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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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见。
“不去?”我愣了,“你不去就前功尽弃。”我低吼着,“厚积薄发!你就是要靠着这一次,彻底颠覆众人对你的看法!”
“我宁可中庸,反正,只要您不故意,这事也扯不到我身上。”这小子,居然跟我顶嘴。
“中庸?”我笑了,“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会设计让那边开口的。”我恶狠狠的甩下了一句话,“到时你不去,也得去!”
没几日,庞贵妃就吹了枕头风。
有一江湖相士夜观天相,说只有真龙能压的住妖火,真龙一出,叛乱马上就能荡平。
皇帝陛下,龙体欠安,当然不能御驾亲征了。再说,朝中也真的无将可派。太子,只能是太子殿下,出面壮壮士气吧。
皇帝,故意的将此言论放了出来。
东宫没有反映,中宫,也没有反映。
从此,承乾不理我了。
我去东宫找他,却听说他整夜在坤宁宫里待着。
我知道,
他在躲着我。他恨我。
毫无征兆的一个日子,我在万玉堂外无聊的散步。
突然,听到了一群衙门公人的闲聊。太子,明承乾,竟在一个朝会上自己站出来了,请旨为皇帝分忧,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主动去南方征叛,不仅如此,还奏请将兄弟全部封王,尤其令人震惊的是说了自己若是战死后,五皇子贤良,可接替太子之位我惊愕万分,挤进身去插了话,“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公人们嘲笑着我的无知,“那五皇子当场跪下对天盟誓对太子绝无二心皇上更是感动之至,下座抱着太子好一个痛哭呐”
我干干的笑了。
这孩子,还是想明白了也没有白费,我的一片苦心啊!
两个月后,承乾凯歌大奏,班师回朝。
我在龙门社包了茶座,看着一身金色铠甲的他,意得志满的端坐马上。
承乾,从今后,你可不用再说那句,“生于高墙之中,养于妇人之手”了吧,大周的第一场胜利,属于你了!
皇帝,皇后,文武百官出天定门列队迎接。
“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沙场归来的血性方刚,齐声呼喊,响彻云霄。
我凝望着承乾的背影,轻笑。
这一刻的万人之上的迷醉,你永生,不会舍的了吧
我的作品,成功了一半了。我舒了一口气,起身。
目光回转的光景,我突然,被什么吸引住了!
日角堰月相?!皇后之像!
我愣了!
窗边,站着一位望着大军痴迷的闺阁少女从她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家境的雄厚与显贵。
我急急的离开了。
回到万玉堂,我将自己关在了密室之中。
又一个日角堰月相?!这是怎么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日,一裱好的新书长卷被送到了我的手中。
承乾写的《孙子兵法》九地篇:“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他的字,写的规矩方圆,端正有力,只是,在“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的“生”字上着重了笔墨,换写了于其他字截然不同的字体。
我笑了,让张青挂在了密室墙上。
随后的两年内,
承乾,哦不,太子。
太子在我的教导之下,越来越有帝王之像了。好消息,接踵而来。
太子带天子出使了,太子临朝听政了,太子监国了事情,在一步步完美的向着我的预期行进着,但是。
我能明显的感觉出来,承乾对我,越来越生疏了。
我太狠毒了。
我逼他废了他的发妻,杀了他的老师,借弟弟的手害了他的父皇,嫁走了他唯一的亲妹妹
我身体力行为他讲述的,是另一种“存天理,灭人欲”的实践——存的是欲望,灭的,是亲情
天禧二十一年,冬至。承乾代天子祭天。
快了时机,就要成熟了。我收拾了密室中的一切,有了新的计划。我突然想找他谈谈,可看了看沙漏。已经深夜了。
巧合吗?子时刚过,竟是张德安,突然来找我
在启泰殿耳房。
我见到了一脸疲惫的承乾。
他不是代天子祭天去了吗?怎么,一脸的郁郁寡欢
“你怎么了太子?”我有些惊异。
“师父”我至今,都记得他那时落寞的神态,“您说”他的声音悠长而孤寂,“等真到了那一天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呢”
“怎么?”我恻恻的笑着,“想收手?呵呵晚、了。”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笑的就是一个魔鬼。
“我要走了。”我径直转了话题。
承乾惊恐的回了身,他煞白了脸,狭长的一双眼睛失神的盯住了我,“师父?!”他颤声呼唤着我,表情变的极度难以置信!
