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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宫院·流年-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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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森目光眷念而缠绵,只伸手按住她的唇,摇头道:“羽儿,无需说这样见外的话。纵然你我感情多舛,可我对你的心意,从不曾改变过半分。”他郁然轻叹,微微抬首环顾四周,蹙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麦羽闻言心下愈发委屈,激动得支起身子来,连声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你实在去好好问一问你的母后。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自己也不知道,就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没有人肯告诉我!”
  安森显然有些惊讶,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回忆着慢慢道:“我那日知你病了,一时心急如焚,实在想来陪你。便寻了个理由将安诺支走,谁知一回头,却找不着你了。”他敛眸片刻,接着道:“承佑王府里的人只道你头一天还在,第二天就不知去了哪里。就连你家里人,也无人知道你的去向。”
  麦羽满目怆然,“我音讯全无了这些日子,我家人必然是急坏了”
  安森以手指替她拭着眼泪,轻轻道:“我虽然猜到必是安诺为了不让我找到你,才刻意将你藏起来。却不想他竟然让你委身在这里。”他眉心微曲,摇一摇头又道:“这里本是云开殿花园西角的一间庑房,因空间过于狭小,后又用作储物间,而如今,想必也才打扫出来吧。羽儿,我四处寻你,担心得夜不能寐,却怎也想不到你竟然就在宫里。”
  安森说得动容,麦羽心肠亦被牵动,只茫然流着眼泪,神思恍惚道:“你还愿意寻我么?我以为我从此只能孤身一人待在这个地方了”
  安森拥她入怀,如从前一般轻吻她的额头。他嘴唇有干裂而粗糙的触感,涩然道:“羽儿,不论你身处何种境地,我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麦羽怅然苦笑,“那你可知道,你母后都给我服了什么药么?”
  安森面色闪过一丝尴尬,旋即微微垂首。麦羽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见他支吾着道:“我听说了”他眸色闪动,又忽地仰起头来,语气骤然急切:“可是羽儿,倘若你我有夫妻之名分,母后便再无理由这样对你”
  麦羽迷茫的望着他,须臾,她苦涩一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其实这些日子,我静下心来想了许多,你母后说得对,之恩的确是不该知道他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你便如你母后所说,以后,寻个有缘的嫔妃,将他过继了。只是,你必须答应我,要保护好他,必须让他平安成长。”
  安森定定盯住她,脸色苍白得可怕。良久,用力摇头道:“我不愿听你说这样的话,之恩是我们孩子,是你我共同的骨血,你怎么忍心断了与他的母子之份?”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道:“羽儿,回我身边来吧。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也做之恩名正言顺的母亲,好么?”
  麦羽欲抽出手来,安森即刻察觉,双手一抖,越发攥紧了她。麦羽无奈看他一眼,却别过头去掩饰眼角又将溢出的泪意,唏嘘道:“若是从前,能得你这样一句话,我不知会有多么欣喜。可是如今,我们之间已经横着这样多的阻挠和艰难,我真的不敢再去想了。”
  她欲抬手拭去一脸纵横的眼泪,双手却被安森牢牢执住。安森目光柔和而温润,罩得她无所遁形。片刻,他低低道:“还记得我们初识那段日子,你总爱缠着我,总爱依在我怀里,那样的笑靥如花,神采飞扬”他神情痴惘而迷离,片刻戚然苦笑,“全然不似而今,总有着流不完的眼泪。”
  麦羽心乱如麻,惟有举目望向窗外,然而泪水迷了眼,什么都看不真切。良久,她茫然道:“当年时光,如今忆来,真真是宛如一梦。”她敛回目光,转而望向安森,凄楚道:“从前我那样任性,老惹你伤心,难为你却只记得我的好。”
