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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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做憋的慌?她熟悉的坤宁宫一众人竟都大都聚到了此处,众星捧月般的衬托着这一幅天伦之乐图。
“振阁,这几日就用不再往坤宁宫跑了,”莫皇后开了口,“惟诠这么小的孩子,可别累坏了”
四皇子貌似还想争辩什么,却被皇后给止住了,“哀家觉得好多了,”她笑着搂住了扑过来的平王世子,“这是哀家的懿旨!你马上带着惟诠回府休息去!这两日不许入宫来!”
“莫颜,”皇后只叫过了莫尚宫,“扶哀家回去。晌了,你们,不用伺候着了都散了吧,吃饭去吧”
很快,皇后回宫了。园子里的一众人也都散去各自局司用膳去了。
涵玉矗立良久,竟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灵儿,”她不动声色的吩咐着,“你回去吧,我去找尚宫大人有些事”
灵儿脆生生的答应了。离去。
涵玉往正殿方向缓缓的走着,她向四下望着——时值午膳时间,寂静无人。她轻巧的一个转身,钻入了一旁的假山石林中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从这里穿出去,就到了后身那座荒废的小园她压抑着砰砰乱跳的心绪,偷偷在小园的一处乱石林立的僻静处将身藏好。
小园的杂门开着,那是太监宫女们来往各宫的通道。她知道这里,还是在几个月前的雪日,她无意间从这里迈了出去,还见到了那位特立独行的二皇子,明承天
周遭的空气都沉静下来了,悄无声息。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这里一定有事!她耐心的在乱石之后等待着,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相信自己的预感,莫皇后一定有事!一定
飒飒几声,像是风吹过草木,又像是飞沙击中物品涵玉的心快跳到嗓子了!她身体竟升腾出一阵异常的兴奋——透过乱石的缝隙,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座敞开的小门无声的动了几个身影异常轻快的窜了进来,虽然都穿着低品太监的服饰,但走路皆为无声的雄厚功力,泄露他们绝不一般的身份
涵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群灰衣人,他们井然有序的前进着,中间那位肩膀上还扛着一包让黑色缦纱紧密包裹的长物!
涵玉眯着眼仔细看去,不对,那长物竟还在微微活动着!很快,从黑色缦纱下竟伸出一处藕白!
那竟是——
一只孩子的手!
晌午过后。
涵玉正在房间思索愣神之时,灵儿来报,许久未踏入坤宁宫门的六皇子明振飞竟来了。
涵玉很是惊讶,皇后不是免了庶子女的床前尽孝吗,他这又是找什么借口来的呢?
“本王是特意来找你的,”明振飞笑的很是得意,他挥手待灵儿退下,才幸灾乐祸般的开了口,“听说母后派了你去五哥那里赐贺?呵呵,怎么,不高兴?生闷气呢?”
涵玉在心底狠狠将他咒骂一番,这还不是托他的“福”不是这个傀儡六,她怎么可能成了旭王府的棋子,又怎么可能落得今天的景遇她有气无力的上前施礼,闭口垂目不言。
明振飞见她如此,更是乐了,他如献宝般洋洋自得说着,“我跟五哥说了,是我特意央求母后差了你同去的,怎么样,给你解围了吧?”言毕,他笑咪咪的盯向了涵玉,一双手臂还骄傲的叉到了胸前。
涵玉闻言一呆,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她瞪大了眼望着明振飞,“你、您”
“我跟五哥说,我喜欢你。”他答的倒是直接,“这理由怎么样,绝吧怎么感谢爷?”他挤出了一脸的邪笑。
涵玉一怔,满脑子竟都是假设中皇后和莫颜计策落空、咬牙切齿的模样,顷刻,她终于忍不住了,嘴角一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怎么了?”明振飞一肚子自豪话语全变成了诧异,“爷的话有那么可笑吗?!”
涵玉掩袖,“谢王爷了”她好容易忍住了笑,恭敬施礼,“谢王爷给奴才解围了”她话音的末梢都在俏皮的轻舞飞扬着。
明振飞郁闷的立在当场,满脸都写着极度的不可信,“你,这话,绝对是应付”他咬牙切齿,拧着眉头。
涵玉赶紧低头,使劲肃了肃颜色,可是,不知怎么,在她再抬头看到明振飞的那一刻,她的坚持突然崩溃一亏了!她 “扑哧”一声,又笑场了!
