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if you)-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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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么?我还以为是新来的小孩能够有色胆爬上了阿声的床,没想到是你呀,好失望啊,好好睡,好好睡,我挂了。”阿铉倚着墙体,盯着一米远处,那盏坏掉了的路灯。
“你要走了?”L没有在意阿铉的玩笑。
“嗯,大概一年后见吧。照顾好阿声,还有阿贝回来了。”阿铉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站在灯光下,影子变成小小一坨。
“果然,你记得那年的事情。”L丝毫没有意外地听他提起过去的人。
“我有说过我忘了么?”阿铉听到L的话轻笑起来。
“没有。这一次去哪?”L似乎和一杯水,声音没了刚刚的沙哑。
阿铉离开墙壁,站直:“你从来不过问。”
“你从来不会半夜走的,也不会半夜这样打电话的。”L声音有点冷,似乎有点生气了。
“抱歉啦,打扰你们美好的夜晚是我不对,没下次啦。”阿铉假装没听出来L话里夹杂的怒意,要转移话题。
L并不上当:“阿铉,别想转移话题,虽然我确实很想揍你这个点打电话,但是我和阿声现在只想知道你要去哪。”
“你猜。”阿铉打定主意不想说,一直在敷衍。
“我不猜。”
“没趣。我要去趟美国,你信么?”阿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盏坏掉的看路灯下,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不信。”L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恢复往日的语调。
“不信不就得了吗,就这样,把电话给阿声,我要和阿声吻别。”
“滚。”
“照顾好阿声,不然回来我要你的命。”
“我知道。”
“再见。”
“再见。”
阿铉挂掉电话,沿着巷口往江边走了一段路,走上了老桥,站在K经常拉小提琴的地方看了一会儿自己不远处火势很大的公寓。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是阿铉知道对方是一个熟悉的人。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把手机丢进了江里,缓缓地走下桥,不再回头看一眼那条江。那条江有一个很好听却很悲凉的名字,是的,离江,离开的离,离别的离。
最后,他提着他空无一物的手提行李箱,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在那里的车,车子驶入夜幕之中,与前去救火的消防车擦过,去向不明。
L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客人,但L并不是很想见到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会走?”K怒气冲冲地拽着刚走进办公室的L的衣领。
“他每次做完单子都会出去转一圈,你不是知道么?”L挣脱K的拉拽,整理好衬衣和领带,坐在会客专用的沙发上。
“但是这一次他把公寓烧了!他不可能会回来了!”K坐到L的对面,两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L随意地瞟了一眼K青筋暴起的手,漫不经心道:“他从来不在意钱财这种东西,他又不是没做过,上千万钞票往江里撒的人,烧栋公寓有什么。”
“不一样,那是我和他一起住了五年的地方。”K十分不满L的敷衍。那栋公寓确实是他和阿铉住在一起的地方,他以为只要阿铉一天不离开那里,公寓维持多年前的模样,一切就可以轻易地回到原位。
L知道K的怒气从哪里来,他也知道那栋公寓对于K或者阿铉而言都是意义重大的,阿铉会烧毁公寓,在L看来是很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他能理解阿铉所做的,换做是他说不定会更过分:“你是想要赔偿?等他有一天记起来了,他会赔给你的,不用担心。”
“L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K觉得很L谈话是一件比每次射击命中心脏更难的事。
“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住了五年又怎样?你不是已经离开了么?凭什么阿铉要为你的恣意妄为留有余地?”L双腿叠交,看着K。
K听完,扯出一个冷笑的表情:“留有余地?”
“不是么?”L并不在意K的冷笑。
“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K抬眼看了一眼书架上阿声和阿铉的合照。
“他从来就没有失忆过。”L知道K正盯着书架上的照片。
“为什么不告诉我?”K紧紧握着咖啡杯,看着L。关于阿铉的失忆,K最害怕的就是阿铉假装失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告诉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L呛了K,对于当年的事情,L本来就对K很不满。
K摇摇头,他不认为阿铉用会装失忆遗忘过去:“是么?他不是这样的人,不会这样做。”没说出口的一句是,他不会这样对我。
“呵,阿声希望他失忆,所以他就失忆了。”
“为什么?”
