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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艳歌行-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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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玉闻言震惊,太子居然对所有的事情都已知情,那那明知虎穴还冷眼观她只身犯险,或,或这本就是东宫主子们故意所为?!
  想到这里,涵玉不寒而栗。自己平素想太子贤德仁厚,天真的竟也混淆了自己的奴才身份不过一尾草芥,君心何悲?
  太子抚弄着自己的扳指,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涵玉惨白的脸庞,“你姐姐和你感情不坏嘛”他似自言自语。
  涵玉彻底明白了。
  自己本就活在光天化日下,似一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一直在悬崖边上跳舞还欣喜开怀,痴不自知。
  “啊?”太子饶有兴趣的等着她的解释。
  涵玉如寒冰入体,木然惨淡,心中默念,父亲,大哥,姐姐,今日是要彻底决绝了她直了直跪了许久的身体,两只眼睛无神的望着太子那宛花绣龙的长袍:
  “她救我,是为了让我来东宫收买人心”
  “哦,办的好。”太子还是没什么表情,“那图和瓶子是干什么的——恩?”
  天啊!
  涵玉的脸上似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顿时天旋地转,她使劲克制住自己快支撑不住的身体,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那那是为了”
  “为了”她当着太子的面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自荐枕席的话来,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可这局势已摆明了主子的心思,这么些事情和证据面前,他已经认定了自己是来做奸细的!就算换她自己,都不会相信任何的解释
  “为了让你也像她一样?”太子如同一只捉到了老鼠的猫,捉捉放放间,乐趣无穷。
  “奴才绝无这个心思”涵玉紧低着脑袋,脸红的似火燃烧。
  “哼,还算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太子沉着脸。
  涵玉索性不言语了。她已不想再争辩什么了,身心俱疲。
  太子也许久没有再发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他招呼张总管进来,
  “调她去集萃阁。”
  敏儿不明白,小姐怎么得罪了太子,突的被贬去看守大小物件。涵玉拖着晃悠悠的脚步从瓴所搬了出去,还似做梦未醒般。张总管也不似以往那样笑的灿烂了,随便指派了一个小太监,去和集萃阁总管李公公照了个面,就算完成任务了。
  集萃阁是东宫放置不太值钱的闲置物件所在地,名字挺好听,却是一处没有油水可捞的穷地儿,涵玉环顾四周,竟是清一色的老小太监,穿的灰土跄跄,干起活来也没个精神。涵玉心底有些伤感,但也无可奈何,没有掉脑袋就是万幸,还谈什么拯救家族的宏图大志呢?
  傍晚的时候,集萃阁总管李公公来访。涵玉有些奇怪,忙起身相迎,却见来人彬彬有礼,嘴里说着一些鸡毛蒜皮、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眼睛却在涵玉房间里扫来扫去。
  涵玉微微叹了口气,唤敏儿上前孝敬了一锭整银
  第二日,集萃阁副总管于公公来访。
  第三日,集萃阁监管笔式王公公来访。
  第四日,
  
  自此,涵玉过上了桃源般的生活。她每日去集萃阁里看一些文卷书籍,和老太监学习一番瓷器木器的知识,午饭和晚饭都有小太监专门送到房间里,每日临水披卷,吟诗唱词,远离了权力争斗,也不用搜刮脑袋的装人精,日子过的好不逍遥。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敏儿心里有些着急,涵珍给的银子毕竟是有数的,她不知小姐这样,心里有什么打算啊
  谁也不知道。涵玉的心里,酝酿着一个大的计划。
  涵玉觉得自己突然长进了不少,心思也不似以往那般急迫不耐,她在心底定了一个打算,她要逃出东宫,索性跟了陆重阳去,他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还养不了她这样一个小女子?
