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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药香如故-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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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影?江湖大盗?果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焉知非福呵!”淳于崇义大喜,“此人可识字,可通晓经文?”

    钟离道:“听说,他每盗一处,就会留下一首诗。虽然是打油诗,但也可以证明此人不是白丁,应该识得几个字。”

    淳于崇义拍掌道:“能文能武,倒真比那宋罗老头强了百倍!”

    钟离迟疑道:“大人的意思是”

    淳于崇义哈哈一笑:“余这就出去,请这大盗无影入馆教书!”

卷一  030、心跳

    说着,淳于崇义就走出屋去,来到院子中的大树下,对那个吃饱了饭正昏昏欲睡的人施礼道:“恩公,酒菜可还合胃口?”

    “爽口得很。”大盗无影翘着一只腿躺在树荫下,连眼睛也懒得睁开。

    淳于崇义问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我不是说过了么。”树下的人显得极为不耐烦,“道罹,无姓。”

    “道罹,果真是有道之人。”淳于崇义又施一礼,“凤山上,恩公救了余的女儿一命,余在此向恩公磕头谢恩。”

    “嘁。”道罹睁开眼,语气中有些嘲讽意味,“大人是翰林学士,向一个贩夫走卒磕头,岂不是太失体统了。”顿了顿,他又道:“昨日我只不过想打只鹰进城换酒喝,谁料悬崖上竟飘下两个小东西来,佛不是说过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一下救了俩,正好替我下半辈子多积点德!所以,救人之事,劳烦大人就别再提了,恩公这称呼我道罹听着别扭。”

    “是,是。”淳于崇义嘴上说着,心中却想这道罹真是个狡黠之人,隐瞒了名字不说,还给他自己换了一个如此合乎情理的身份,贩夫?猎手?后者可以完美解释他身上为何会有绝世武功。如此不贪小利、大智若愚的人,绝对是难得的人才。淳于崇义打定主意要将他留在府上。

    “好汉是爽快之人。余也就不再说客套之词,直接开门见山吧!余想请好汉入馆,好汉怎么看?”

    “入馆?”道罹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的,朗声笑道:“淳于大人不会是想让我做先生吧,学生是谁,昨日我救的那两个小姑娘吧。得了吧,两只小东西细皮嫩肉的,吃不来苦!”

    “非也。好汉不知,余还有一名义子,天资过人,就差良师训导。不知好汉可否担此重任?”

    道罹听到这便不说话了,他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量,老半天才抬头问道:“入馆教书,有酒喝么?”

    淳于崇义愣了愣,他没想到道罹的要求这么简单,忙答:“有,当然有。绿蚁清酒任好汉享用。”

    “有肉吃么?”道罹又问。

    “有,有。”淳于崇义喜上眉梢,“别说是肉,山珍海味都可以!”

    “那好,我决定入馆了!”道罹腾地跃起身,差点没把淳于崇义吓一跳。

    “太好了,那今夜就办个拜师宴吧。”淳于崇义喜道。

    “不用了。我从不搞那些虚张的东西。”道罹好不委婉的拒绝。

    话说到此,淳于崇义便将李忠福叫来,让其领着道罹在府中择个清静的地方住下。

    李忠福和道罹走后,淳于崇义转身看着静默许久的钟离,缓缓而道:“你在此站了很久,却一直一言不发、脸色凝重,这是为何?”

    “大人。”钟离略微低下头,“属下担忧大人引狼入室。”

    “哦?”淳于崇义捋须笑道,“你是说道罹是‘狼’?放心吧,即使他真是,也只是一匹受伤的狼。狼的皮囊还在,可是本性已被磨灭。这样的狼,就像是小狗,你扔给他一块骨头,他便会朝你摇尾巴,哪还会伤人呢?”

    “大人”

    钟离还想说什么,可见淳于崇义已哼着小曲回到静心斋内,便也作罢。

    此时天色渐晚,火烧云的灰烬残留在苍穹之中,时不时耀出几点明亮的火花。

    堇南坐在芷香院的院子里,她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天上的云,不一会儿脖颈开始发酸了,她低下头看到阮娘在一旁剥豆角,便问:“阮娘,阿福呢,怎么没瞧见他?”

