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百♀合♀传-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胡才人那边厢的众人,这才算是稍稍地放了点儿心,各人脸上的面色,亦是稍有缓和。
胡才人点了点头,低眉顺眼地对萧玄芝福了一福,怯怯说道:“妹妹多谢萧姐姐点化……”
萧玄芝微微一笑,轻甩开邀月和怜星的手,足下流风地腾挪到胡才人她们的身前,对众人点了点头,方又中气十足地对胡才人温言说道:“却不知,妹妹今年多大了?”
胡才人低眉道:“整十六岁了……”
萧玄芝向她身后的其他人扫了一眼,继续道:“她们呢?”
胡才人道:“她们之中,最大的也是十六,但生日却比我小上三五个月。最小的,如今才刚过去十四岁的生日。”
萧玄芝点了点头,抚掌道:“这便是啦~~——如今呢,姐姐我十九岁的生日都已过去。
我比你们多吃的这三五年的食粮,岂是还撑不大我自己的肚量么?——若我再在那里小肚鸡肠,那我这些年的饭食,岂不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说罢,萧玄芝温婉一笑。
胡才人听她打趣,终究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萧姐姐说笑了呢。”
萧玄芝摊了摊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甩了甩手,四下观望了一下。
旋即,便瞅了近旁一棵枝干粗壮的杨树,手脚并用地飞身上去,摘了五片形状良好的叶子下来。
下来以后,她便在对面几人的惊愕之下,将五片叶子给那胡才人、徐娘子、孙选侍、张采女、王采女的手中一人分了一片。
分完叶子,萧玄芝便悠悠然地抹了抹手,浅笑着挑了挑眉,似是不以为意地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先前还是心有忌惮的。
只因我的手中捉住了你们的把柄,而你们的手中,却没有捉住我的把柄。——如今,你们看见了,可是放心了么?”
胡才人瞪大着眼睛,点了点头,唇角颤抖地讷然道:“萧姐姐为何……为何竟是要装病避宠呢?……萧姐姐天生丽质,若然得宠,必定是会扶摇直上的啊!……”
萧玄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缓声道:“好妹妹,你且瞅瞅,你手上拿得是甚么叶子?”
胡才人低头看了一眼,不解其意,只轻声道:“是……杨树的叶子呢……”
萧玄芝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且仔细听听,耳边甚么树的声音最大?”
胡才人微阖双目,静下心来听了一会儿,方才缓声说道:“是……是杨树叶子摇动的声音大,除此之外,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
萧玄芝点了点头,端正神色,缓声说道:“这岂不便是‘树大招风’的道理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雨来时,越大的树,便越容易被连根拔起。相反,那地上的草,却总也是相安无事的。”
胡才人思索片刻,忽然指尖颤抖,仰望着萧玄芝,感激道:“多谢……多谢姐姐点化!妹妹实在是受益良多!……多谢姐姐了……姐姐请受妹妹一拜!”
“别别别!好说~~好说~~”
萧玄芝眼疾手快地慌忙托住胡才人的手肘。
将她扶稳了以后,萧玄芝方才退后一步,目光淡泊、温然地扫过胡才人身后的众人。
沉默片刻,方才缓声说道:“正所谓,人心隔肚皮。我猜不到你们如今的心思,我也不想去猜。哪怕你们之间貌合神离,各有打算,也是与我无关的。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便是说,与其利用旁人,将她们当做是自己的垫脚石,使自己的位份得到晋升,成为秀立于林的高木。
那么,便算是有朝一日,你们之中的谁,把其他人踩在脚下,当了贵嫔、当了妃子、甚至当了贵妃,也难保不会有一天,被罪名加身、以致连根拔除。
到时候啊,这人一旦是死了,那么、便甚么都没有了。你机关算尽、处心积虑地争来的、抢来的、夺来的那些好东西呀,便算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到底、还是要归了别人的。
是以,实是不如与知心的好姊妹们诚挚恳切地推心置腹,以便步步为营、共谋进退。就像这地上的小草一样,虽然看似弱小,但它们却总是抱团生长的,是以、便算是疾风骤雨,亦总是奈何不了它们的。
你试想,后宫之中妃嫔众多,而皇帝陛下,却只有一个。圣恩难常,至少,远不及你在世活着的时日更长。
与其费心钻营,去谋求那一份难以长远的宠眷,实不如随遇而安,不争不抢、不急不躁,方才是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下去的中庸之道。
你再试想,今日、陛下便算是降宠于你,你也终究是会有貌老色衰的一天。但是呢,他陛下的身边,却是总也不会缺少女人的。
依我之见,陛下实非你等之依靠,只因他的身边不缺女人,是以、他便总会喜新厌旧、没个定性。但你的好姊妹,却是最可以、亦是最值得依靠的。
就像我们家的邀月姐姐和怜星姐姐一样。我们便是共谋进退、互相扶持,才得以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活到了现在的。”
胡才人听得心中热切,不禁双手合十,诚恳致谢道:“今日听得姐姐这一席话,实在是、胜读十年书啊……”
萧玄芝微微一笑,想了想,又补充道:“好妹妹,你且看看,放眼这后宫之中的万千女子,哪一个、不是被囚在牢笼之中的鸟雀呢?
