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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柏涛向晚-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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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房子过年没人不太好。”
  “我们这哪里不比你江滨的房子好,你们那边都是老房子了。这边环境也更好。”应志辉嚷道。
  曹艺碰了碰应志辉,赶忙道:“老房子晚晚住的有感情,你怎么这样说话。”
  “十几年没回来了。都舍不得多住几天?”应志辉一时间口气和态度都不是太好,“你妈妈之前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本事,现在哪里不比你妈妈那边好,让你回来住几天都委屈你了,你就这么瞧不上你爸爸?”
  气氛瞬间就变得尴尬又冷涩。
  曹艺最没说话的余地便沉默着,应苑杰一时也不懂该说点什么好。
  步云作为一个不算外人的外人,倒是好说话了。
  “向晚,你爸还不是听说了江滨的房子要被银行拍卖了才让你回来住的你到时候没地方住”
  应向晚没让她说完,冷然问道:“什么时候听说的!哪里听说的!”她一脸觉得这一切及其好笑的模样,傲然地等着他们给答案。
  “前段时间”步云说。
  “听你说的吧?”应向晚短促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步云,目光利得要刺到她眉心里去,“梁音的事儿你们也都知道了她自己可以玩到一穷二白,那栋房子却没人拿的走,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她目光扫到应志辉脸上,淡然道:“因为那栋房子的产权是我的。”应向晚又淡淡地瞥了眼步云,“总有人想进来当主人,却怎么也拿不走。因为是我的东西梁音怎么敢动呢?她不敢动,别人又怎么拿的走呢?”
  “你不是抵押了吗?”
  “小表姨知道的可真多。”应向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口气特别大:“从梁音出事到现在,银行连个电话都没打过给我。要拍卖,我怎么不知道?”
  曹艺看着应向晚多年的性子都是这样又狂又硬气,便也知道她都二十多了,聪明得很,不好惹,就赶紧道:“没事没事。不管你妈妈出什么事情,这里都是你家,我们也是想你回来,你爸常念叨你。”
  应志辉不想场面太难看,顺着台阶也就下了。
  “之前也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小年夜,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吃饭。”
  这样一阵风波后,应向晚早没心情吃饭了。偏偏还有人发信息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她都没看,然后便铃声大作。
  她掏出来看,来电显示是柏铭涛。
  按掉。回复了一条信息:一会给你电话。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同时,便又一跳信息进来:我想你。
  应向晚把手机丢到口袋里继续吃饭。
  应苑杰兴许是撇到了手机屏幕,便笑着问:“姐夫呀?”
  他这么一问,桌上的气氛骤然缓和了很多,也轻松起来了。
  应志辉立即道:“也是该谈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家里看看,要找靠谱的男孩子。”
  “没有啊”应向晚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脸蛋上铺了一层绯红。
  “我看到他说想你。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就是夹菜的时候余光”应苑杰吐了吐舌头叫道。
  “”
  “哪里的男孩子?家境怎么样啊?”应志辉问道。
  曹艺马上就反驳他,“人品才最重要。”
  这句话终于让应向晚觉得顺耳,她符合道:“恩。人品。”
  步云看着应向晚态度缓和了好多,便也插话了,“人品是重要,家境也重要。女孩子不要自己过太苦。”
  她这话真的是为了迎合气氛说的,应向晚却不以为然:“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差不多就好。”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步云,“去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得到了,也不光彩。”
  “听说你跟吴家和陈家的两个孩子从小就特别好,尤其陈家的小公子跟你走得特别近啊”应志辉道。
  应向晚皱着眉道:“只是朋友。”
  “我最近跟吴家做生意,吴家的公子倒是真厉害。”应志辉说着冲大家夸张地笑道:“我现在做生意都可以打着女儿的名声了,我老啦”
  应向晚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你跟吴熙谈生意?”
