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色生香-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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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坐在院子里发呆,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阿母在哪里?”
“在后面的菜园里,我去叫她吧。”
阿母洗了手过来:“小少爷是饿了么?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阿母,让熊三过来一趟这里,我有话要问他。”
熊三到这里来,李君则给自己点了根烟,又递给他一根。
“我姨说您有话要问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李君则让他坐下来:“那天我请你帮忙,去和谭辉交涉,试探他听到章时平的反应,你的确是听到了他说了认识章时平是吗?”
“您上一次不是都已经问过了吗?怎么现在又问了一遍,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想再确认一遍。你最好不要骗我,熊三,你是阿母的外甥,对我来说阿母就像是亲生母亲一样亲近,所以我也把你当成兄弟。现在我对所有的事情有些怀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地把一切都告诉我,这很重要。”
熊三坑着头不说话,李君则微微皱起了眉头:“抬头看着我。”
他还是没有把头给抬起来,忽然猛地往地上一跪:“对不起啊少爷,我上一次其实并没有跟您说实话,那天从这里回去以后,在您安排我跟谭辉见面之前,傅将军找过我一次,问了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就如实说了。后来他让我在跟谭辉见面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告诉您,谭辉是认得章时平的。从前傅将军待我大姨十分友善,他的话我肯定是要听的,所以才会”
李君则露出不可思议地神情:“你的意思是说,谭辉其实根本就不认得章时平,而你只是听从了傅南山的话对我撒了谎,是不是这样?”
熊三的头从始至终低着,李君则闭上了眼睛:“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何杏担心地看着他们:“君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熊三会骗你呢?你爸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傅南山利用了我,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幕后的那个人。现在想一想,这一切似乎都是一个局,我早该心有怀疑的,为什么当初我被收录进入七十六号那么顺利,章时平丝毫没有出难题为难过我,还会对我那么信任?后来又故意演了一出戏让我上当,误导我让我对谭公这个称呼印象深刻。回到重庆以后,他把我安排在袁天沛身边做事,不小心认识了谭辉,就顺理成章地对谭辉产生了怀疑。再导演这场戏,让我确信谭辉就是谭公无疑,所有的矛头于是都指向了袁天沛。”
“你的意思是,莫非你爸才是那个卖国贼吗?他勾结章时平一起设套骗你,让你们替他除掉了袁天沛。可是他和袁将军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做到这个地步,君则,还是你误会了什么,我并不认为你父亲会是那种小人。”
“我不知道,何杏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弄明白我妈妈和我外公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是始终没有头绪。现在想一想,我妈当年为什么要自杀,又为什么连一封遗书都不曾留下来,到处都是疑点”
他们正说着话,在一旁的阿母忽然声音不大不小地插了一句话:“小少爷,其实有一件事情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说,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讲的。”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当年夫人死的时候,其实是留下书信的,我曾亲眼看到过将军打开看完了那封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把信给藏起来了,还让我不要告诉您,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的人看到过那封信了。”
李君则抓住她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妈是留下了遗书的,可是傅南山并没有给我看,后来还告诉我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过。如果是这样,那封信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能有什么东西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呢?一定是对那个人不利的东西,又说不定,我妈的死就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喃喃自语:“傅南山,你好狠的心。”
袁天沛的夫人强烈要求找到那批失踪的化学材料:“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丈夫的清白,所以我希望能够搜查当年傅将军已经查封的那一家他岳父的化学工厂。”
傅南山一口否决:“那个地方已经被封锁了多年,里面的很多材料都有剧毒,我之所以要查封那里也是怕会因为化学战争给士兵带来痛苦。你要找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那里?”
“傅将军永远都是满口的仁义道德,不过在我看来恐怕是心虚了吧,如果东西不在那里,不是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吗,可就怕东西就在那里!”
“如果袁夫人执意要查看那个化学工厂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把话说在前面,那里必然是什么都没有的,你莫要再诬陷我说是我故意指使别人来设计了一切。”
既然傅南山首肯,戴农很快就成立了一个临时的调查小组去调查那个在缙云山下的工厂,果然因为年代久远,许多年不曾有人进入这里的原因,里面蛛网遍结,灰尘覆盖,颇显得沧桑。
调查组的人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这里存有那批所谓的化学材料,于是决定赶紧离开回去跟戴农复命。谁知道走得好好地,忽然有个人指了指身边一排架子上的瓷器:“你们看,这排架子上的第二个陶瓷罐子很奇怪啊,旁边的都是灰扑扑的,只有这个很干净,看起来很干净。这么一个多年没有人来过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东西?”