    说实话,一整天以来她一直想问阮娘关于林肆风和阿福的事,可阮娘的表情让她始终不敢开口。那样布满阴云的面孔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遇到再大的风浪,她也没见过阮娘会那样阴郁。

    “阿福”阮娘拿着豆角的手一顿,蓦地,她突然加快手上的频率,似乎想借此来掩饰她的慌张,“阿福受了点伤,被送回乡下去了。”

    “当真?”堇南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连淳于府都不能待,要回乡下去。

    “真的。”阮娘勉强一笑,“昨儿个你睡觉时,我专程去了一趟阿福在的村子,送了些银子布匹还有补药。”

    “哦。”在迷蒙的夜色中,堇南没有看到阮娘眼角溢出的泪花,也没有看到她脸上痛苦的表情,这使得她信以为真了。

    “那阿福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阿福阿福说他不回来了。”阮娘道,“我问过他,他说等他身上的伤好了,就在村子里干点农活,取个姑娘做媳妇他说他不回来了。”

    因为哽咽,阮娘已经无法再说话了。幸而堇南也难过得将头埋在胳膊间不再问她问题。

    阿福是已经回家去了。

    当在孟夜池边的那条小巷找到他时,他的头颅几乎被劈成了两半,满身的血迹令人不忍睹视。

    阮娘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堇南这么小又该如何接受?

    所以,还是说谎吧。谎言是最神奇的药,能让不知情的人心安,也能让知情的人变得麻木。

    阮娘正在努力使自己对阿福的死变得麻木时,又听堇南问到林肆风。

    “林公子自打孟夜池回来后,他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我也有几日没见到他了。”这次她说的是实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石凳上已没了堇南的身影。

    堇南一路狂奔,跑到林肆风住的凤竹院门口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她扯着竹叶,在心中预想着千万种不好的情形,等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进去时,一个清冷冷的声音从院子里穿出来,在这夜黑风高的晚上差点没把她吓死。

    “喂,站在外面作甚,进来吧。”

    一听到这个声音,除了吓一跳还有满心的欣慰,堇南抬脚踏进院内。试问在淳于府敢用这种拽拽的语调对她说话的人,除了林肆风还有谁?

    “喂来喂去的,我又不是小猫小狗。”堇南一面嘀咕着,一面艰难的迈动着步子。这凤竹院里黑黢黢的,就像月光照不到似的,她不得不留心脚下路,林肆风这人古里古怪的,万一他在院子里养几条毒虫,设几个机关,要是她踩到还不倒霉死

    正在碎碎念,她还真踩到一个东西,那东西软绵绵的,中间似乎又有些韧性是蛇吗?!她浑身都僵住了,忍不住尖叫出声。

    紧随着她的叫声的还有林肆风一声低呼。

    “你踩到我的腿了,我都还没叫你叫什么?!”听得出他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

    恰好这时有一抹月光照了过来,堇南看到林肆风正趴在一张凉席上,“呵呵”她挠挠脑袋尴尬地笑了一声,坐到凉席空余的一角,她觉得奇怪,这林肆风果真是个怪人,还没到三伏天呢,他就用起凉席来了。

    就像是会读心术似的,林肆风幽幽道:“刚才练了一会儿剑法,浑身热得很。”

    “哦~”堇南绞着自己的一绺头发,看着林肆风精神十足的样子,不由地疑惑道:“你不是中箭了么,怎么”

    “啊,一点皮外伤,早好了。”林肆风翻了个身,漫不经心道。

    “哦~”堇南突然觉得无话可聊了,双方沉寂下来,院子里变得异常安静。她听到了几声蝉儿的叫声,高高低低的像是在唱歌,她正听得入神呢,身边的人突然坐起身来,声音有些柔软。

    “你不生我的气了?”

