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烟火-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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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梦。
小学四年级的那个十一长假,小贺并没有无辜惨死,她带着老师回到班里成功把他救了出来。那之后小贺转学,纪蔚年成了她的新同桌。没有枪声,没有血流,没有虐杀,没有跳楼,没有分别。他们青梅竹马情窦初开情投意合,升学,恋爱,偶尔吵架,又很快和好,一起垂垂老去。
梦里所有的灾难都一环一环被修正过来,明明都是美梦,叶长安醒来却只觉得心慌难过。但凡实现其中任意一个,都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她白日里魂不守舍,晚上又休息不好,有几次平地上都差点摔倒,多亏阿杰眼疾手快,次次都能把她扶起来。
随着婚礼筹备工作的陆续完成,姜淮左在家的时间也逐渐多了起来,可他对叶长安的态度却有了微妙变化。
原来他们吃饭的时候姜淮左就跟得了多动症一样:
“长安,渴不渴?来碗汤?”
“长安,尝尝这个,好吃,有营养!”
“长安,来,我喂你,啊~”
那时他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夹菜,偶尔还恶心吧唧的非要亲手喂给她,黏人、啰嗦,殷勤到有些可怕的地步。
除去吃饭时间,姜淮左更是抓紧每分每秒在她身边晃荡。
下楼梯的时候会小心扶着她,或者干脆一把抱起来。
洗澡的时候会规规矩矩站到一边,生怕她不小心滑倒。
怀孕三个月开始定时给她按摩脚底、小腿和肚子。
最合格的丈夫也不过做到如此。
而现在,不知是不是错觉,叶长安觉得姜淮左对她冷淡许多。在家的时候他们很少碰面,偶尔见了姜淮左也不发一语,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扭头又去做自己的事情。
最近几个晚上姜淮左甚至搬去了隔壁房间。
终于感到厌倦了吧?他们还没有结婚,靠单方面维系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叶长安觉得自己解脱的时机到了,她很想跟姜淮左聊一聊,如果他已经不再执着,那么这场婚姻、这个孩子,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书房中,姜淮左正在看书。
叶长安轻轻敲了两下门,推门走了进去。
姜淮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放到书页上,表情和声音都很冷淡:“有事吗?”
“不如把婚礼取消吧。”
他当即就皱起眉来:“什么意思?”
“已经没有必要再”相互勉强了啊。
还没等她说完,姜淮左突然就把手边的书扔过来,正好打在了她的小腿上。
“现在,立刻,回你的房间,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叶长安呆呆的看着姜淮左愤怒又隐忍的神情,踉跄着后退两步,转头消失在门后。
姜淮左只手撑额平复了许久,才走到门边把门关好,顺带捡起了地上的那本书——《产前护理与注意事项——关于准妈妈的1000件小事》。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津津有味的研究这类书籍,还几乎能做到过目不忘。他怕她一不小心出什么意外,怕她生孩子时吃尽苦头,怕她以后落下病根,怕自己照顾不好她
他也不想对她那么冷淡,可她
伴着“哐”“哐”几声巨响,姜淮左把手边的东西通通挥到了地上。
是夜,叶长安又开始做梦了。
这一次是个绝佳的美梦,纪蔚年向她求婚了。
黄昏时刻彩霞满天,他们坐着摩天轮缓缓上升。少年的脸颊有着极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像晨露般明亮温柔。
“悠鸣”升至顶端时他牵了她的手,掌心火热,指尖颤抖:“我们我们结婚吧!”