  “他们酒店业做这么大,我们家专门做食材供应的合作有什么奇怪。那天他跟他父亲一起来的虎父无犬子啊他还在读大学,这个项目都由他一手操作的了。”应志辉回过头对应苑杰说:“我的生意小杰要什么时候才能全权给我接手啊”
  “我毕业了就回来接,到时候让姐姐也来。”
  “我就算了我不喜欢这行。”应向晚从小衣食富足,绝不会想着伸手往这里摊上一份儿东西,张口就拒绝。
  “你姐姐也有她自己的打算和出路,你想好你自己就行了!”应志辉有些严厉地对应苑杰道。
  大家显然没有发现应志辉说得什么不妥,这里本来所有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没有对错。
  一顿饭吃得屡屡让应向晚心情不畅,终于熬到结束,她提出要先回家。
  应志辉没再留,而是让应苑杰开车送她。
  一路上都是应苑杰在说话,应向晚有时候应几句,她其实心情很烦,什么都不想说,便谎称自己要去采购点东西让他送自己到乐一,然后立刻远离跟晚上有关的任何东西和人。
  应向晚看着车开远了,便立即往家走,甚至连超市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江滨路的风其大,风卷着水浪的呼啸声一阵一阵,永不停息。
  她随便捡了一张长凳坐下,视线没有焦点地看着远处,任由手里的烟蒂一段一段地跌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应志辉为什么突然要邀请自己回去吃饭呢,自己又为什么要去赴这场宴。就算装得再好,人都免不了本质出演的时候。
  他究竟是依然重男轻女才说得那些理所应当的话,还是根本就没真心实意。
  应向晚不知道。
  街上都没什么人,大概都在家里吧。小年夜也是挺隆重的
  她掏出手机想给柏铭涛打电话,却不知何时里面躺了一条梁音发来的短信,她打开来看,却是梁音群发的小年夜祝福。
  苦笑。真是苦,比黄连还苦。
  应向晚打了好几个字,删掉,重新打,再删掉。最终,她颤着手打完了最直白的问题:银行要拍卖房子是吗?
  短信发送成功。
  应向晚紧紧握着手机,眼泪刹那奔涌而出。她微张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眉心全部团在一起,眉毛都变了形状。肆意的眼泪在她脸上奔流成河,深冬里的寒风不客气地刮过,泪渍渗进刀割般细密的疼痛里。
  她试着把身体蜷缩起来,企图让自己好一些,那种感谢这么明晰,心脏的血液在以刹那间全部被抽走,巨大的空茫冷冻了整个胸腔。
  过了很久,手机屏幕亮起来。
  不是梁音,是柏铭涛。
  应向晚按掉,她打电话给吴熙。
  那边很热闹,她听着背景音越来越远,应该是吴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她说话。
  “怎么了你?”
  “我要借钱”应向晚哑着嗓音道,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全贴在脸上挡住了视线她也不管。
  “借钱可以。你先跟我说你在哪里。”吴熙家过年无论大小年夜是四代同堂一个都不许少,他此时也不管了,缺席一下死不了。披了外套就往外走。
  “在回家路上。”
  “江滨是不是。”
  “恩。”
  “你站着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吴熙是叫着陈扬一起过来的,毕竟陈扬一个人,外面晃荡也没人看着。
  陈扬比他还更先找到应向晚,他重重摔上车门走到应向晚面前,也不急着说话,先帮她拨开头发,帮她擦掉眼泪。
  然后才问:“回车上好吗?”
  “恩。”
  一上车陈扬就打电话跟吴熙说让他别过来了,吴熙气得在电话里大骂,让他把电话给应向晚。
  “要多少钱,卡号给我,我马上给你转过去。出完年关再找你算账。”
  “你有多少都给我。”
  吴熙愣了愣,道:“我卡里六十多万呢,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别问。”
  “行。卡号!”