L不屑地笑了,在阿声和阿铉之间,如果不是深知这两人的关系,大概都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比白金还真的生死之交,从一出生命运就连接在一起,无论生死,都不能剪断他们之间的胜于亲情的友情:“你不是很清楚么?非要一个答案。正如你所想,阿声想做什么,阿铉从来都会做到,没有为什么。”
“L,你的心还真宽。”K那一刻是羡慕的,尽管他也清楚阿声和阿铉两人并没有什么。
“阿铉从来都不是我和阿声之间的隔阂,但你是阿铉和这个世界的隔阂。K,既然你当年已经用死的方式毁了一次阿铉,那么麻烦你现在滚出他的世界。”L知道K在羡慕什么,但是阿声说过,希望阿铉最好不再和K有牵扯。
“由不得你说这个,L,阿贝回来了,你觉得你还有精力管我和阿铉的之间的事情么?再说了,当初是他先招惹了我的,由不得他说忘了就忘,记得就记得。”K向来知道L的伤疤在哪里,别人敬他一尺,他一定会回敬别人一丈。
“我没有打算管你们之间的事情,阿铉也没有让我管,至于我和阿声之间的事情也无需你过问。”L的眼底浮起一丝不悦。
“他在哪里?”K知道自己踩到的伤疤让L很痛,却刚刚好。
“你认为他会告诉我?”L挑起眉头,眼前的K有着杀意,狮子睡醒了呢。
“你不说,阿贝就会去问阿声。”K在唇枪舌战上永远都不会是L的对手,这一点很早之前他就很清楚了,这是最后一击,他却没有任何把握。
L对于K这种过家家式的威胁根本不放眼里。
“这算是威胁?”
果不其然,L赢了。
“你觉得是就是。”
“很可惜,我不吃这套,阿铉从来都不是让别人掌控的人,当然,曾经有人掌控过,只是那个人不知道珍惜,还死了,哦,不,曾经死了。”L冷笑着看着K。
“你!”K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却不能做什么。
“别这样,这是事实。”L看着眼前的猫科动物,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好,我知道了。”K站起来,理理身上的西装,冷漠地扫了一眼L,径直地走出了L的办公室。
L看着K走去办公室,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两个月前自己、阿声和阿铉三个人一起拍的合照之后,立刻换上了生人勿近的神情,开始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04
04。
阿贝站在老桥看着那一栋被大火烧毁的公寓,心底滑过一声叹息,该结束的终究是要结束的,不论过程如何,穷途末路了,就会结束。
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一切都不同。
忽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阿贝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阿贝……”
阿贝听到在梦里那个人无数次呢喃的名字,幻听么?现在连幻听都出现了,真是糟糕呢!
