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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如有爱倾城-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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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是让舜茵先回复自由状态。李澈查到了赵振涛公司的电话,请前台转接财务处。电话通了之后,他说:“我是就业培训中心工程部财务处,有笔货款要打给赵总,关于打款方式得和赵总本人沟通一下。”
  财务处很快将赵振涛的手机号报给了李澈。李澈用笔记在纸上,给赵振涛拨过去。
  赵振涛听说是舜茵的前男友,态度很不耐烦,说:“我早就知道她以前谈过恋爱,她现在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们。”
  李澈说:“你认为一个女人能忘记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吗?尤其是颜舜茵这种传统的女人。如果你不在乎她是否爱你,那么好,你大概也不在乎她的身体曾经被别的男人占有过。我们可以详细探讨一下她的私人爱好”
  赵振涛按掉了电话。
  回国以后,时昕鸰有个惊喜的发现:俪萱对子辰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几乎每个周末都叫他回家吃饭。仔细想想一点也不奇怪:安安非常喜欢子辰。她在美国学的是现代舞,到北京后很快转进了子辰的舞蹈学院。子辰在舞蹈学院根本就是个专门负责让女生们尖叫的王子,安安显然已经成了子辰无数狂热粉丝中的一员。俪萱态度的转变多半是安安引起的。
  子辰似乎对俪萱的关心不大适应,这个从小就失去母爱的孩子和继母相处时明显很拘谨,时昕鸰发现他处处找机会报答,这种报答本身就证明关系疏远。除了每次饭后会主动洗碗之外,子辰还用自己的钱给俪萱买了个玉坠,虽然那破玉坠在时昕鸰看来根本够不上“玉”的品质,但俪萱还是高兴的接受了,并且立即戴在脖子上。
  俪萱私下对时昕鸰说:“子辰的个性还真不像你,挺招人疼的。”
  中年之后的男人通常会升起一种恐惧:身体的活力在消褪,时不时出点状况的零件提醒自己正在衰老。虽然所有的男人都众口一词的标榜男人到了中年是多么的完美,但每个男人心里都知道那是个谎言。没有人会认为一个又穷又没事业的中年男人是完美的,只会认为他完蛋。所以这是一种非常虚伪的说辞,所谓的完美和年龄没有关系,和性别也没有关系,只和银行存款有关系。好在男人比女人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就是在拥有一定财富之后,可以超越年龄的限制拥有爱情,女人则不大可能。
  时昕鸰常想俪萱是否真的爱自己。俪萱还不到四十岁,依然艳冶,他不能确定一个女人是否在青春到了尾声的时候,还能心甘情愿的陪伴一个步向老年的男人。
  和中年男人多半怀有洛丽塔情结一样,少妇通常喜欢小正太。看看国内那些层出不穷的男子选秀节目就可以得知,多数已婚女人的灵魂多么饥渴。好在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在于,女人画饼就可以充饥,男人则必须付诸行动。
  经过几十年忘乎所以的狂欢,时昕鸰渐渐感到索然无味,他的心思逐渐转移到子辰身上。父与子在某个年龄段是仇敌,这从古希腊传说中可以得到验证。宙斯的父亲因为惧怕被赶下宝座而吞吃自己的儿子,俄狄浦斯王杀父娶母。“父亲”的身份是后天形成的,它是文化的产物。父亲地位的确立是和权力确立相随的。所以,父亲是强权的象征,是儿子的压迫者和制裁者。“父亲”从一开始出现就具有巨大的力量,体现为父亲掌握着对儿子的生杀大权;因此,伊凡四世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在东方,尤其是中国,这样的传说很少,原因大约是沿袭数千年的“三纲五常”,父为子纲,代代相传。然而人性是相通的。父亲对儿子的心态十分微妙,儿子常常是父亲对外炫耀的资本,而不是对内关爱的对象。
  时昕鸰企图让子辰对自己亲近起来,他觉得一个中年男人如果没有出色的继承人,就如同被阉割的太监,即使权倾朝野也难免被人从心底蔑视。