  安森温然回视她,轻轻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当初那娇俏可人,伶俐活泼的小姑娘。我从来没有,不,是从来不知,不知爱一个人可以到如此境地,可以无时无刻的思念她,只愿与她相携一生。既渴求天长地久,又觉得人生苦短,数十年远不够厮守,甚至早早的便想着来世,想着生生世世”安森眼睫微垂,叹道:“只怪当时我没有办法立刻娶你,否则,你我如今,又如何不会举案齐眉,琴瑟合鸣呢。”
  麦羽心如刀绞,越发泪如雨下,又似极其心灰意冷,只颓然的摇着头,“我明白,我都明白只是事到如今,我已不能回头了。”
  安森亦叹道:“事到如今,一切就绪了,你却这般疏离了。”
  麦羽怔怔地,痴痴地看他。那样的痛苦和绝望,摧得她几乎肝肠寸断。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麻木的流着眼泪,哭得伤心欲绝。
  安森挪了挪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慢慢替她拭泪。许久,他喟然长叹:“虽然你一直没有说出口,可我又何尝不知你的苦楚和煎熬。羽儿,我们何苦何苦要这样折磨彼此?”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一手揽住她纤腰,一手极尽温柔的轻抚她耳边因微汗而湿黏的鬓发,拥着她顺势往榻上躺去。他唇瓣轻贴于她耳畔,温热气息拂过她脖颈如轻风阵阵,声音亦有些嘶哑而失控,喃喃唤道:“羽儿,羽儿”
  他那样缠绵的眼神,麦羽如何看不懂。她本能的蜷缩着身子,双手无力的在他胸前推拒着。理智让她拒绝,然而那身体深处似燃将燃的火种,那潜意识里涌出的心躁难耐,却让她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心底,一直是那样渴望他的温暖。
  情动之下,他的欲望澎湃着迸发,在她身体里热烈绽放。他的爱抚和亲吻温柔如昔,却越发缠绵,带着隐忍许久的凄迷和急切。赤身相贴,激荡交汇,只恨不能互为血肉。如斯热情,如斯亲密,直教人贪溺,直教人忘却现实一切苦痛艰辛。
  数度痴缠之后,安森释然般伏在她裸露的肩颈处,低低喘息。他拥紧她消瘦的身子,轻声道:“羽儿,可以与我好好说会儿话么?”
  麦羽眼神迷离而涣散,下巴抵在他肩上,只答非所问的幽幽道:“你那日拂袖而去,我以为你会放弃我。”
  安森温柔一笑,口气却坚如磐石:“我永远,永远不会放弃你。”
  麦羽静默着抬首望他,他目光如水,亦是深情绵绵的与她四目相对。她终于道:“那我便说了,你听着好么?”
  安森郑重的看着她,点头道:“好。”
  麦羽微微侧过身子,似不敢直面他的目光,却又极力让口气听来平和:“安诺出现在我最最心灰意冷之时。那时我万念俱灰,几乎失却活下去的勇气。也是我自私,悲痛之余,亦是害怕。因为习惯了有你的呵护,乍然失去,已全然不知往后该要如何是好。然而就在彼时,却出现那样一个人,和你如此相似,又如你一般爱我疼我我我便迷糊了,甚至觉得,或者是你冥冥之中,安排他代替你来照顾我”
  安森半垂着眼睑静静的听着,低声道:“那样的境况下,你的选择实也是人性使然,我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你。”
  麦羽眼角沁出隐隐晶莹,“纵然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和他在一起,也总是极力的,刻意的做得更好些。可是越是刻意,却越发觉得落了刻意之嫌,即便是欢愉和喜悦好像皆不是由心而生可是安诺一片盛意,一直待我极好我我当真是自惭形秽”
  麦羽有些说不下去,只掩面欲哭无泪。安森轻轻抚着她的背脊,叹道:“我懂,我懂。可是你再自责,也不该这样委屈自己。”
  麦羽用力摇头,“我心中所念,至始至终也惟有你一人。当我惊觉这一点,便越发愧疚,越发觉得自己自私,竟然这样欺骗玩弄他!我亏欠他那许多的感情,根本无以为报,我怎能还打算离开他,怎能继续对不住他?”她泪流满面,啜泣不已,“可是事到如今,我该要如何面对他”
  积压了那样久的心事终得倾吐,麦羽如释重负一般,颓然瘫在安森怀里,痛哭不止。安森亦甚是动容,只拥紧她柔声安慰道:“羽儿,你没有做错,不必这般自苦。所有的误会和矛盾,由我去解释和面对,再不让你有半点为难。”

  良人

  两人依在一起絮絮半日,安森方起身整衣,亦替她穿好衣裳,理了理散乱一枕的青丝,将她横抱在怀里,往她耳畔细语一句:“我们出去了。”
  麦羽慌忙掩面,“你找一顶小轿来抬便是了,这样蓬头垢面的,实在不便见人。”
  安森故意打量她片刻,温然含笑道:“哪里蓬头垢面了,我瞧着挺好。你不用担心,没人敢盯着你看。”
  麦羽多少有些不安,“你不与你母后先说一声么?若她知道你这样带我离开,不知会怎样生气呢。”
  安森若有所思的凝眸须臾,“我来这大半日,她应该已经知晓了。母后是聪明人,绝不会这在风头浪尖的当口上贸然前来质问,所以,也正容我寻个时机慢慢与她解释。”
  麦羽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依依靠在他肩颈处,“那会很为难么?”