  三个月的时间,涵玉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了集萃阁。她试探着派敏儿出去了好几次,在大小太监的掩护下,御林军都没什么反应。七月中旬,她又试探着提出自己出去一下,在一锭整银的诱惑下,又成功了。
  八月初一,敏儿联系上了陆重阳。陆重阳有口信捎给涵玉,初五太子生辰,他去东宫送礼,有不多闲暇时间,让涵玉安排一下见面。
  敏儿对这个措辞很是不满。但涵玉已习惯了,“他对东宫不熟悉,当然我来安排”
  银子铺路。涵玉谎称自家哥哥来东宫办事,托总管李公公安排见面。
  当然,这不可能。
  当然,事在人为。
  一番好言相求,加上三锭整银,换来李公公咬牙点头和一套小太监的衣服。
  八月初五,外边热闹非凡。集萃阁也沾了点喜气,每个人领到手少的可怜的一点赏赐。涵玉的心早就飞到了陆重阳身边,她穿戴好了小太监的服装,和其他太监们一起,低着头,弓着腰跟在李公公后面,去前庭抬东宫内务府看不上眼的大小物件入库。汝阳王府的贺礼是断不会入集萃阁的,怎么才能和陆重阳见面呢,涵玉心里暗暗着急。
  正午的阳光对涵玉这种闺阁小姐来说,是从未“享受”过的一种感觉。在来回搬了两趟物件后,涵玉快坚持不住了。前庭快清理完毕了,主事的也都去享用午饭了,各个宫里办事的太监都成群的倒在角落里休息。李公公也示意手下暂时休息下,突的,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要命了,这咋了,疼死咱家了”眼神不经意的瞥了一下涵玉。涵玉一丁零,知是时候到了,忙跳起来搀扶住了李公公,二人弓着腰,飞快的向一处院落拐角处跑去,身后,惹的一群太监轰笑。
  拐进院落,二人迅速闪进一排小房,李公公四下一顾,轻轻的用手指向一处房门,“姑娘,咱家的命可就握在您手里了,半个时辰咱家来接您,您可一定小心!”
  涵玉兴奋的点头,急忙上前扣门。
  “请稍候——”,伴随着里边熟悉的温柔声音,门被打开了。涵玉递上大大的笑脸,原想定会有一张惊讶又欣喜的面孔回应,却不想这陆重阳开完门转眼就回了身,晾了涵玉个独自傻笑。
  涵玉讪讪的收起了笑容,将房门关上,忽的恶作剧似的抱住了陆重阳,有些撒娇的嘟囔,“你干嘛一点也不惊喜”
  陆重阳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伸手把她的胳膊送了回去,轻声说道,“有人。”
  涵玉一哆嗦,忽的跳离数步,只听里间隔帘处阵阵声响,一小厮拖着一口木箱出来,一抬头,和涵玉四目相对,二人都楞了一下。
  来人是涵玉认识的李筝。
  接下来,陆李二人开始了冗长的对话。事关玉器周转,涵玉越听越不耐烦,她在房间内走走转转,看得一些零落的书叶散放在书案上,拿起来一读,竟多处不识!似是夷族文字,断断续续,正看的奇,听陆重阳朝她说了一句,“那些不要了,帮我扔了吧。”涵玉一回头,见他又和李筝对话依旧,心头暗想,是他的东西自己都喜欢,正好拿回去研究一下。想着,偷偷的将这几份书叶藏在了随身的绣包之中。
  衣带尚未扣好,就听得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陆大人——”有人叫门!
  屋内的三人大惊。陆重阳还是沉稳镇静,应了一声,快速的把窗户推开,暗示涵玉和李筝出去避险。
  涵玉硬着头皮爬了出去,却没想到外面紧临着池塘,一个恍惚,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幸得池边乱石林立,涵玉使劲抓住了一处怪石,才使得身体勉强平衡。但随身的绣包可没这么幸运,“啪”的一声,落入了水中。
  涵玉没敢声张,心头暗暗心痛,不仅是里面的银票损失,还有陆重阳那几页奇怪的书叶,
  这下,都没了。
  窗很快开了。涵玉狼狈的回到了屋内。李筝很快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重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笑着抱住了她。涵玉却已完全没了来时的心情,想和他正经的说些心里话,却被两片温热丰厚的嘴唇封住了嘴巴,接下来,发生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涵玉机械的应付着,心里却如倒海翻江。
  “我的我的绣包丢了”
  “恩下次我给你带一个就是”
  “我,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恩那你能上哪去?”
