下巴手指微动,问:“哥,这首曲子叫什么,我记得以前你弹过。”
“李斯特的《Dream Of Love》。 ”
竹西向右前方看了一眼:“这人弹得不错。”随后冲落地窗外的叶长安小小招了招手,扭头问他们:“你们说,叶长安在等谁啊?”
周媛低头玩手机装没听见,只有胡琬笑眯眯道:“是不是男朋友啊?”
竹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对,应该就是那个人!我还见过一次呢。”
胡琬问:“长什么样子?”
“唔”她回忆了一下:“白白的,有点瘦,很高,当时隔得有些远,其实我也没怎么看清啦。”
胡琬“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听说那个人不怎么待见她呢,呵呵,真是风水轮流转。”
气氛一时有些僵,周媛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竹西随意一瞥,扯开话题道:“你们看,弹钢琴的那个男生长得还不错呢。”
几个人都看了过去,白色钢琴旁的男生一身黑色西装,中午强烈的日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色,头发看起来蓬松柔软,皮肤几乎与阳光融为一色,五官清俊立体,表情专注,只是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
胡琬小小“哇”了一声,周媛也点头:“挺好看的。”
姜淮左突然站了起来:“失陪一下。”
刚才他们都在看纪蔚年,只有他注意到了,叶长安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嘴唇白的厉害,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真是让人感动啊。
姜淮左走到吧台前,笑眯眯的问:“你好,这里可以点些其他的曲子吗?”
领班有些为难:“非常抱歉,弹钢琴的那个男生快要下班了。”
姜淮左遗憾的笑笑:“啊,真的是太可惜了。”随后从钱夹拿出一摞小费,问:“可以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写下几首钢琴曲名,走了回去。
这时他们点的东西已经陆续端了上来,姜淮左没吃几口就皱起了眉头,果然不该期待在这种地方能吃到合胃口的东西。
他放下刀叉,开始专心致志的欣赏耳边的音乐。
弹到第三首时琴声戛然而止,原本正在演奏的男生急切的向外跑去,可他一只脚像是使不上什么力气,一瘸一拐没跑几步就一个不稳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许是疼的厉害,瞬间就跌坐到了地上。
大厅里的客人纷纷看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姜淮左极快的走到门外,扶起了突然晕厥的叶长安。竹西几个也围了过去,喂她喝了些水,又拿湿毛巾给她擦汗,叶长安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四周一眼,又看向了身旁的落地窗。
刚才火急火燎想要冲出来的男生已经走回钢琴旁继续弹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水光在她的眼睛里聚集,又一点一点消退干净。
听说女生会在某一个瞬间对不爱自己的人彻底死心,姜淮左开始有些期待那个日子的到来。
☆、第10章 挫败
原以为整个暑假都不会再见,没想到假期的第二天又让姜淮左碰到了叶长安。他看到她走进了一家面包店,片刻之后换了衣服出来,很可爱的白衬衫和及膝的黑色背带裙,衬得人都柔和了许多。
他在窗外驻足了一会,直到接到了罗天明的电话:“大表哥,我找风水先生看过啦,后天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咱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那天动工吧。”
“成,你来公司,我们再部署一下。”
两天后伴随着礼炮轰鸣,盛天国际购物中心正式开工建设。
在正事儿上姜淮左一向严谨精明,虽然前期就做好了充分的规划准备,但他还是在开工后对资金、成本以及工程的进度、质量进行了严格的控制跟进,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连日里在大太阳底下奔波人都黑了一些,渐渐也就把叶长安抛在了脑后。
直到各项指标达到预期标准,工程建设也稳步展开,他才又重新懒散下来,跑去塞班岛呆了半个月。
晶莹剔透的碧色海水,银白色的细软沙滩,和煦的阳光以及带着温凉气息的海风都让姜淮左乐不思蜀。他租了条游艇,闲来无事就出海钓鱼,或者兴起到珊瑚礁附近潜水,比神仙都逍遥自在。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叶长安的面色就像脚下的银色沙子一般白,眼睛又像海水般清澈。他醒来后也觉得奇怪,明明很久都没有想起她,怎生又偏偏来入梦?