  安森摇头微笑,“你放心,都是一家人,不至种成深仇大恨的。我们先回清平殿,之后再让你父亲来好好替你瞧瞧。母后这边由我来应付,你只管安心养好身子,再不许胡思乱想了。”
  麦羽乖顺的依在他怀里,只觉他的怀抱那样温厚和安定,总能轻易慰籍她的忐忑。她遂点一点头,再不多想,只由他这般一路抱着回了清平殿。
  麦连奕十万火速的赶来了。彼时麦羽正病怏怏的卧在怡宁阁的御榻上,苍白消瘦,勉强挤出几近虚脱的笑容来,“女儿不孝,给爹爹添了许多麻烦,让家里担心了”
  麦连奕心疼得直跺脚,连连摆手道:“一家人不必说这些。”他走进细瞧,眉心越发紧拧,连眼眶也泛红了,哽咽道:“瘦成这样,想必太后是存了心折磨你好了,快伸手过来,让爹爹替你瞧瞧。”
  麦羽极力撑出轻松的表情,“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应该休养个几日便好了,想必孙太医也告诉爹爹了。”她指一指旁边的紫檀木椅,“爹爹坐下说话吧。”
  麦连奕哪能放心,坚持要亲自替她把脉。细细诊过以后,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将她伸出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这才缓了口气道:“幸好你这丫头还算机灵,知道让孙太医捎信儿出来,否则,还真没有人知道你被关在那里,爹爹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找到你。”
  麦羽眉眼间有淡薄的无奈,“的确很不容易。太后唯恐我溜走,就连孙太医来瞧病,都派了人在旁牢牢盯着。还好我亦有准备,事先写好了字条,趁孙太医替我把脉时悄悄塞到他衣袖里,这才能让你们知晓情况,然后前来救我。”
  麦连奕长长一叹,若有所思道:“太后关着你,爹爹哪里救得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是让爹爹硬着头皮来求皇上罢了。”他眉头微微蹙起,似想到了什么,转头深望着麦羽道:“方才进来之前,皇上与我说了些话,说将会让你正位中宫。”
  麦羽并无意外,微微出神道:“虽然我从不将名位之事放在眼里,可是惟有那个位置,才称得上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收回神思,抬首望向麦连奕,“爹爹的一桩心结,至此,也算是了却了吧。”
  麦连奕冷笑,旋即摇头道:“你确定可以么?太后如此厌恶你,她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挠。”
  麦羽平平淡淡一笑,“可皇上说,太后并不能阻拦他。”
  麦连奕焦急不已,略一环顾,压低声音道:“你真的希望回到皇上身边么?”
  麦羽目光柔和而自若,“我与安森的确是两情相悦,我一心一意爱他,并无半分勉强。爹爹的种种担忧,我都明白,我也都想过。只是,我却再也不会动摇了。”
  麦连奕眼里隐隐有黯然的伤感,只愕然望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他艰难撑出一个笑容,“羽儿,你执意如此,爹爹自是无话可说。只是有些事情,爹爹不得不提醒你——”
  父亲的焦虑倒映在麦羽乌黑的瞳仁里,她依旧平静,颌首道:“爹爹请讲。”
  麦连奕深深的望着她,郑重其事道:“因为你先前与承佑王的纠葛,朝中大臣本就多有微词,如今你又回皇上身边,难保不被朝臣群起而攻之。人言可畏,爹爹实在担心”
  麦羽微微蹙眉,“朝臣怎么要来管皇上的私事呢?”
  麦连奕目光有些滞重,“君主家即天下,皇上的私事亦是国事。”他缓一缓神,长长吁出一口气,又道:“这还只是其一,前朝聒噪,你听不见也罢了。其二,皇上逆了太后的意将你迎入宫中,太后定是厌极了你。若是她日后为难你,有意无意的给你使些绊子,你打算如何应对?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皇上即便护你一时,也绝不可能为了你而事事忤逆她。而你,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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