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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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扈江涛有些惊异。
“我想起件事。”涵玉觉得,她一刻也不能再等了。她快速的向碧琉璃少女藏身的地方走去。
“来。”她吩咐着少女们附耳过来,“这样如此”她压低了声音说着,“有把握吗?”
“堂主放心。”少女们很自信的笑着。
“跟我来,”涵玉点头着,“那就让扈大人帮着看看”她走向了扈江涛,“这是什么东西?”
青衣少女从怀里掏出一精致小包。
慢慢的,一层一层打开。
突然!
她将纸包全撒到了扈江涛的脸上!
与此同时!另一名少女闪电出手,封住了他三处大穴!
“堂主,以此人的武功,恐怕封不了他多长时间。”一个少女担心的提示着。
“没关系,他吸过一次化功香”涵玉阴阴的从扈江涛身侧闪出,“扈大人,放心,这粉是普通的香粉。无毒。”
扈江涛诧异的瞪着大眼,那眼神,仿佛能把涵玉给生吞了!
“冯严很快就会找到你的。”涵玉淡淡的笑着,“你要领情因为我们是朋友,且我一定要离开,这样,才能不连累你。”
“带路。”涵玉将人皮面具小心的戴上,“最快方式出山。”
她一刻也等不得了,她要去问个明白
156。一生惆怅情多少(中)
涵玉在碧琉璃侍女的指引下很快出了青龙山。
她一刻都不想耽误了,她要马上去静宁府问个明白!
可是她摸了摸身上,除了那些长期贴身带的物品外,别无他物
她没有银子!
要命啊,没有银子,可是寸步难行啊
她尴尬的问向了身后的两位少女,可她们也很无奈,久居深山,身上也干净的很。
怎么办?涵玉有些停滞。
千算万算,怎么没算计到这个问题啊?!卡到这里,可怎么办啊
她烦闷的在大街上踱着步。
——“以后想找我,到流云布庄留个记号。”涵珍的话突然冒了出来。
“对了!”涵玉像抓住了一根漂荡的浮草,她紧张的问着,“沁阳县沁阳县有流云布庄分号吗”
“有,”两位少女点头。
“带我去。”涵玉的心提了起来,“快。”
在沁阳县的流云布庄分号,涵玉如愿以偿的找到了涵珍伏下的接头人。
果然有,算她蒙对了涵玉偷偷的松了口气。
想来也是,以涵珍打小就有的缜密心思,定不会只在平安府那一处布庄留有后手的她能坐上碧琉璃的头把交椅,手段还不知长进了多少呢还是自己了解自己的亲姐姐啊,涵玉欣慰的笑了。
一匹快马,两个炊饼,三两银子。
一身骑装的涵玉,沿着官道打马飞驰静宁。
小禄子,西施,你们可千万不要搬走啊她在心底不停祈祷着,千万不要走,不要走她一定要问清楚,不要让她这一辈子都沉浸在纠结与揣摩的悔意之中啊
佛祖保佑,路上很太平。
天黑之前,涵玉顺利赶到了静宁府。
脚下的土地,似是一场秋雨刚过。
急促的马蹄踏在松软湿润的泥土上,在夕阳的余晖中溅起一缕缕清新的青草气息雨侵坏瓮新苔绿,秋入横林数叶红,此情此景,令趴伏于马背之上穿行村落小巷的涵玉好一阵恍然。
凭着过人的记忆,她在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薄凉清风之中,仓皇的寻找到了那座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院落。
朱红的大门在雨后变的油彩斑驳,铜制的门环配以古朴的朱雀铺首,“福禄寿德”四枚方形门簪怡然钉在高处静物无声,却震的她心里阵阵发慌。
她颤抖的抬起双手,
推门。
门,未锁,吱呀呀的开了——
院内井然。
金井梧桐秋叶黄,侧柏摇落故园秋。
一切,没什么变化。
院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枯叶整齐的堆在残萎的花枝边,油亮的青石甬道被雨水刷的光滑剔透,新鲜的绿苔沿着台阶蜿蜒而上,整座小园,散发着一种令人安逸舒适的气息
还好涵玉如释重负般的呼了口气。有人,人还在。
“小禄子?西施?”她定了定神,慢慢的向内探步,小声的呼唤着。
那声音被晚风一抚,竟变的轻轻飘飘起来是颤抖吗?是心虚吗?她心下有些讪然。
“有人吗?”涵玉立在院中,唤了很久。奇怪啊,她明明感觉有人,怎么就是没人来应答呢?难道,小禄子他们对她有了成见吗
“小禄子?西施?”她将声音拔高了几分,加了些威严和不耐烦进去,“快出来,是我!我回来了!”