“我要走了。去汉北。”我冲他宽厚的笑着,“天相有异,那里,更需要我。”
“师父!”他突然冲了上来,抓住了我的肩膀,“徒儿从前是有不敬但徒儿不是那个意思师父”他摇着我,急的有些语无伦次。
“承乾,”我笑着望着他,又重新叫回了这个称呼,“这么多年了,我想,该是留独立施展空间给你的时候了”
“可是,”承乾急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师父,偏偏在这个关口我们隐忍铺垫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几个月吗您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您,我”
“你见过老鹰吗?”我笑着拍着承乾的手背。
“老鹰,都是筑巢于悬崖之上。”
“雏鹰,一直都是受到无微不至的呵护的。可是,等到雏鹰长出练羽的时候,老鹰就会把它们衔出巢外。”
“一定要是万丈悬崖。才能将雏鹰丢下去。”
“要么粉身碎骨,要么一飞冲天”
“小的风浪,师父都替你挡了。这个万丈深渊,一定要你自己来。”
“你若是飞不起来,就不配做我的徒弟。”
“你若飞的起来,就堪为大周的新君。”
“师父——”承乾怔怔的,呆立当场。
“师父,不能永远跟着你。承乾,出师之作,干的漂亮些。”我伸出手,迎着他目瞪口呆的视线,一点点,扯下了自己的假须、假发。“三十多年了我终于,表里如一了”我大笑着,转身离去。
张德安,在外面恭敬的等候着。
“扑通”。我听到了,膝盖碰地的声音。
我笑了,这可能,是我有生最后一次,让这位徒弟来跪我吧
下次见面,他可就是大周国的九五之尊了
玄武元年。
一切归于风平浪静。
我推辞了承乾一切关于挽留我的美意。归老山林。
我这个天目人,一生能顺应天意,扶一幼主正位,已是百世修来的福分了。
我师父若能见到今日,也会含笑九泉吧
我用了将近十年,将足迹,遍布了名山大川。
想,自显圣十三年来,转眼快四十年过去了,我,蓬莱张嵇。也算经历了三代君王一甲子多风云,就在弹指一挥间。这一生,得愿所偿,功成名就;我意得志满,云游四海去也。
远处,忽逢桃花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哦?我停住了脚步,这莫非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园不成
一处茶社,几个村夫在饮酒闲聊。
我凑上前来,要了一壶清酒,对着美景,细细品来。
“这世上的事,真说不明白,有邪门的地方”
“举头三尺有神明嘛”
“说不定,神灵正在听我们说话呢!天命,说不准啊”
他们,居然在讨论神灵天命。
我淡笑着,慢慢咂着酒香。
“要说这辈子最灵异的,就是桃园东边那家了”
“怎么了?那家人好端端啊,也不生事。”
“他们刚来的时候,建房子我和柱子狗子给他们家上梁。你们说怪不晴空万里啊!晒的人头都发晕!可是,就在上梁的那一刻,下雨了!”
我突然愣了。我转过了头,望向了说话的那个村夫。
“在场几十人呢!亲眼看到的,就他家那方正地儿有雨!邪门啊!一点都不多琳!当时村里的老人都说,保不准有龙啊!”
我惊呆了。急忙的起了身,“这位老乡,”我笑着拱手,“您刚才说的,可是实情?”
“骗你我天打五雷轰!”村民急了,“那家就在前面住,你去问问!”
我问明了去路,急匆匆的,启程了。
一种新奇的,数十年未有的兴奋吸引着我
又是真龙吗?天意又要垂青与我吗?!