于是他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可是怎么都拿不动。其他人也很奇怪,都围了过来想一看究竟。他试探性地把这个陶瓷转了一圈,竟然转动了。正在他们不解为什么会这样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没想到后面的这排柜子竟然慢慢地移开了,所有人都诧异了起来,才知道这里居然藏了一个地下室。
他们小心地往下面走,顺着楼梯到了地下以后,才发现原来下面有一个十分大的实验室,而且跟上面很不一样,这里似乎经常有人过来,没有任何的灰尘和杂絮,显得整洁异常。甚至在实验台下面的笼子里,有微微的动静,他们俯身一看,是一群小白鼠在笼子里关着。
再往里走是一个大的仓库一样的门,打开以后,一代代的材料堆积在里面。有专家过去鉴别了内容,大声地喊了起来:“是蓖麻籽,果然是在这里!”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所化学工厂在李君则的外公生前已经被查封,至今那么多年都过去了,表面上无人问津,实际上地下一直都有人在秘密工作。这就意味着,傅南山一直在秘密研制化学武器,袁夫人说的话没有错。
在试验台的两侧,还分别放了一些中等大小的瓶子,他们即刻让人把这些瓶子带了回去,连夜查出来里面的成分。
显示结果出来以后让人目瞪口呆,这里面竟然是胶状的芥子气混合物。如此有大杀伤力的东西,因为手段残忍一直被党国内明令禁止使用和研究。
日本人在中国的东北成立了毒气室,就是在做关于芥子气的研制,极其不人道。它有很强烈的腐蚀性,一旦沾染,皮肤会被严重腐蚀,人也会很快丧命。
当李君则知道这些事情,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的外公在医院里死后尸体的悲惨模样,心里一阵心悸。
再联想到后来在上海,何杏父亲身边的那群*人的死;阮振涛的死所有的线似乎都连到了一起来。
外公对他成见颇深,两人暗中对立已久,傅南山于是痛下杀手除了外公;他在上海耳目众多,或许是他发现了何夕怀的身份,所以秘密地对那群*人下了手。至于会对阮振涛下手,很有可能是因为阮振涛曾经对傅世钦动手,差点要了傅世钦的命,所以傅南山额也没有放过他!
那个李君则一直想不明白的隐藏在背地里的第四股力量,如今终于浮出了水面他们所有经历的事情,皆在傅南山的掌握之中。
☆、95。因为你不配
“傅将军,缙云山下的化学工厂私藏的那些东西,您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为什么东西会在那里,但那必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地下的实验室一直以来都在运作,和表面看起来完全不同,您说不知道,这说不过去吧?”
傅南山强调:“那个地下室的存在我根本不清楚。让谭辉准备材料的人也不是我,我更没有教唆两个儿子把所有的事情给推到袁将军的头上。你问我再多遍我的回答也始终是一样的。”
成立的调查小组多次和傅南山谈过话,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并没有什么突破。如今和袁天沛的事情牵扯在一起,里面有太多的疑点,两方都有自己的证人,相信哪一边都显得比较草率。
嘉陵江畔的宅子里,何杏担忧地看了看关着的房间。
阿母端着新做好的饭把窗台上之前做的饭给换成了新的,颇为焦急地看着何杏:“少夫人,现在要怎么办啊?小少爷已经在里面整整两天不出房门了,也不肯吃饭,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自上一次熊三从这里离开以后,李君则就一下子沉郁了起来,对何杏说自己想要独处一会儿,就一个人在隔壁的客房里待着,谁知道她再怎么劝,他就是不肯开门。
何杏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要是一直想不通的话,不喝水不吃饭哪能撑得下去?所以她在外面使劲地敲门,用了十足的力气喊他:“李君则,把门给我打开,听到没有。”
里面始终没有动静,她对阿母说:“既然从外面开门的钥匙找不到了,就想点别的办法,帮我找一根铁丝来。”
她把铁丝插进钥匙孔里左右拨动,总算提高了嘎吱一声,门就轻轻地开了一条缝。何杏推门进去,看到李君则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上,因为是阴天,房间里显得光线阴沉,她慢慢地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听我说,就算真的是你父亲的错,那也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这并不是什么小事,总要被下定论,勾结日伪,私通卖国,制造违禁武器,无论哪一件事情都能他被枪毙处决了。”
“可毕竟还没有下定论,如果实情不是这样呢?君则,你要对你爸爸有一些信心?”
李君则茫然地抬起头:“信心?熊三是阿母的亲外甥,他的话你没有听到吗?阿母自己也亲口说了,当年我妈妈是留下了遗书的,后来却被傅南山销毁没有被我看见,何杏,你让我对他有信心?我拿什么有?”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虽然我知道熊三和阿母应该不会骗你,可是那个人毕竟是你的父亲啊,他才是跟你最亲近的人,你们有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为什么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他?”
他伸手又想去摸烟盒,被何杏一巴掌拍了过去:“不要再抽烟了。你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了,短短两天的时间,憔悴了好多。”
“你让我相信他,那我问你,我妈和我外公是怎么死的?我已经骗了自己好多好多年了,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地不再安慰自己,他不是凶手,他不会那么狠,可是何杏,如今证据放在眼前,我还要自欺欺人多久?我受不了了!”
“那你要怎么做?给你妈和你外公报仇吗?对你的亲生父亲下手吗?那太残忍了。”
他站起来,目光清冷无情:“你错了,最残忍的人是他。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谁都不能例外。”
何杏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心里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皱着眉头:“你要干什么?”
“这两天调查组的人是不是来找过我?”
“我没有让他们进来,每次都说你不在家里,我想你并不愿意跟他们讲话。”
“我要出门一趟。”
“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君则一边穿起外套一边回头看她:“把所有的事情告诉调查组的那些人。”
何杏几乎是从飞奔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李君则,你真的要怎么做吗,可他是你爸?”
他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掰开:“你记住,他不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仇人!”
“我希望你冷静一点,或许可以先跟他见一面,亲自当面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做过那些事情。万一冤枉了他,你会后悔的。”
“杀人犯会承认自己杀人吗?窃贼会承认自己偷东西吗?他们不会的。何杏,你不要再管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君则说完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快步地走了出去,何杏呆呆地坐在床上,无措地把头埋在了胳膊里。
阿母在外面听到且看到了这一切,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默默地说:“夫人,您在天之灵可以慰藉了。小少爷要给您报仇雪恨了,坏人一定会被抓住的。”
警卫向调查组的人汇报:“傅家二公子在外面,说想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