“小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终于露了头,“您是”
涵玉转身,一瞧,那圆圆的脸庞,不正是西施吗!
“西施!是我啊!”涵玉有些疑惑,“我是夫人啊!你忘了?”
西施尴尬的端详着她,笑的很是难为情。
涵玉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她一把拉下了人皮面具,“现在总认出来了吧!”难怪人家认不出来,她竟一直顶着这张人皮面具没拿下来
“夫人夫人!”西施初是惊愕,后竟变的异常激动起来,“夫人,幸好您回来了!快您快去说说小禄子吧他非要进京去我怎么也劝不住他”
涵玉愣了,“小禄子要进京?”她心内一愣,“小禄子呢?他现在在哪儿?”
半个时辰后,风尘仆仆的小禄子回了小院。
他将随身的东西往厅内一放,擦手,点灯。
“你回京要做什么啊?”涵玉稳稳的坐在正厅鸡翅木玫现椅上,突然笑吟吟的开了口。
“啊——!!”小禄子在黑暗中冷不丁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差点没吓的魂魄出窍!
“夫人?”他在震惊之后迅速回过神来,在微弱的月光下,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哎呀夫人!”下一瞬,小禄子“扑通”跪下了,“真是您啊!夫人”他张着大嘴,之后的话都噎的都说不出来了
“亏你还是见过世面的”涵玉淡淡的哼着,“这么惊讶,怎么?没想到我能回来?”她恶人先开口,至少气势上先压人一头。
“奴才不敢!”小禄子将头磕的通通响,“奴才做梦都想着夫人回来这是高兴傻了,竟是夫人您回来了”
“好了好了。”涵玉起了身,不耐烦的止住了他,“小禄子,今时不比昨日。”她冷冷的说着,“你们以为我不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而且,陷得太深,我也脱不了什么干系了。”
“我们,还有六爷,如今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所以,你收起那套鬼心眼,将实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六爷自投罗网回去,到底要做什么?”她将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还有,”她轻轻的蹲下了身子,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我能帮什么忙?”她的声音低沉而幽长,“别应付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小禄子很是尴尬,他低低的垂下了头,“六爷六爷不让跟您说”
“单纯的护,是护不住我了如今就算你不跟我说,我也难独善其身了。”涵玉幽幽的盯着小禄子的脸庞,“我不想听废话,将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六爷他自己留在京城,到底想干什么?你若不说,我这就回京城找他当面问去。”
“千万不要!”小禄子惊恐的抬起了头,“夫人,六爷不让您回去!您可别别让六爷的心思白费了!”
“那你为什么要回去?”涵玉步步紧逼,“你们主仆两人,当初竟唱双簧来耍我别跟我说,如今是他过的好了,接你回王府当总管享福去!”
小禄子闭口无言,只是静静的跪在那里。
“六爷出事了吧?”涵玉叹息,轻轻的缓和了口气。
小禄子愣神,垂头,不答。
“你想回去救他?”她可笑的挑着眉毛,“凭你,怎么救?说出来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夫人”许久,小禄子才低声开了口,“才接到的消息有御史上折子,说六爷管户部,贪墨了源河二十万两白银赈灾款!”
“皇上派三司去查,当然结果属实”
“圣旨上说,在冬月前,若是没有先给垫补亏空的,就要”小禄子的声音都颤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涵玉冷冷的笑了,“眼下都快十月了,小禄子,你想回京做什么?”
