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残生-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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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成宗点了点头,言道:“遵命。”
我和孟成宗赶到馆驿,详加询问后,金城使者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我的心越发地不安起来,突如其来的内乱,楚然的逃脱,玄真的被救,这一切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却实在巧合的如同事先安排好的一般。最可疑的便是那些在城门口突然现身的黑衣人,他们为什么要救玄真呢?就从整个过程来看,楚天成绝对来不及在城门外安排策应的人马。这么说来,有两个可能,一,他们是王城守卫中不愿与玄齐等人同流合污的有识之士;二,他们是另一个势力事先埋伏在王城的人马,只待玄真和楚然与守城侍卫交战,在危机之时突然杀出,助其二人逃脱。如果是第一种可能,他们没有理由不告知玄真自己的身份,更应当跟随玄真一同回转云州。由此看来,第一种假设并不成立,那么,他们就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势力,可是就这名侍卫所说,走东门是玄真和楚然临时决定的,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不安与恐惧顿时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不,这一切只是猜测,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可是潜意识里那不容置疑的确凿早已淹没了这自欺欺人的辩驳。我无法想象,金城到底陷入了一个怎样的阴谋,可是,此时此刻,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发展下去。
“丞相?丞相?”
混乱中似乎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袖,我定睛一看,孟成宗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慌乱地笑笑,扭过头对金城使者说道:“有劳了,贵使请在此处安心歇息。事关重大,本相会即刻与群臣商议,一定会给四殿下一个交代。”
“多谢上官丞相!”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奇谋
更新时间2010…3…25 23:55:17 字数:2426
昏黄的烛光下,沈莫言独自一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军事地图,一名小兵端着晚膳走进大帐中,轻声言道:“大将军,该用膳了。”
沈莫言并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说道:“先放在那里。你去吧。”
小兵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将手里的木盘放在桌案上,正要离去,两个身材魁梧的将官突然走进帐内:“大将军,刚刚收到白霁的飞鸽传书。”
“哦?”沈莫言闪电般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这二人跟前,打开那一小卷布帛,快速地看了一遍。
“太好了!白将军果然不辱使命,桓衡的主力已经被成功地诱入了雁翅山,是时候出击了!”
方脸将官笑道:“大将军真是足智多谋,这一带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峡谷深山,看他们云海的骑兵还怎么耀武扬威?”
沈莫言沉思了片刻,言道:“钟遥,马上告诉白霁,每日减灶两百,同时往玉镜关方向移动。”
钟遥不解地问道:“大将军,玉境关有重兵把守,这岂不是羊入虎口啊?”
沈莫言笑了笑,随即走到地图前,对二将解释道:“玉镜关守敌约有两万,而且都是云海的精锐之师,白霁只有一千人马,如果正面遭遇敌人,定然会全军覆没。不过,他们此时已经运动到了秦浪山附近,你们看,此山是东西走向,南面是密林,而北面就是玉镜关。”
许峰突然说道:“大将军,何不让白将军穿过密林从而摆脱桓衡的大军?”
沈莫言摇头道:“白霁的粮草已不足十天之用,更何况密林虽然草木丛生,地势却并不崎岖,很难甩开尾随而至的大军。所以,唯一的出路便是北方。”
二人仍不解,沈莫言却又摊开另一张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道:“玉境关往南十里,有一处峡谷,地势险恶,杂草环生,本地百姓亦大多不知。这个峡谷真可谓是重重包围之中的一条夹缝,取道此峡谷,便可以从两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顿时恍然大悟,钟遥抚掌大笑道:“末将愚钝,不知大将军有如此高明的计策,真是惭愧。”
许峰亦言道:“末将在京城时常听人言,大将军少年得志,多是籍父之名,然观大将军调兵遣将,谋划决策,人皆虚言也。”
沈莫言笑笑,言道:“二位过奖了。事不宜迟,即刻飞鸽传书通知白霁。许将军,你即刻率两千兵马,歼灭青龙山之守敌,以接应白霁。”
“末将遵命!”
玉镜关。
“慕容大人?”段非有些吃惊地看着慕容秋,急忙迎上前去,“不知慕容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见谅。”
慕容秋笑笑,言道:“段大人客气了。”
段非道:“不知大人此来,有何公干?”
慕容秋道:“奉大王之命,特来接替段大人军曹兼统一职,王旨在此,请段大人过目。”
段非怔了怔,随即小心地拆开密函,细细看了一遍。“慕容大人,”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此事殿下知道吗?”
慕容秋看了看他,也不隐瞒:“殿下只怕并不知晓。”
段非心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慕容秋笑道:“段大人,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如此的不安啊?”
段非苦着脸道:“慕容老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挖苦我?唉,大王此时突然召见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慕容秋道:“此话怎讲?”
段非苦笑道:“你就别再装糊涂了。慕容老弟,你实话告诉我,殿下其实并没有回京城吧?”
慕容秋一怔,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非叹道:“殿下花费了近五年的心血,才营造出今日这样的局面,大王又岂会不知?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殿下回京呢?”
慕容秋道:“段大人所言不虚啊。不错,殿下并没有回京,而是直奔玉屏关去了。”
段非一惊,不由得问道:“难道殿下要去拜月?”
慕容秋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可是他的神色告诉段非,他所料不错。
段非顿时哭笑不得,“殿下,殿下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慕容秋道:“殿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得到的。段大人,我只提醒你一句,回京见了大王,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段非怔了怔:“老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此事大王尚不知晓?”
慕容秋道:“你以为大王突然召你回京是为了什么?”
段非猛地回过神来,颤抖着说道:“欺君罔上可是杀头之罪啊!”