我疾步向前,转过了桃花林,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站在高处,指挥着一队小孩子演绎象棋。
我看了一会儿,惊奇的发现,他竟是,自己跟自己在博弈。
“唉,老丈!”他吆喝着我,“你进战场了!”
我突然间反映了过来,很不好意思的,自孩子群中,绕到了他的身边。
天啊,日角隆准,奇骨贯顶我仔细一瞧,惊呆了,这孩子,竟长着一幅如同当年胶州王一般的面相,比承乾,还要
“你认识我?”那男孩子瞪大了眼睛。
“可能”我嘿嘿的笑着,“我老了,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
“惟熙。”他摆手,驱散了同伴。 “老丈,您想问人家名字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多累心啊”他清脆的答着。
我尴尬的僵住了笑容,这孩子,可比承乾当年难对付多了
“惟熙?”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缠上他了,“好名字,呵,有讲究吧,谁给你起的?”
“我娘起的,据说取自什么”他皱着眉头,“什么百志惟熙”
我愣了,一个女子,取名竟取自《书·大禹谟》
“这是《尚书》中的话,‘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熙。’”我耐心的解释着,看来,这孩子学识的底子不如承乾当年,也难怪,毕竟,是流落民间
“呵呵”这男孩子竟突然笑了,“老丈,书背的这么熟,不是个简单的路人吧?”他望向我的眼神,一瞬竟全是戏谑。
这臭小子!居然下套来试探我!
我有些气结。老虎打盹,居然让耗子给戏弄了!
“我是不简单,”我索性直接开口了,“你有福,我看上你了小子,我要收你做徒弟。”
“徒弟?”那少年轻笑的望着我,“你凭什么收我做徒弟?”
我心下一乐,真是有个性啊。
“我是阴阳家。我通天意。不信我给你算上一卦。”我自得的抚着胡须。
“哦?”他皱眉笑着,“那你,先给你自己算一卦吧,算你能不能,活着出这个村?”
我愣住了,突然间,发现有把锋利的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福舅,这次来的挺快。”那小男孩懒洋洋的起了身,拍了拍手中的尘土,“这老头,八成是个细作,交给你了”
“唉!”我叫住了他。
“老实点!”身边的声音,冷酷而无情。
我下意识的回头,与那人四目一对,竟同时,愣住了。
我突然想起来了!
这男孩子应该是谁!
“哎!”我狠狠的拍着自己的头,“惟熙!带我去见你的母亲!”我高喊着,
“我就是你的师父!”
“你娘,会告诉你的!”
我兴奋的都要癫狂了!
“放心,我活的时间会很长,至少,能教你十五年——”
154。谁惜泥沙万点红(下)
沿途的百姓,看到了一幕非常华丽的场景。
前面,是一对衣着鲜艳的俊俏男女,男的着金色锦衣卫提督飞鱼装,女的穿湖蓝束身胡服骑装,分骑一黑一白两匹骥骏飞驰而过。后面,紧跟着两群举着马鞭、吆喝喊话、杂乱无章的兵甲随从
沙土黄尘随马蹄踏过迅速蔓延开来。
“莫不是私奔的?”路人甲用袖遮盖住头,惊呼。
“饱暖思□啊!”路人乙转身掩面,不住摇头。
涵玉在马背上奔波了一个多时辰后,沁阳县城,终于到了。
她顶着日头勒住了缰绳,心下一松,突然觉得又累又乏她这才想起午饭还没来的及吃,一时间捂着胃口,饥肠辘辘,有些难受。
扈江涛望着她,苦笑,“董董大人啊,这沁阳县也来了,您总得说说,到底要干什么啊?”他漂亮的将马身转了个圈,“到时候,那冯大都督上我门来兴师问罪,我总得,给人家个交代吧”
涵玉咬牙,狠狠白了他一眼,“怎么?还怕那冯严误会,是你□了我不成”
扈江涛无声笑了。
他皱眉眺望着远方,“我觉得,这很难让人不误会啊”
要命涵玉胃部的不适马上消失了,她郁闷的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吃饭!找地方吃饭,饿死了!”她赶紧低吼一声。
“这么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