“我明日在宫门等你!”明振飞气急,索性不理她了,他恨恨的转过头去,“不用送了!”他大声喊着,有些气结的挥袖而去。
灵儿进房时,涵玉正捧腹大笑着。
“六王爷说了什么事啊?”灵儿好奇的问着,“奴婢还从没见小姐开心成这样子呢!什么事啊”
“说给奴婢听听嘛奇了啊,这六王爷一来,小姐总能开心半天呢”
涵玉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锤般,一滞,笑容慢慢的凝固了。
是夜,涵玉很快入睡了。
可不知在什么时候,一场充满了暧昧与色欲的梦境上演了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是在疯狂的配合着身体的放纵是谁?是谁?她以为是陆重阳,可身体给出的答案却是太子她拼命的看着他,可他的胸膛竟是那么的陌生那是一具与陆重阳和太子都不同的、洋溢着浓重青春气息的男人身躯
啊!她从梦中惊醒了。
夜,静悄悄的她的胸膛还在蟾酥的起伏着
天啊,竟做了这样的梦
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什么时候,自己竟寂寞成了如此这般
难道是春天的缘故?或是最近想的太多?
涵玉轻叹一声。再也睡不着了。
一场春梦了无痕,徒留惆怅罢了。
三月十七日。
涵玉在坤宁宫门外见到了一脸肃穆的明振飞。
不知怎么,她一见他,嘴角就不自觉的向上翘,他越是严肃,她越是想笑。
“好了!”明振飞见她强吸气的样子,气的脸都红了,他扳着脸,恶狠狠的磨着后槽牙,“不许笑!快走!”
春风在他身后暖洋洋的轻拂发丝,青春健美的身影阳光的让人瞧了心神荡漾。小禄子哈着腰挤了个笑给涵玉,快步跟上了自己的主子。
——“奴婢还从没见小姐开心成这样子呢”
——“这六王爷一来,小姐总能开心半天呢”
昨夜梦里,不会是他吧涵玉心头一动,嘴角不自觉的弯翘了起来。
“奴才遵命。”她含笑垂手,跟在了后面。
出了皇城,马车在内城行进不久,汝阳王府,哦不,现今如日中天的旭王府就到了。
涵玉在轿厢中观赏着周遭盛况,暗自寻思,觉得有趣的很。这旭王爷不知避讳到罢了,皇帝陛下竟也不怕招忌?这座贵气堂皇的府邸虽好,但前面那个汝阳王的下场也忒惨了些一样的一时显赫,风光无两,最终还不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这万岁爷就一点也不回避?也不怕他这宝贝儿子重步后路
旭王府大总管早就候在一旁,恭迎贵客。
涵玉这次无须再向门房递什么名帖了,她跟着轻车熟路的明振飞,再加上满脸夹笑、屁颠屁颠的王府仆从躬身做引,当下长驱直入,步入园林。
为晚宴做准备的伶人歌姬正在水榭歌台卖力的排练着,一阵阵靡靡之音隔着水面飘来,别有一番湿润撩人的味道。
“高台多妖丽。洞房出清颜美目扬玉泽。娥眉象翠翰。鲜肤一何润。彩色若可餐。窈窕多容仪。婉媚巧笑言”歌姬们皆穿着魏晋时期的服饰,飞舞间,广袖宽襟,艳色无边。
“好曲子!”涵玉由衷的赞叹。能将陆机的《艳歌行》演绎的如此传神,“王爷,是畅音阁的吧?”她感慨的问向了明振飞。
明振飞往水那边斜了一眼,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五哥就偏好这一口,你是第一次看,才觉得新鲜,我们,瞧都懒的瞧了,随便一抠,哪个耳朵都能倒出茧子”
涵玉一乐,“旭王爷?他还偏好北朝之风?”她很是新奇。
明振飞望着她,“哼”的一下笑了,“瞧你那惊讶的样儿魏晋之学,五哥算什么,他还是跟四哥后学的,真正的行家——”他向四周扫了一圈,很是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如何你也想不到的是三哥!”
涵玉像被雷打了一般愣在当地,她瞪大了双眼,“什,什么?!”她低呼着,“太子殿下?!天啊!不会吧!”