“夫人”小禄子重重的磕着头,“奴才死罪奴才背着夫人,想将六爷留下的地契房契卖掉”
“傻子”涵玉很不屑的笑了,“那些个东西,又不是一时半日就能顺利脱手的。再说,只剩下一个来月时间,你能赶到京城跑上户部就不错了,哪有时间每处房产都去清算干净”
“可”小禄子的脸色很差,“奴才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奴才不能看着六爷”
“唉。”涵玉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的脑海中,早就冒出了一个办法
二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
这个敏感的数字,让她马上就想到了那个人
只是拿这个来救明振飞,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今儿太晚了,明日,我出去筹集下。”涵玉疲惫的挥手,示意小禄子退下,“看看银子能不能凑到到时候,再说这事吧”
小禄子走后,涵玉在西施的服侍下,睡下了。
在后背接触到床榻的那一瞬,她竟感觉,自己的身心,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
像宝剑归了剑鞘?还是明珠回了珠匣?
她竟感觉,无比的合适和舒畅每一个毛孔都放松的休息了开来
行人归,且安分。
她突然有了种宿命循环的感觉。
她若早是安分,涵玉的思绪突然飘的好远她若早些安分,在夺宫的那日,不就早离开宫闱逃生了吗想想,也不会有今日亡命汉北,沾染的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啊
也罢,也罢。
她苦笑着。如今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还是,想想明日的对策吧。
明振飞贪墨赈灾款,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好讽刺的数字
难道,老天是在故意安排这一切吗?
陆重阳啊陆重阳,她好容易的彻底斩恩断情,不想跟他再有交往联系了,可最终,为了救她最终认定的男人,却还是要欠他的债,领他的情难道老天非让她这一辈子都难受,都亏欠,都自责,都纠结吗?
涵玉盖住头,思绪不可避免的转回了那个令她终身难忘的重阳节。
——“日后,你别再跟我说‘破费’这两个字了”
——“以往的种种,都是我的不对这是汇通钱庄二十万两白银的通兑卷,上面刻的、柜上留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可以将这些年全部的身家都不要我只想你相信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画了你的像留在柜里。暗语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这东西是你的了,暗语可以改动的。”
涵玉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身上的只有一百多两不过,汇通钱庄这有分号,我偷偷去问过,您在京城柜上暗留的那些,这里可以通兑的!”
可以通兑可以通兑
她的身子都在微微的抖动着。用旧情人的全部身家去救她移情别恋的相公多么令人难以想象的情节啊!
真是天神共愤的行径,无比的讽刺可笑啊!
她怎么下的去手!
陆重阳,请原谅我吧一定理解我吧涵玉双手合十,轻声呢喃着,算我欠你的日后,我会百倍千倍的还你的。这事情太急了,我借来用用只是借来用用,先借给我,我此时欠你的恩情,来日定数倍偿还,数倍偿还
可无论她怎么说,她的心底,还是自责的难受。
她消除不了这份负罪感,她难受的不能呼吸了!
对了!
她还有汝阳王府的藏宝图!
陆重阳啊陆重阳,算你赚到了大不了,日后就将藏宝图赔你算了你赚到了啊,二十万两白银,换富可敌国她也算,很对的起他了
这样想,她的心,终于好受些了。
她没有欠他的。她恩赐于他。
第二日一早,涵玉让西施给打扮妥当,只身一人,迈入了汇通钱庄静宁分号。
意料之中。这汇通钱庄,乃是大周数十年来排名龙头的第一大银庄,可谓是店大气盛。见涵玉入店,也没什么小厮讨好的前来搭讪伺候。
“你们掌柜的在吗?”涵玉早有估料,径直走向了银台。
“夫人您是?”柜后小厮的笑容很是不卑不亢。
“京城来的过客。”涵玉淡淡的笑着,“银子的事,想来查一下。”
“夫人您的铁券?” 那小厮笑着放下了手头的活计,他很懂行,只有大银户才有通兑查银的资格。
“那个”这么快就问到了铁券,涵玉有些语塞,那个铁券,当初她气愤的扔给了陆重阳啊
“我没带。”幸好她提前有所准备,这厢干脆的昂起了头,“在家找不到了我从不带那劳什子上钱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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