  应向晚还要说的时候,电话被陈扬夺过去掐了,他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
  车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清楚,何况是电话漏音。
  “向晚”
  应向晚收着嘴唇,愣是怎么忍耐,眼泪还是在掉。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当我们是朋友吗

  陈扬的眼神忽明忽暗,她这么骄傲,自己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他想帮她拂开粘在脸颊上的发丝,一阵铃声让他骤然收回了正要伸出去的手。
  应向晚按掉了,她不想让柏铭涛担心。又发了一条信息跟她说跟朋友在酒吧。
  “送我回家吧。”她哑着嗓子道。
  “向晚”
  “送我回家。”
  “你从小到大都要强,不到扛不住了绝不低头。向晚,你当我们是朋友吗?你想过关心你的人的感受吗。”陈扬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竟口气十分不好地教训她。
  应向晚笑了笑,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笑得特别可怕,“陈扬。你呢?你抑郁症多久了?”她眼睛死死盯着陈扬,“你说啊!你抽屉里那些该死的安眠药赞起来够开药店了吧!你跟我们说了吗!如果不是我手贱去翻你抽屉找指甲剪你是不是要永远都瞒下去!”
  陈扬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在一起,他瞳孔极具地收缩着,良久,痛苦地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黑暗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狂奔而来,一口就要将他淹没。
  车厢里的气氛寂静得可怕。
  应向晚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毫无预兆的。
  她真的痛苦极了。为什么每个人的生活都这么难,这么煎熬呢。
  缓了好久,她才声音干涩地说:“对不起”
  陈扬仿佛没有听到,车厢里一片静默。
  应向晚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送你回家。”
  街道上的车非常少,陈扬把车开的很快,应向晚被飞快掠过的景致晃得眼花。
  车停在家门口,应向晚却没有动。
  她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陈扬的侧脸。时光不觉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镜头都只有陈扬一个人,他的快乐和忧伤都这么安静。他的表情很少,所有的情绪都流露在眼睛里,黯淡的,或是明亮的。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自己真的懂他吗?
  “陈扬”
  陈扬知道她要说什么,声音依然是低缓的,却很有底气,“我有看医生。”
  “我记得我以前有跟你说过,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有的不过是切肤之痛。我也好,你也好,陈曼也好,就算经历过了再痛的事情,也常常是很难互相体会那种难受的。都只能靠自己,就快过年了,新年我希望你身体健康。”
  陈扬垂着眼睑,睫毛不停地颤动。
  “我想过关心我的人的感受,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好一些。我希望你也是。我知道很难,但我相信你。我回去了,你开车慢点。”
  “向晚。”
  “恩?”
  “我会。”
  “我也会。”
  他们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消沉下去,会痛,那也不过痛一阵。
  其实陈扬真的一直很积极在治疗,回来一个人住情况会差些,在学校的时候其实情绪什么的都控制了很多。他也不能总让吴熙担心得飞过来看他。
  应向晚回家后,泡在浴缸里给吴熙和柏铭涛发信息。
  梁音的信息终于回复:欠银行的钱已经还好了,不会拍卖。
  应向晚所有的紧张都被舒缓,她靠在浴缸里想到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外公外婆还健在,家里就一个孩子,他们又疼又宠,偌大的房子被她一个人玩得乱七八糟,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及。外婆会陪她在花园里种下吃剩的西瓜子,明明知道不会长,还陪她在园子里玩泥。
  外公呢?自己每天放学回来,无论保姆是不是说了学校老师怎么告状自己打架又不午睡,他都不在乎,抱起她就拿胡子蹭她,笑得逗她,家里总是他的声音,“晚晚外公给你买这个晚晚外公带你去公园”
  后来,他们突然就衰老了。外婆离去的时候,她怔了很久都不敢相信,后来发了一场高烧才缓过来。有一次外公坐在小花园发呆,她问外公怎么了,他说:“以前要买房子的时候,跟你外婆看了多少房子都比这里好,她就坚持要这里。我觉得这里花园不够大,她那么喜欢花园,怕她的花种不下。现在我才知道,在这花园里随便哪个角落,只要有谁一回家呀,她即使在忙也回头就能看见。向晚啊这房子一定要一直留着以后外公不在了,也要一直留着。搬家了也不能租不能卖。”
  应向晚很认真地点头允诺他说:“好。”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真的好像梦一样。眨眼间,时间就把他们都带走了。
  醒来的时候,应向晚的皮肤都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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