慕容秋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殿下和大王毕竟是骨肉至亲,况且殿下迟早是云海的主人,这其中的利害你不会不明白吧。”
段非当然明白慕容秋的意思,然而此时心里慌乱,一时没有了主意,只得说道:“慕容老弟,大王是何等样人,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慕容秋道:“自然是瞒不了多久,不过,只要殿下能顺利离开玉屏关,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段非一头的冷汗,颤抖着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慕容秋笑道:“你放心,大王不会动你我分毫的。”
“这怎么可能呢?以大王的脾气,弄不好会诛灭三族!”
段非已经要哭出来了,慕容秋拍拍他的肩,“段大人,你先冷静点。你也不仔细想想,你我都是殿下的人,他会让我们这样白白送死吗?”
段非眼前一亮:“你是说,你是说殿下早已有了安排?”
慕容秋含笑不语,段非见他如此成竹在胸,稍稍安心了一些,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殿下真的能保我无事?”
慕容秋笃定地点了点头,段非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唉,既然如此,一切就听从殿下的安排吧。”
紧追不舍的金城主力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桓衡气得浑身颤抖,然而当他发现这所谓的主力竟只是一小股诱敌之兵后,更是怒不可遏。他这才明白自己上了沈莫言的恶当,不仅几万大军被拖得筋疲力尽,还丧失了千载难逢的战机。
正在懊悔,探马来报,只道沈莫言奇袭了青龙山,桓衡顿时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慕容秋道:“桓将军,殿下临走的时候就曾嘱咐于你,绝不可轻敌,将军不听,今日有此大败,如何向殿下交代?”
桓衡叹道:“只怪我小看了沈莫言,误中奸计,悔之晚矣。”
慕容秋道:“战机稍纵即逝,桓将军,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直插金城腹地,搅乱玄真进军的步伐,否则等玄真攻下王城,腾出手来对付我们,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桓衡道:“慕容大人说的极是。但是这个沈莫言的确有些难缠,金城的地势又如此的崎岖,如果不彻底解决掉这一干人马,孤军深入,很容易腹背受敌啊。”
慕容秋冷笑道:“桓将军,您纵横沙场二十多年,如今手中又握有几倍于敌军的兵力,难道还怕一个籍父之名的沈莫言吗?”
桓衡顿时变了脸色,慕容秋的嘲讽让他倍觉难堪,他冷着脸看了慕容秋一眼,厉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误了殿下的大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云海客商
更新时间2010…3…28 0:29:19 字数:2138
任清源看了看我,认真地说道:“丞相,金城的情况已是万分危急,看来我们必须得出兵了。”
“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不知为何,我直觉地想逃避这个问题,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一念之间,很多人的命运便会就此改变。
任清源道:“你一向当机立断,这一次为何如此优柔寡断?”
我怔了怔,欲言又止。
曹御也不由得言道:“丞相,老臣也不明白,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我叹道:“如果我们出兵真的能马上平息金城的内乱,稳住所有的局势,我一定会毫不犹豫马上出兵。可是,事情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简单。金城这次内乱完全就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阴谋!”
众人一惊,任清源道:“安排好的阴谋?你什么意思?”
我看了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玄齐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真正的主谋是想借此机会挑起金城的内乱,从而于中取利。”
曹御变了脸色,他又惊又疑地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丞相,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云海……”
“不错,”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和孟大人曾询问过那位金城使者,他详细地叙述了当日玄真被救的情形。众位大人,金城王虽然年过七旬,却不昏聩,若非事先早已制定了周详的计划,玄齐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弑君篡位?可是,既然已经安排妥当,又怎么会让玄真这个替罪羊如此匪夷所思地逃脱了呢?依我的猜测,金城一定有云海的内奸,即使玄齐的谋逆不是他一手主导,但是放玄真出城的那些黑衣人,一定就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只要玄真回到了云州,内乱便铸成定局,待到两边拼得鱼死网破,云海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曹御道:“丞相,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更应该出兵相助啊!”
我摇摇头道:“玄齐和玄真手中都握有重兵,一时之间定然僵持不下,如果我们出兵,玄齐势必会投靠云海,到那时,云海便可以集中兵力消灭玄真的有生力量,而玄齐也可以腾出手来和我们周旋。”
梁大头忍不住道:“丞相,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我苦笑道:“如果没有这场天灾,或许还有三分胜算,可是如今……”
曾原急道:“那,那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叹道:“除非云海撤兵,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大殿里顿时一片寂静,我望着众人失望沮丧的神情,忍不住说道:“众位大人,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关键时刻不慌乱,危机就少了一半。国内的水患未平,当务之急,是安置好所有的难民。其它的事,先放一放吧。对了,曾将军,月河西岸的百姓都安置好了吗?”
曾原有些头痛地说:“丞相有所不知,河西的百姓大多都是靠采药为生的药农,世代居于长寿山脚。拜月有一个传统,凡是定居于山中的百姓永世不得迁徙。末将已带人去了几次,好说歹说,还是还没有人肯离开一步。”
我心里本就烦乱,一听此言,更是心头冒火,索性说道:“也罢,既然劝说无用,就强制搬迁吧。”
曹御言道:“丞相,此法只怕不妥。药农既然不惧洪水,势必是早已怀着与家园共存亡的决心。即使强迫,他们也未必会就范。”
我低头思忖了片刻,言道:“看来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任清源道:“丞相,暴雨不止,山路又崎岖难行,更何况,那些药农又如此顽固,就随他们去吧。”
我摇了摇头,言道:“不可。国以民为本,朝廷岂能随意丢弃自己的子民?”
任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