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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军人机密-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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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报复心,是好胜心。”贺紫达揽过小娥,“小娥,怎么就没说说你奶奶怎么样?”

    小娥:“奶奶天天练气功,还是老样子。”

    贺紫达:“盼盼,你在这儿坐坐就行了,带小娥回去吧,别让老太婆一个人闷着。”

    盼盼:“好吧。也省得这小麻雀嘁嘁喳喳的。”

    “外公、舅公再见。”小娥跟盼盼走出门。

    房里只剩下贺紫达与谢石榴。他们对视了片刻。

    贺紫达:“我去了军队的档案馆。”

    谢石榴:“账查清了?”

    贺紫达:“老号长,我不是专门去告姜崽子的状的,我是去自首的。杨仪的死,我也有一份责任……我把秘密都吐在那个洞子里了。”

    谢石榴看着贺紫达,不语。

    贺紫达:“你不想问?”

    谢石榴:“我只想问,这下你的肚子里,真的干净了?”

    贺紫达:“什么都没有了。”

    谢石榴:“……不如留一点儿,伢子,你的精神很不好,整个人像空了一样。”

    贺紫达沉默了一阵,道:“连着几天晚上,姜崽子都来叫我……他还是当红小鬼时的那个样子。”谢石榴慢慢站起来:“伢子,你太累了,去躺一会儿吧。”谢石榴缓缓走出客厅。

    军用机场停机坪。几十名全副武装、着蓝色迷彩野战服的男、女陆战队员,坐在地上,正朝脸上、手上涂着伪装油彩。贺仪坐在其中。

    一军官:“集合!”

    男、女分别整队。

    男队领队报告:“两栖侦察分队第一小组二十一人集合完毕。”

    女队领队报告:“女兵分队十五人集合完毕。”

    军官:“登机!”

    军用运输机在远处轰鸣。队员们分两路开始登机。

    大碾子家。

    大碾子进屋,在过道处脱下大校军装,挂好。

    里屋,田妻在往一副将军肩章上比画着钉着金星:“这样?这样?还是这样……老头子,你倒说话啊?”大年远远坐着,半晌说出一句话:“这颗星星不该你钉,该另一个人钉。”

    大碾子走进里屋:“怎么,不准备开饭?”他一下看到母亲手里的东西,惊问,“这是干什么?”

    田妻:“很多人说你可以戴这个了,我就从干洗店拿了一对。”

    大碾子哭笑不得:“妈妈,您在干洗店干活,那些家属们总和您开玩笑,不知道吗?再说,您这是从哪个首长送洗的军服上摘下来的?”

    田妻嗫嚅:“有个人要你穿上这个,打电话……我想就借用半天……”

    大碾子想想,出去重新穿上他的大校军服。

    大年跟过来,分量很重地说:“碾子,做人谁能没错,就是有错,谁又能错过你爹呢?何况人家曾经是你的恩人啊。”田妻也跟过来:“碾子,好好说话,别再误了自己,也误了人家。”

    大碾子走出门去。

    “他是打那种看得见人影的电话?”田妻问。大年:“可能吧。”

    贺家。贺紫达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一只手伸到他的腕部,贺紫达睁开眼睛。是鹿儿坐在床边给他号脉。贺紫达不语,静静地由儿子号着。

    鹿儿:“您的脉有些弱,我和根儿姑一块儿给您配了些中药,调理一下。”

    贺紫达未置可否,沉默一阵,问道:“鹿儿,我一直没问你,你这次去北京干什么去了?好像心情也不大好。”

    “正想和您说这件事。我马上要和大碾子一起去国防大学了。”

    贺紫达奇怪:“你不是在那儿学过了吗?”

    鹿儿:“大碾子是去学习,我是调走了。”

    贺紫达愣住了。

    鹿儿:“首长批评我在二七一师违犯训练大纲,另搞一套。”

    贺紫込看着儿子。

    “实际上,我是在大纲完成的基础上,多搞了一套。不过,对批评、处分,我也早有准备。”

    贺紫达想想,道:“你那个《对T岛作战想定》,是有些邪性,要我说,你是把最原始的战法和最现代的战法捏在了一起。我说过,你不把帽子上那根黄穗子当金箍,但也不能当裤腰带嘛。”

    鹿儿笑笑:“我不相信您那话是在叫我罢手,您用红蓝铅笔在我的‘想定’上写了二十一个‘好’字。”

    贺紫达也笑了笑。他问道:“这回扛不过去了?”