少年紧张的有些结巴,脸颊红的像天边的火烧云一般,微微垂下眼睛不敢看她。
难得见他流露出这副模样,叶长安觉得可爱极了,笑眯眯的喊了他的名字:“阿年”
下一秒纪蔚年就扑过来堵住她的唇,这是个不太温柔的吻,唇齿纠缠时他把她咬的有些疼。
今天的阿年有些奇怪,可面前的人明明是他没错。
叶长安不适的挣了挣:“阿年唔不要”
可纪蔚年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反而变本加厉的扯起了她的衬衫,把手伸了进去,覆到了她的胸口上。
这不是阿年
叶长安于梦中惊醒,入目就是一双带了戾气的眼睛。
她上方覆盖了一团巨大的阴影,姜淮左一边凶狠的撕咬她的唇,一边不停揉。捏她的胸口。
叶长安伸手挥到他脸上,气喘吁吁的坐起来整理睡裙。
黑暗中姜淮左嗤笑一声,舔了舔被指甲划过的嘴角。
“我们有很久没做了吧?”
“寂寞了?开始想男人了?”
“医生说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做,现在正好是比较安全的时期。”
叶长安拎了枕头打向他:“滚!”
“一会儿我会温柔点的。”他扔掉碍事的枕头,重新把她拖回身下:“到时候喊你悠鸣怎么样?是不是更像他?”
他又控制不了脾气了。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叶长安总会在睡梦中喊那个人的名字。
“阿年阿年”
类似于小猫般绵软的叫声,偶尔还伴有欢快娇嫩的笑。
自从她怀孕以后姜淮左就睡得极浅,往往从第一声“阿年”开始惊醒,随后睁眼直到天亮。
她马上要嫁给他了,却每晚喊着旁人的名字。
姜淮左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要照之前的情况,他指定会毫不犹豫的冲她发火,再不管不顾的折腾她一顿。可现在她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姜淮左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举动,开始有意无意的避开她,后来更是搬到了隔壁去住。
可叶长安还是不肯放过他,今天居然还想要取消婚礼?简直是白日做梦!
方才临睡前他惦念她被自己打到的腿,特意跑过来看她,没想到又听到叶长安在喊那个人的名字。
阿年?哈哈,要不了多久,世上再无阿年。
全身的血液剧烈涌动,他上床覆到她身上开始亲吻,手也不规矩起来。
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做过了,是以叶长安更加排斥。
口鼻间是他恶心的味道,皮肤上是他抚。弄、亲吻过的恶心痕迹,叶长安挣了挣被他按住的双手,一点办法都没有。
“放开我唔”
他重重咬了一下,突然叫她:“悠鸣”
叶长安怔了一下,全身都僵硬起来。她迟缓的摇摇头,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不要不要叫那个名字”
“为什么不呢悠鸣?”他低低的笑,一边吻她的肋骨,一边叫那个名字:“悠鸣,悠鸣,悠鸣”
“住口!住口!住口!”叶长安疯了一般挣扎,长长的指甲陷入了他按住她的手背里。
姜淮左像是根本不知道疼,还在刺激她:“不是一直都想他对你做这种事吗?今天晚上把我当做他就好,嗯?悠鸣。”
作者有话要说:明知道大家在等,可删了改改了删,一天花十个小时坐在电脑前,连3000字都写不满。
非常抱歉,请尽情唾弃、鄙视、唾弃我。
☆、第58章 面具
黑暗之中;寂静无声。
他们一个放弃挣扎;一个食之味髓。
姜淮左的吻星星点点落在她的胸口;又一点一点下移,最终来到了她的腰腹。
不同于以往的平坦纤细,现在那里微微隆起,有了小小的弧度。
他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小心又虔诚的摸了摸她的肚皮。
手心下厚实的质感让姜淮左动容又懊恼,他颓然的倒在叶长安身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是无心之举,他却是故意刁难。无论如何;她怀孕已经足够辛苦,他不该这样子对她。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丝毫不肯让步,暴躁、易怒、多疑,稍不如意就冲她发难施暴,那么叶长安只会记住那个人的好,永远都看不到他。
姜淮左反省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小心又别扭的恢复了先前温柔体贴的模样。叶长安却更加不想见到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卧室装睡。
如此姜淮左在家呆着也没意思,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公司和婚礼筹备上。
时间一晃到了婚礼前的第五日,叶长安吃过中饭后觉得困乏,睡了会儿午觉。
那是最后一个有关纪蔚年的梦,他们结婚了。
圣洁的教堂里,雪白的婚纱,同色西服,她跟纪蔚年比肩而立,一起站在神父面前,听他慢慢诵读那许诺永远不离不弃的誓词。
可誓词只念到一半,纪蔚年突然摇了摇牵住她的手:“悠鸣”
身旁的男人突然被耀眼的银光萦绕,他本就穿了一身白,此时就像是要被拖入另一个空间一样。
叶长安紧紧攥住了他的手,焦急又无措:“阿年阿年你怎么了?”