  子辰很聪明。这一点从小就毫无疑问。这孩子三岁的时候就能准确的在一堆瓷瓶子里指出哪一只是明代的工艺。时昕鸰从事的艺术品投资事业对子辰来说,绝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麻烦在于父子间十来年的裂缝不是想补就能补起来的。在这个孩子形成世界观的最重要阶段,父亲并没有给予他任何引导,甚至没有守护在他身边。子辰像一只丢出去的流浪猫,伤痕累累的长大。没有人知道这过程中小流浪猫被踢了多少脚,吐了多少口唾沫,也没有人知道小流浪猫扒垃圾箱的时候,是否每天都能寻找到食物。
  儿子找了一个那么平庸的女朋友,无论是姿色还是品质都那么的平庸,然而他很认真的对待着她,甚至把这女人视为未婚妻。每想到这里,时昕鸰都心酸得要命。
  谁能帮这个孩子找回属于他的快乐呢?叶蓁蓁绝对不是可以让子辰快乐的人。关于这一点,时昕鸰不需要了解就能断定。他看看儿子的眼神就知道了:那不是一个少年男子面对心爱女人的眼神。没有燃烧,没有悸动,没有羞涩的欣喜,他太平静,平静得几乎超越了他的年龄。

  一路狂奔

  很显然,李澈铁了心要和舜茵复合。他所采取的手段很巧妙,赵振涛想告他都缺乏证据。作为十六岁就到北京,从建筑工人开始奋斗的赵振涛来说,对付李澈这样的人非常简单。不过赵振涛懒得和这小人渣一般见识,比较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尽快和颜舜茵结婚。
  说到结婚,赵振涛和颜舜茵商量了一下,问安徽关于娶亲有没有什么民俗规矩之类。
  当然是有的。比如说用一张麻袋铺在新娘的门口,新娘踏上之后,用第二张麻袋往前铺,新娘踩上第二张,再把第一张移到第二张的前面,如此循环下去,直铺到花车前。名曰“一代传一代”。舜茵离开宛县已经十年,老家是否依然延续这样的仪式,不得而知。但有一样是肯定的:新娘必须由娘家哥哥背出闺房的门,送到花车上去。如果娘家没有哥哥,那就从族亲中物色,被选中的一定得是五官端正的漂亮小伙子才行。
  舜茵没有哥哥。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跟着小朋友们跑到出阁的姑娘家看哥哥背新娘。背出来的新娘子都哭得很伤心,大人们说,哭得越伤心,表示姑娘越贤惠,舍不得离开娘家,不愿意去婆家受苦。小舜茵很不解,出嫁为什么是去受苦呢?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不该笑,为什么反倒要哭得那么可怜?妹妹哭的时候,背她的哥哥往往往在小声的劝,说“要懂事啊,现在是人家的人了,可不能再任性啦!”
  舜茵低头玩着手机,指尖碰到按键,现出那张墙纸。
  舜茵说:“没什么规矩的。”
  赵振涛“哦”了一声,“那就摆两桌酒。简单的庆祝一下。两桌够吗?在你家摆两桌,然后你跟我回老家摆两桌,我家里没多少亲戚。”
  舜茵说:“两桌足够了。”
  在登记处拍了结婚照,工作人员盖章,各自领到一个红本子。舜茵把自己的红本子小心装在包里,拉上夹层的拉链。赵振涛似乎很高兴,经过一家影楼的时候,问舜茵要不要拍婚纱照。赵振涛说:“你拍出来比这些样照好看多了。”
  舜茵摇头说不用。两个人在街边找了一家粤菜馆,赵振涛点了几个菜,其中包括两个海鲜。
  赵振涛说:“我给儿子办了北京户口,将来考大学录取的分数比安徽低。我家里就我妈一个人,带着我儿子。小孩越来越大,得见见世面,我想把他们都接到一起。”
  舜茵“哦”了一声。
  赵振涛继续说:“我在北京买了套复式。我和公司协调过了,下半年就回北京总部上班。你跟着一起去吧。”
  舜茵怔住:“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辞职啊!”赵振涛回答得很快,“北京媒体多,你随便找个工作不难。我这个人守信用的很,不会让你做全职太太的。”
  舜茵气得把筷子一丢。她在出版社的人缘挺好,虽然总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但领导很有素质,分管主任也是个修养极佳的老知识分子。舜茵非常珍惜这样的环境,她工作得很快乐,每天审审稿件,和作者电话交流意见,有时候坐在一起聊聊文学,每个月工资不多,但总能存下来几百块。
  可赵振涛招呼也不打就决定了。舜茵沉着脸:“我不辞职。你自己去北京吧。”
  赵振涛笑笑:“行啊。我不勉强你。不过话得说清楚:我去了北京,是绝对不会回来的。你就一个人在这呆着吧。呆到三十岁,说不定我哪天就回来和你离婚了。我到五十岁都能找到十八岁的姑娘,你呢?”