  “我,我想,你带我走吧”
  “恩又说傻话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三年还是五年?”涵玉有些激动。
  “别说这个好吗?”陆重阳加快了身下的节奏,“宝贝”
  涵玉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心想自己还不如那承欢卖笑的□,至少她们还会收钱,自己呢?费劲心机赔上大笔的银两白白送上门
  出门的时候,涵玉跟着李公公,却一直扭头回望。那扇小门一直紧闭着,像某个人的心扉。
  一滴眼泪从眼眶流出,冰凉的滑过脸颊。
  风吹过似银针刺面,涵玉突的打了个哆嗦。她这才意识到,秋天,是真的来到了。
  夜里,梦境又浮现了。一个女子自称是陆重阳的妹妹,告诉涵玉,她哥哥就快和别人成亲了。以往的种种,都忘却了吧涵玉心中绞痛,失声痛哭,竟从梦境中哭的惊醒了过来!
  一切都如同真的一样,涵玉摸摸自己还在砰砰乱跳的心房,擦干满脸横流的泪水,怅然若失。她突然发现,她的未来竟完全建立在有了陆重阳的基础上,如果失去他,她竟不知该如何往后生活
  窗外的月华明亮,似冷眼相观的过客。
  涵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个秋天注定是不平静的。
  一场瘟疫悄悄的潜入了京城,阴暗的角落里到处都是无人埋葬而开裂、腐烂的尸体。东宫一片风声鹤唳,只要得了一点病的宫娥太监统统被驱赶出去。涵玉所居的集萃阁本就荒凉,这下更是萧条惨淡。
  涵珍给的银两所剩无己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涵玉第一次为银两开始犯愁。
  天冷人心也冷,太监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话中也开始夹枪带棒,敏儿领回的衣料食物也越来越少了。涵玉望着外边的庭台楼阁,想着曾经和月光公主嬉笑玩闹的日子,恍如隔世。
  京城虽好,非久恋之家也。
  也许,是该离开这个容易做梦的地方了。涵玉有些忧伤,不知怎么的,竟怀念起奉安的一草一木来。她紧了紧衣领,轻轻的对敏儿说,
  “去找李公公,说我 病了”

  人生无物比多情

  来时繁花似锦,去时满目疮痍。
  一辆古旧无华的马车,吱呀呀的出了瘟疫笼罩的京城。
  犹豫再三,涵玉还是给陆重阳留了个消息。话是说给也在荣宝斋做事的李筝了,她董涵玉有事回乡,再无其他。
  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涵玉不停的想象着陆重阳的表情。她在心底里默默的寻思,这样突然的离别,他会多久才来找她问明情况呢?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涵玉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初别时只想逃离的层屋古路,如今看来竟别有一番温暖亲切。她痴痴的看着,苦涩的笑着。父亲董方达竟亲自在府前迎接,一度春秋,居然苍老了许多。涵玉下车,望着父亲,心潮澎湃,无语哽咽。董方达也唏嘘不已,眼角竟有些晶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继母尤氏也不似以往那样剑拔弩张,整天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发呆。涵玉非常吃惊家人的变化,忙唤来管家董贵询问,却见董贵长叹一声,轻声说出董伯伦在一场事变中去世的消息,吃了败仗的汝阳王府却不许发丧,严令封锁消息
  这个冬天,非常寒冷。
  在危机面前,皇子内部的争斗暂时放到了一边,皇帝的几个儿子首度合作,空前团结。
  汝阳王府失利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一次又一次的揪着董府全家的心。
  陆重阳似断了音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涵玉有些后悔将话传给了李筝,她不停的在想,难道这个讨厌的小厮没有将话传到?难道陆重阳也出了什么事情?
  进了腊月门,董府开始遣散不必要的仆从家奴了,董方达将尤氏和涵玉召集过来,神情沮丧,“仲言已经联系不上了涵珍也不知道他的消息”
  涵玉心头一紧,仲言是董家唯一的血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突的想起涵珍苦心嘱托她想办法弄仲言出来的话,暗暗自责不已。
  “涵珍有孕了”董方达褶皱的老脸闪露出转瞬即失的笑颜,“可惜啊这都什么时候啊”
  涵玉想到那夜涵珍不用服药丸的欣喜,如今事过境迁,回忆起来心酸的利害。
  “仗快打到奉安了我们家陷的太深了,快完了”董方达垂下了脑袋。
  举家沉默。尤氏放声大哭。
  北风肆虐的进攻着雕梁画栋的知府官邸,仅有的几个家丁奋力的顶住在风中晃悠的大门。
  董方达指了指花厅中间的几口木箱,用衣袖掩面,“我是活不了了若事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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