纪蔚年的笑容十分温柔,眼角却湿漉漉的。
“很抱歉,时间到了,我要先离开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又努力笑了笑:“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悠鸣,我爱你。”
话音刚落他俯身吻了她一下,随后犹如泡沫般碎在了银光里。
“阿年阿年!”
叶长安在午后惊醒,十一月的阳光明晃晃的照进来,只让人觉得寒凉。
她怔怔的躺在原处,双目大睁,面色惨白,额角的细汗濡湿了头发,卷曲的黏在一起。
电话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她手指微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嘟嘟”
可怕的声响还在继续,她扯了被子把自己完全盖住,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此情此景,跟那个时候像极了——深夜里她做了噩梦,醒来就是电话铃响,纪蔚年被人打进医院,重伤昏迷,还被划断了脚筋。
不祥的预感海水般溢满全身,最后齐齐汇到胸口,心脏不堪重负后微微疼了一下,随后彻底爆发,绞痛的让人无法呼吸。
叶长安害怕极了。那时他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立即赶到他身边,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跨越了半个地球,她还被束住了手脚。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而她这个胆小鬼只敢胡思乱想却始终不愿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重新归于平静。她如释重负的探出头来,小心的抓过手机。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看上去有些古怪,不像是国内用的那种,一共有十三个未接。
是纪蔚年打给她的?
就在她迟疑之间,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目光空洞的看着那两行字,脑袋里一片空白,低头再看时竟觉得自己好像不识字了。
手机从她手心滑落,沿着被子落到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美梦到头,终成噩耗。
姜淮左傍晚时分卡着饭点回家,餐厅居然没人。他在一楼转了一圈,又去了二楼卧室,叶长安也不在。
就在他准备去其他房间找人时,突然听见三楼有人在说话。
姜淮左沿着声音寻去,就见阿杰站在其中一扇门前敲门:“夫人,吃饭的时间到了,您出来吧。”
这是他改造成的那间小型放映室。
见他来了阿杰连忙过来汇报情况:“先生,夫人已经自己在里面呆了三个小时,说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让我吃饭的时候再叫她。可现在怎么敲门也不肯开,您看”
姜淮左心下一凉,三个小时?他顾不上责怪阿杰,一脚蛮力把门踹开。
房间里漆黑一片,唯有大屏幕上还在放映着电影,是很早的一部片子,《赎罪》,此时已经临近结局。
姜淮左忘了开灯,摸黑走到屏幕前的沙发旁,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以看到那里横躺着一个人。
他心下觉得不好,心都提了起来。
“长长安?”姜淮左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小声叫她,声音抖得厉害:“你别吓我长安”
她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比他的命还重要的宝贝。没有哪一刻姜淮左像现在这样无助,这样害怕失去她。
从他进来起,她就维持那个姿势一下都没动过。姜淮左慢慢蹲到沙发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晃了晃她:“长安你是不是睡了?”
手心的触感一片冰凉。
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惨笑。
面前的黑影突然动了一下,姜淮左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你挡着我了。”
他要哭不哭的僵在那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叶长安慢慢爬起来缩在角落,小声打了个喷嚏。这屋里的地暖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冷的厉害。
姜淮左突然扑过去抱住她,声音的都是后怕:“长安,你刚刚吓死我了。”
“松手。”
“我不。”
“让开。”
“我不。”
身前的男人是在对她撒娇?
叶长安皱眉,推了下他的脸:“你挡到屏幕了,我要看结局。”
姜淮左“噢”了一声,放开她做到沙发上,长臂一揽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