  舜茵的嘴唇发抖,赵振涛劝:“何必呢,你很奇怪,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说什么是女人的事业?工作挣钱?傻了吧你,如果连女人的智商都能挣到钱成就事业的话,那男人就能再造一个地球出来了。你换个城市一样可以工作嘛。再说,北京是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你到了那里,对你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振涛的话不无道理。舜茵说:“我在出版社是正式职工。挺稳定的。”
  赵振涛说:“很快就要全员聘用制了,有三险一金。你现在不走,到三十来岁,想走也没单位收了。趁着年轻,还是多给自己一些机会吧。对你这行来说,阅历是最大的财富。”
  舜茵表示要考虑考虑。赵振涛夹起一只蒜蓉扇贝,用筷子掏出贝肉,拨到舜茵面前的盘子里,又舀了碗牛尾汤,放在舜茵手边。
  自从和Brian春宵一度之后,中文名叫鼻涕虫的Brian就真的像一团凭空甩来的鼻涕,黏糊糊湿漉漉的贴在蓁蓁身上,怎么也摘不干净。一来二去之后,蓁蓁发现鼻涕虫并不是个到中国来猎艳的美国痞子,他确实是那家银行在华的首席代表。鼻涕虫带蓁蓁出席了好几个商务宴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好莱坞电影中的上流社会就活生生呈现在眼前。两千元人民币一杯的葡萄酒、十万元一只的手袋、上千万元一辆的轿车,甚至于两天穿梭三个国家的速度,一切都在爆炸。欲望能爆炸到什么地步?似乎没有尽头。人们不约而同的狂奔,没有人能看到潮流的顶端在哪里,每个人都努力跑得快些、再快些。
  子辰仍然是忙,蓁蓁很少打扰他。Brian对于□的兴趣很高,除此之外蓁蓁认识了很多以往只能在国家级电视台的金融类论坛中才能见到的脸孔,看到这些脸孔说脏话,骂人,发牢骚,甚至表述一些和台面上完全南辕北辙的观念。蓁蓁的心激荡不已。这些人对蓁蓁很友好,她迫切的想加入到他们的世界中去,哪怕只能旁观。
  为了不漏掉任何一次沙龙,当子辰约蓁蓁去家里吃饭的时候,她会优先考虑沙龙的时间。她很想带子辰一起出席这种场合,子辰的背景也毫无问题,可惜子辰一门心思的读他的书,赚他的小钱,丝毫不像有什么雄心壮志。
  子辰排练的时候,安安每场必到。作为舞蹈专业的学生,她第一次看见子辰演出的时候就受到了震撼。那种流畅得近乎流水行云的表达,令她目眩神迷。美国舞蹈家邓肯主张:“舞蹈家必须使肉体与灵魂结合,肉体动作必须发展为灵魂的自然语言”,真诚地、自然地抒发内心的情感。汤米尼斯则认为:不存在普遍的规律,每一个艺术家都在创造自己的法典。格雷厄姆强调舞蹈应客观地表现自我信念,“舞蹈应该剥开那些掩盖着人类行为的外衣”,“揭露出一个内在的人”。
  人为何而动?为何而舞?揭示的是两性永远互动的主体,表现出来的是终极的人文关怀。真正的艺术家往往怀有高尚的灵魂,这是无法虚假的领域,任何掺杂了阴暗、龌龊、自私、怯懦的载体,都展示不出艺术的本质。艺术是清晨叶尖上的第一滴露珠,艺术家则是亲吻这滴露珠的天使。
  他,就是天使。
  安安开始努力的学做中国菜,她猜想古典舞出身的子辰不喜欢西餐。日本和韩国的便当做得很精美,一只干净的塑料饭盒,里面荤素搭配,颜色亮丽,外面还扎上精致的布兜。安安没在市场找到这种布兜,就动手做了一个。做的过程很艰难,不是线压得不直,就是布兜抽紧的时候往一旁歪斜,到第六只的时候才算成功。安安每天都给子辰送饭,研究生院就在校园的后半部分,走着十来分钟就到,子辰很过意不去,多次劝她不要再送,安安不听。
  子辰总觉得欠了安安什么,所以时常给安安在专业上一些指导,现代舞和古典舞是有意思的两个范畴,相互交融又彼此独立,安安的想法天真而大胆,子辰常被她的舞姿逗得大笑。
  得知舜茵辞职北上的消息,春南很是意外,可对于摆在面前的结果,她只能接受。她对舜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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