“轻点!小声点!”明振飞皱眉,脸色严肃的紧,“三哥为此可吃过不少苦头,日后千万不要在公开场合提了”
涵玉这才信了,但她马上又被浓重的好奇心给蛊惑了,“王爷,王爷,”她兴奋的粘在了明振飞的身侧,“太子殿下怎么了?说来给我听听嘛王爷”她的热情被点燃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明振飞挣脱未果,万般无奈,只得吩咐小禄子上一旁候着去,他清了清嗓子,快速又含糊的说着,“简单点跟你说吧,一开始是丛少保教二哥的,想让二哥学着开朗些,可二哥这人,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喜欢也只是咏读蹈之,适可而止。可谁知,三哥在一旁偷着瞧着,就好上这口了!接着,四哥也来发扬光大了你知道,凡事只要四哥一参合,什么都变味了后来母后知道了,勃然大怒,说三哥秽乱宫廷,她去东宫仗毙了几个宫人,又亲自监督蒋太保打了三哥九大戒尺,三哥那时那个惨啊”
“怎么会这样”涵玉有些惊讶,她下意识的捂向了自己的左手,蒋太保那火辣辣的戒尺,她想想就抽冷气“魏晋之风虽狂放不羁,但毕竟是正师所教,总不至于是秽乱宫廷啊!”她替太子辩解着。
“谁让他是太子呢”明振飞背手望天,有些感慨,“有些东西,再适度,也不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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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他是太子呢有些东西,再适度,也不能喜欢”
涵玉似被鞭子抽了一下般,心下一涩。
——“这蒋太保又把东宫那套搬来了。你是谁的伴读?”怪不得,当年的明振天如此的不屑。
——“今日的责罚受教了?你主子犯错了,肯定责罚的是你。”皇后当初不紧不慢的解释着,为什么让蒋太保赏下那六大戒尺。
“悲歌吐清音。雅舞播幽兰。丹唇含九秋。姘迹凌七盘。赴曲迅惊鸿。蹈节如集鸾。绮态随颜变。澄姿无定源”水那边的歌姬仍在忘情的旋舞着。
“真可怜”涵玉捏着自己的左手,轻声叹息。
时辰赶紧,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坐上了王府花厅的候间儿红椅。
门一关,一切安静了下来。
涵玉干干的坐着,越思竟越有些胆怯的味道,“王爷”她看眼下无人,低声在明振飞耳边嘀咕着,“您说待会旭王爷要见了我”
“你现在才知道害怕啊?”明振飞可是等到了这一句,他阴着腔调,脸都没转。
涵玉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出宫时笑他得罪他了,赶紧挤了一脸灿烂,“王爷,您别和我这样的奴才一般见识”她乖巧的凑到了他的身后,赔笑不已。
“放心吧,”明振飞的口气仍是不爽,“五哥不像三哥。”他继续喝着茶,纯是故意,多一个字也不说。
涵玉悻悻的回了坐椅,不行,又悻悻的折了回来,“王爷”她不问明白了心里实在难受,“您说上回在奉安那事儿后来,旭王爷会不会”
“您说”
“您说”
“五哥早忘了!”他终于受不了她的黏糊,眼一翻,“你以为他整日就记着你如何如何了?”
涵玉呆了,忘了?!旭王爷忘了
这结果太怪异了,出乎了她之前所有的设想!她一时有些反映不过来,瞠目结舌的僵在那里,“哦真的?”她说不出此刻自己心底究竟是什么感觉,庆幸?好象不是有点空,又有点发酸竟是失落?她有些结巴的继续问着,“还有那有回我喝了毒药”
一直在前幽闲作势的明振飞却猛的回头瞪向了她!
涵玉被他的眼神吓一哆嗦,赶紧将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去。
“要命还是要嘴,以后想明白再出门。”他低声说着,一瞬的眼神竟冰冷的刺入骨髓
涵玉的喉咙一咕噜,整个人干在了那里。
“振飞——来了!”一个高亮的甜美女声适时的打破了场面的尴尬。
涵玉忙转了神,只见漆门洞开,几个小厮快速的跑了进来,麻利的将门扶好,随后,一美艳异常的宫装丽人在大队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含笑步入。
“旭王妃。”明振飞快速的轻语着,他起身迎上前去,嬉笑上前打着哈哈,“我说五嫂,有了身子也不知消停些,别教的我这侄子一出来就会满地乱跑啊!”
涵玉赶紧上前施礼,“奴才”她忽然发现没法再像“东宫董氏”那样介绍自己,“叩见王妃娘娘!”
“母后派来的。”明振飞似无意般插了话,一切圆满。
“呦——”那旭王妃竟别有深意的笑了,“看把你急的”她上前一把将涵玉扶了起来,“董妹妹快起来,日后见了我,不需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