    鹿儿:“让我当系主任的命令都看见了。”

    沉默一阵,贺紫达道:“去吧,能去就能回来。”

    长途电话间。

    大碾子:“乔乔,你好。”

    乔乔的声音:“你好……你穿上了吗?”

    大碾子:“穿上什么了?”

    英国乡间的一处别墅。壁炉前,舒乔握着电话,望着火焰:“我看见了。”

    大碾子无语。

    乔乔:“你总算如愿以偿。”

    大碾子:“乔乔,你们都误会了,我不过是官复原职,去国防大学学习。”

    乔乔:“我听说了,那个‘虎班’就是将军班。”

    大碾子郑重地说:“但愿吧。乔乔,我不会忘记,我的第一套正式的水兵服,是你给我穿上的。”

    舒乔有些感动。她道:“小枣儿昨天来了一封信,问你好。”

    大碾子笑笑。

    乔乔:“你的儿子,总是通过给我的信问你好,不觉得奇怪吗?”

    大碾子想了想,搪塞着:“你当过小枣儿和仪仪的后台老板,他们还挺效忠你。”

    乔乔:“你真是这么想的?”

    大碾子:“这小子问老子好,要从你那儿绕上万公里,还能为什么?他生下来就鬼聪明。”

    舒乔笑着,并遐想着:“现在他们也当兵了。十六七岁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我们跟着你跑到国外去打美国飞机……那时真是充满豪情和斗志。可是……可是回国之后我的脑子就像空了,理想那东西就像股烟似的消失了……解放,度假村的工程,下个月开始动工,我想请你主持奠基。”

    大碾子震惊:“什么?!一年多了,你还没死心!”

    乔乔:“是。”

    大碾子:“原来你叫我打电话,是为这事。好吧,明天叫你的合伙人吴丁准备和基地到法院去谈。”

    乔乔:“你们肯定打不赢。”

    “打不赢也打!”大碾子欲挂机。

    乔乔:“等一会儿挂机。我把度假村的方案改动了一下,准备建一个以军事为特色的兵营式旅游中心……”

    大碾子重新拿好电话。

    乔乔接着说:“九号码头不再征用,但我希望在海军基地允许的情况下,能在码头停靠舰船的同时也陈列一些陆军、空军的退役装备,定期开放,让我的游客参观。”

    大碾子微露笑容。

    乔乔:“怎么样?”

    大碾子:“……这个方案可以商量。”

    乔乔:“我的叛徒帽子,可以摘了吗?”

    大碾子笑笑。沉默片刻,大碾子问:“如果奠基,你回来吗?”

    乔乔:“……你希望我回去吗?”

    大码子:“……两三个亿的投资,你应该回来。”

    乔乔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不回去。”

    大碾子无言。

    乔乔:“喂——”

    大碾子:“喂。”

    乔乔:“祝贺你当上将军。”

    大碾子:“我没当上。”

    乔乔:“再见,解放。”

    大碾子:“再见,乔乔。”

    大碾子和乔乔二人都举着电话,等待对方先放。良久,乔乔放下。大碾子也缓缓放下。

    夜空,军用运输机穿云破雾。

    机舱内,海军陆战队员身背伞具,端坐两侧。贺仪在闭目养神,那模样极像他的爷爷贺紫达。

    军官忽然命令:“全体起立!”队员们“霍”地立起。贺仪慢了半拍。

    军官:“最后一次点验。再重申一次,这次野外生存训练,除了规定携带的五百克大米、一盒火柴和武器装备,任何东西都不许带,凡是查出来的,一律给予警告处分。现在两人一组,相互检查,查出对方有问题者,嘉奖一次。开始!”

    队员们互相检查,十分严格。

    军官:“有问题没有?”

    众人:“没有!”

    军官看表:“还有十分钟空降,记住,七天后在放鸡岛西海岸集结,有舰船接你们。愿你们全部平安归队。坐下!”