    堇南僵着脖颈缓缓地转过脸,一张俊逸的脸赫然映入眼帘,她的脸刷地变红了。

    “我说,你不生我的气了?”林肆风看着堇南呆住的模样,目光含笑,再一次柔声问道。他的脸越加逼近她,唇角浮起一丝戏谑的笑,他似乎很愿意看到她害羞的模样。

    “不气了,不气了,我又不是小气鬼!”知道他说的是孟夜池边的事,堇南早就没有记挂那件事了,哪还会耿耿于怀。她用手一推,林肆风重新躺在凉席上。

    “握手言和?”林肆风伸出一只手。

    看到他一副虔诚的样子,堇南很傻很天真将手伸过去,两人的手刚一握住,她就被他顺势拉到了凉席上。

    本以为后脑勺会狠狠地撞在地上,可出乎意料的是,林肆风竟用胳膊枕着她呢。

    堇南头一次觉得害羞。

    “你干嘛?”她杏眼圆睁地怒问。

    林肆风轻笑一声,指着天上,道:“看星星。今日不是你的生辰日么,我送你的纸鸢被你弄没了,那我只好勉为其难,陪你看一会儿星星当做是你的生日礼物咯。”

    生辰日?是啊,今日自己十四岁了。可能是因为最近总是大风大浪,不仅父亲和阮娘都忘了自己的生辰日,连自己都忘了。

    可是这个家伙怎么会记得?

    堇南悄悄地转头看了林肆风一眼,月光下的少年显得安静而美好,原来当他将骄傲卸下时,竟会变成这样透明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堇南觉得自己的胸口处有什么在剧烈跳动。就像是跑进了一头顽皮的小鹿,总是蹦?个不停。这使她慌张起来,她连忙将目光移向星空,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她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她说了阿福的事。

    又说早些时候钟离告诉她,她的父亲做过些什么事,关于沈郜之案,原来她一直都误解父亲了。沈郜是罪有应得,他的悲惨命运不能怪在父亲的头上。

    她自言自语好一会儿,转头再看林肆风,人家早已经睡着了。

    太过分了!她腾地爬起身,气呼呼地走出凤竹院。

    说话没人理就算了,可她不知,更过分的事还在后面呢。

卷一  031、好凶

    翌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堇南大清早就起床了。洗漱一番后,想着近几日都没有下雨,她就提着一小桶水去向空无园,想给她那些药草浇浇水。

    可还没走到空无园呢,她就听到一阵剑锋相击,激烈打斗的声音。

    心中暗叫不好,等她急忙走到空无园门口时,一看园中情景,差点没将她气了晕过去。

    她的小刀豆、香茅、月季,还有一颗宝贵的红花酢浆草全被刀锋斩断,叶子根茎七零八落的散落在泥土里

    “啊!”堇南抱头大叫。

    要知道,这些种子全是她从黎黍县带来的,当初她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些可现在可现在

    “啊!”她歇斯底里地又是一声尖叫。可园中的两人正打得酣畅淋漓,压根没有理她。

    堇南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只瞧园中的两人身着一黑一白,皆是箭袖短打武服,挥剑的动作利落而决绝,就如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在进行一场对决,招招都狠辣无比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堇南都快看呆了。她只认出两人中穿白衣的瘦一点的是林肆风,另外一人她却没见过。她在想,这两人是在玩命吧他们手中的剑都是真家伙么

    可是,若不是真家伙,又怎么会将她的药草全部砍落在地呢!

    一想起她那些无辜受牵连的药草们,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里又腾出火来!她用葫芦瓢舀了水,一瓢接一瓢的朝两人猛泼过去——

    感觉到雨点从天而落,两人这才停止打斗。

    “喂,你干嘛?”林肆风抹了一把额上的水,语气很是不悦。

    “我干嘛?你先看看你做的好事!”堇南“咻”地冲过去,指着药草们的“尸体”,愤慨质问道。

    “不就是几颗野草么,你至于么。”林肆风将剑收起,漫不经心道。

    “野草?!”堇南急得跳脚,“你赔我!我不管,你赔我!”

    “喂。”林肆风慢条斯理道,“昨儿晚上咱俩不是握手言和了么,怎么,你要反悔?”

    经他一提点,堇南到想起来了。是啊,昨儿晚上她和林肆风是和好了,可那时的林肆风温柔万分,还陪她看星星。此时的林肆风呢,嚣张跋扈又讨嫌。两个林肆风截然不同!想到这些,她恶狠狠道:“和好?我呸!”

    林肆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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