“阿贝。”
身后再一次传来声音,阿贝听到有人下了车的声音,那人正朝着自己走过来,他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像是被定住在桥上不得动弹,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那人。
“阿贝,是你,对吧?”是他熟悉的声音,薄薄的,却又很好听的声音。
身后那人似乎更靠近了,阿贝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转身看向朝思暮想的那人:“阿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贝。”阿声看着眼前的阿贝,有点想哭,却努力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阿贝看着阿声的笑眼,心里只想到一个词语,命中注定,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可能现在连拥抱也要吝啬了吧。
“阿贝,欢迎回来。”阿声伸出双手,想要给阿贝一个拥抱。
阿贝看着笑容满面的阿声,终于接住了这拥抱:“阿声,谢谢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是阿贝啊,我的好朋友,怎么可以忘了。”阿声拍拍阿贝的后背,感叹道。
“好朋友?是啊,好朋友。”阿贝松开阿声,看着和自己比肩的阿声。
阿声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不点破,在阿贝和L之间,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阿贝,是阿贝;L,是L。
“阿贝,L也很想念你,对了,AGAIN还是老样子,你记得要像以前那样常常过来。”阿声像是老友问候般地将自己要说的话讲完,在话语之间不留任何话缝,没给阿贝丝毫感慨的机会就提早结束了这一场早就应该见面的见面。
“我知道。”阿贝知道阿声的用意,他回来S城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再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大概阿声不见自己,有一天L也会找上门,当然除了问候,可能更多的是宣示阿声的所有权,因为L从来都不是被动出击的人。
“我先走了,阿贝,不要再躲我们了。”阿声伸出拳头轻轻地打了一拳阿贝的左肩。
“嗯,再见。”阿贝笑了笑。
“再见,阿贝。”阿声重新坐回车上,朝着阿贝挥了挥手。
阿贝点点头,看着阿声的车子离开,点了一支香烟,倚在栏杆旁,看着过往的行人,认命地闭上眼,果然,一切早该结束了。
K站在那栋烧毁的公寓前,看着握在手心的钥匙,心底一层层地凉意冒上来,最终驱散了残存的一点暖意。钥匙是很久以前阿铉给的,K从来都不敢把钥匙弄丢,包括那一次心脏一厘米处命中子弹,落入湍急的离江,他也紧紧地护住装着口袋里的钥匙。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他害怕回不来,害怕有一天阿铉也忘记带钥匙,两个人只能傻傻地站在那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的外面。然而这一切都化成了灰烬,家变成了一个虚无的归属,或者说,他没有了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可以容纳他这残破不堪的灵魂。
“阿铉,为什么?”
K推开不堪一击地大门,一步步走进几乎烧成灰烬的公寓。
阿铉,只有你,只有你才会对我这么狠。
也只有你爱我爱得恨入骨髓。
阿铉,我呢?你有问过我么?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推开你,甚至不惜把子弹送入你的心脏,你想过为什么吗?
也许你想过,所以连机会都不曾给我。
K看着眼前残亘断壁,心底一片荒芜,这一片曾经燃起的大火救援队整整扑救了四个小时,什么也不剩。
L曾经说阿铉没有心,他只说对了一半,他是没有心,但只是对他将要抛弃的人没有心,比如要猎杀的货物,比如对待过去,比如对待现在的自己。
这样说也不对,他曾经有心,只是他把心交给自己,而自己太肆意妄为。
是我把你的心给弄丢了,如果有一天我找回来了,你还要么?
K站在烧得只剩下墙体的房间里,努力地回想每一个物件摆放的位置,仿佛还嗅到了一丝从窗户外飘进来的蔷薇花香,那个时候,他和阿铉还在一起。那个男人是个很无趣的杀手,却又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人。阿声曾说阿铉是最不像杀手的杀手,当然话只说了一半,下半句是,但他又是最好的杀手。
K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又变成了碎片瓦砾,他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阿铉,这一次,你真的要放弃我了,是么?
K揉揉心脏,努力地让自己压抑的胸口喘上气,获得新鲜的空气来拯救他即将凋零的生命。
“咚——”那个顽强地挂在墙上的时钟报了时,下午一点。
K抬眼看了一眼被大火焚烧后顽强保留的壁钟,便似魔怔了般,快步冲过去,站定在壁钟前。壁钟里面有一个很小的暗格,是K很久以前无聊的时候设计的,阿铉是不知道的。
K颤抖着手打开壁钟的暗格,其实他什么也没有放在里面,他只是想打开看看,可是打开的刹那,他愣住了。那是一个潘多拉魔盒的存在,里面有一封信,信封涂了一层厚厚地防火材料。
毫无疑问,阿铉知道这个暗格的存在,信是他放进去的。
K小心翼翼地将信取出来,却不敢拆封,里面或许是对自己的声声泣诉,或许是口口责难。他不敢知道阿铉想要告诉他什么,当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