    队员们坐下。贺仪这回快了半拍。

    酒店,咖啡屋。环境豪华、典雅,背景音乐如梦如幻。司马童与唐小蕾着便服在一玻璃小桌前,慢慢搅着杯子。

    唐小蕾:“跟你母亲谈过了?”

    司马童:“大概意思说了一下。”

    “她怎么说。”

    “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提出离婚。”

    “你说自己准备转业的事了吗?”

    “还没有。”

    “你到底是你。”唐小蕾笑了一下,“是你先想到转业,我才想到离婚的。可你不说前面的,专说后面的。我相信你不会说我一句坏话,但这就足以让老太太把我当一个坏女人看了。”

    司马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她提前有个准备。”

    唐小蕾:“其实,我早就想离婚了。只是因为你一直是政工干部,又野心勃勃,我不想毁坏你的形象……再说,这回也是你给了我决心。”

    “我?”

    “你。你和你的一家与军队渊源那么深,而且你在师政委的位置上还很年轻,但你竟然那么果断地写了转业报告,这一点又让我吃惊,又让我佩服。其实从我还是一个小女兵、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是这样不断吃惊、不断佩服地过来的。差别是,这次我总算向你学习了一回。”

    司马童笑道:“我对你也是又吃惊又佩服。你居然告诉我:结婚二十来年,不知什么叫丈夫,什么叫妻子,过了四十岁,你想重新弄清这个问题。”

    “这是真的,我们俩的家只是个保温性能很好的暖瓶,尽管里面是没烧开就倒进去的水。”

    司马童忍俊不禁:“很形象。”

    “我早就想问你,当年你主动接触我,是不是为了利用我父亲的地位?”

    司马童反问:“我求过他什么吗?”

    “除了‘界山行动’,你想上战场,他把你从新疆调到前线之外,一次也没有。但你知道,别人会自动注意这层关系,是吗?”

    司马童迟疑了一阵,承认道:“是的。”

    唐小蕾舒了一门气:“谢天谢地,这个猜了二十年的谜总算猜着了。”

    “小蕾,你很单纯。”

    唐小蕾:“单纯就是傻。在你身边,我傻得自己找不着自己。快分手了,我很想给你做个鉴定,可连一个准确的词都找不到。我想说你深刻,想说你阴险,想说你智慧,想说你虚伪,都不那么合适。还是你妈妈说得对,你这人太聪明。聪明得除你之外,世界上的一切都只是算盘珠子。你心里一刻也没停止过‘噼里啪啦’的声音,可你表面上却永远那么沉着,冷静,不动声色。”

    司马童有些尴尬,很不自然。

    “我怎么也难以相信,你的转业理由,居然是把贺子答推上了将军宝座,你的使命就完结了。这比假话还像假话。”

    司马童看着唐小蕾,不发一言。

    唐小蕾:“难道这是真话吗?”

    司马童的脸上现出痛苦:“小蕾,我现在已经在为过去的聪明付出代价,我没动脑子说的一句话,别人也认为你是把脑子搅成一锅粥才说出来的。”司马童一下握住唐小蕾的手,“小蕾,我真的变了。你想不到小碾子和金金的事对我的刺激有多大,你也想不到判他们刑那天,爸爸、妈妈召集我们说的那几句话对我的震动有多大。我确确实实在那天才承认了一条真理,那就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兵,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好兵!我们这一群人里,个个争强好胜,但也只有贺紫达的一个假儿子和一个真儿子,才是真正的军人材料。我坦白,是因为‘文化大革命’,我才暗暗立誓,走‘大脑加手腕’的道路,这条路也让我红了好几回。但当军队进入正规化建设后,这条路显得很可笑、很可悲了。心术,对付得了自己人,对付不了敌人。无法应付高技术条件下的战争,无法指挥现代化的大军夺取胜利,再聪明的人,军队也不需要。蕾蕾,正常不正常的手段,我确实为小贺子答的破格晋升使了劲,这方面我不想具体举例,也决不向第二个人炫耀,本来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当军长。我只想让你相信,今天我心里有什么,嘴里就有什么。其实,一个常说假话的人,突然说了一句比假话还像假话的话,那一定是真话。”司马童激动地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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