第二天一早他乘了最近的航班飞了回去,直接从机场打车到了城南大学城。
自动感应门悄无声息的打开,手提行李箱的男人有些风尘仆仆,具有些许夏威夷风格的浅色衬衫下是条蓝色短裤,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整个人阳刚又有朝气,微微卷曲的头发有一些长,额前的碎发刚刚没过眉毛,隐在了黑色的墨镜后面。
几个店员的笑容都比平时兴奋了些,齐齐喊了声“欢迎光临”,随后一人上前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男人笑笑,微薄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我随便看看。”他的视线扫过收银台,顿了一会儿又挪到了另一边。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量这个看起来格格不入又帅气俊朗的顾客,只有柜台后那人心无旁骛的接过顾客手中的托盘,扫码,打包,收银,找零,一丝不苟又干脆利落,最后附送一个有些疏离的微笑,再搭上一句“欢迎下次光临”。
姜淮左放下手中的行李,在店内走了一圈,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一些,可比平时快上一些的心跳以及被汗浸湿的手心无一不在说明他的激动。他不断地假设幻想,等会儿叶长安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
一直等到排队交款的顾客走光,他才随手拿了几样走到收银台前,露出了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
叶长安抬头扫了他一眼,机器人一般重复道:“先生你好,请问您有会员卡吗?”
姜淮左的面色一僵,仿佛兴起时被人从头至尾泼了一桶冷水,笑容生生卡在了脸上,咬牙切齿般蹦出俩字:“没有。”
叶长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片刻之后将打包好的东西递给他:“先生您好,一共五十八元。”
此时他已经有些不高兴,面无表情的从钱夹里掏出一百,几乎是拍在了她面前的柜台上。
叶长安处变不惊的找钱,随后双手递还给他:“找您四十二元,欢迎下次光临。”
姜淮左没接,定定的站在那里不动。他那时想,叶长安不能这么笨吧?只不过短短一个月没见,就不认识自己了?这是欲擒故纵?还是说自己变化太大?
一番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还没结束,就被叶长安的声音拖了回来:“先生?先生?”她拿着钱的手又举高了些:“找您的零钱。”
姜淮左恍然大悟般的想起自己还带着墨镜,几乎遮住了半个脸。他伸手摘下,心想这下你不能认不出了吧?
没想到叶长安只是极为平静的看着他,捎带有些疑惑。随后直接将钱放到塑料袋里递给他:“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请让一下,后面还有顾客需要结账。”
姜淮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客已经有些不耐烦,连带几个店员都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瞧。他提了东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临出门前一个声音喊住他:“先生,您的行李。”
他这才想起来,转身提了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出门后直直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垃圾桶前,把刚买的东西扔了进去。
撇去他在路上见到她的次数不提,其实他们统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第一次是在宿舍,他去给竹西送蟹子。第二次是在那家西餐厅前,他带着竹西几个一起吃饭。
今天不过是第三次正面交锋,别人不记得倒也说得过去,可姜淮左一向对自己太过自信,自大的认为自己这般人物就该让女人过目不忘趋之若鹜,以至于当他在叶长安这里跌跟头时摔得有些惨烈,思维有一瞬间断层,怒意又加倍滋长。
其实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失落?可没等他想明白,强烈的自尊心以及骄傲到有些自大的性格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他不允许自己被这般轻易忘记无视,那一刻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疯长,他想得到叶长安,想让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也能柔软起来。
他走到了马路对面的公共座椅旁,点燃了一支烟。面前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车来人往,人声鼎沸,头顶的天空照旧有些灰蒙蒙的,鼻息间都是尾气和灰尘的味道。
与塞班岛的环境天差地别,可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即便后来出国读书,去过许许多多的国家,最终也还是回到了这里,大刀阔斧的开创事业俯览众生。可这个地方终究太过浮躁市侩,他又开始想念那微凉海风下的碧波清水,而叶长安就像是那一汪水。
头顶的太阳逐渐*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马路对过那里的感应门开开合合,人影模糊难以辨认。没人能看得出姜淮左此刻在想什么,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明明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今早又坐了很久的飞机,风尘仆仆远道而来,不去休息居然跑到这里来见叶长安,受了冷落居然没撒手就走还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吸尾气晒太阳,果然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后来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个纤细的人影走了出来,提着一个饭盒走进了隔壁的西餐厅。
他仰头看了眼铅色的云朵,喃喃道:“叶长安纪蔚年呵呵。”
他碾灭了手中的烟,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在一起。”
此后A市一连下了几天大雨,工程被迫延期,姜淮左闲来无事,心里越发惦记叶长安。可先前那般遭遇让他不愿再主动靠近一步,于是在后来的几次蹲点中,他喜欢上了一个新的去处——位于城南的市立图书馆,这是叶长安和纪蔚年下班后最常去的地方。
他们最常去三楼的综合阅览室,那地方什么类型的书籍都有一些,空间广阔,三面巨大的落地窗让整个大厅都显得宽敞明亮。往来的大多是附近的学生、教授,他们选好书后就到北面的阅读区找个位置坐下,读书的氛围很好,只能偶尔听见脚步声或者书页翻过的声音,即便有人交谈也都轻声细语,不会打扰到别人。
姜淮左每次都会挑选叶长安斜对过的位置坐着,然后去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