区别、只不过是——有人、是那金丝雀,有人、是那鹦鹉,有人、是那八哥,自然,还有些子麻雀、乌鸦之类的。如此而已。
再便是,有的鸟雀、住在那金镶玉的笼子里面,有的鸟雀、住在那银制的笼子里面,有的鸟雀、住铜笼子,有的鸟雀、住铁笼子——区别,只是如此。
我的好妹妹呀,你看,我们大家都是笼中之鸟,同病相怜之人,那么,作何还要互相倾轧、互相争夺呢?
难道我们最该的,不应是抱团取暖,使这冰冷无情的囚笼之中,多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脉脉温情么?”
胡才人垂眸敛目,深深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是……萧姐姐所言极是……妹妹……知道了……”
萧玄芝咧嘴一笑,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婉说道:“嗯~~孺子可教也~~好啦~~那我便先回去咯~~今日难得同你们说了这么些话呢。如今,我便要回去继续装病啦~~
哦、对了,反正你们也知道我住在哪儿嘛~~我毕竟位份比你们高些,手上拿的衣食用度,总归还是比你们多些的。而且我也是天天窝在窝儿里装病嘛,也没有甚么需要穿金戴银的地方。
是以、若你们之中的谁活不下去了,那便不要客气地来我这里与我商量着些罢~~若是能够帮衬的,姐姐我一定全力以赴。”
胡才人一行垂泪涕泣,哽咽道:“如此……多谢姐姐了……”
说完,萧玄芝潇洒地摆了摆手,轻道一声:“告辞。”
只是,临走到邀月和怜星两人的身旁之时,萧玄芝便倏然变得脚步虚浮、颤颤巍巍起来,就似个风摇破碎的纸片儿似的,浑不见先前那般的风姿矫健、潇洒飘逸了。
邀月、怜星两人相视一笑,连忙上手将她扶住。
“哎呀哼哼哼~~头晕……这日头,可真真儿地晒死个人儿哟~~”
走了两步,萧玄芝便煞有介事地哼哼唧唧起来。
身后,胡才人一行忍俊不禁,花枝乱颤地各自掩唇、低眉憋笑。
竟不想,在这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的后宫之中,却是还有如此温善、如此坦诚之人……
不觉间,胡才人那边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竟是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如今,她们彼此之间,亦是确认了坚定、坦诚的心意。
往后,她们定然会像那地上的小草一样,咬定泥土不放松,弱小、却坚韧地生长下去。
与胡才人、胡清芳一众交往的插曲过后,萧玄芝便继续一如既往地窝在她的见山殿里装病了。
如今,距离上一次见着那位元昊皇帝,已是过去了两月有余。
这期间,胡清芳一众,倒是隔三差五地来得颇为勤快。
只不过,她们却并不是来要东西的,而是来送东西的。
如今,胡清芳得蒙恩宠、圣眷优渥,已经被晋封为正五品的“嫔”位了,比萧玄芝的正六品“贵人”还要高上两级。
不仅如此,之前的张采女、张舞月,也已是从正八品的位份,晋封到了正六品的“贵人”,与萧玄芝平级。
然而,在萧玄芝的面前,她们却都还是乖乖地敬她一声姐姐的。
至此,萧玄芝的囚笼之中,才便算是多了几抹温暖的颜色。
第10章 噫?!——
七月,溽暑,湿热。
这天,难得地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萧玄芝和邀月两人,趁着如此这般的上好天气,从早至今,便一直都在这偌大、空旷的院子里头张牙舞爪、虎虎生风地对练着武术套路,见招拆招,直打得挥汗如雨、面红耳赤。
而怜星,则是在那门口的暗处把风,以提防元昊皇帝的突然而至。
“来啦!!来啦!!大耗子来啦!!——”
萧玄芝跟邀月正在那里拆招拆得正欢,忽然却见怜星火急火燎地飞奔而至,压低声音疾速说道。
萧玄芝浑身一凛,怔然道:“甚?!大耗子来啦?!”
怜星慌忙点头:“是啊是啊,快收拾!——邀月姐姐,你快去冲凉换衣服,把药端来。萧萧,你去凉屋的藤椅躺下,不用换衣服,按计划行事。”
萧玄芝慌忙点头,连脸上的汗都不抹一把,就飞身往凉屋里跑了过去。
这“大耗子”,便是萧玄芝等人对元昊皇帝的戏称。
只因萧玄芝觉得那元昊皇帝贼眉鼠眼、一肚子坏水儿,不似个好人,是以便在私底下舍弃了对他“陛下”的尊称,转而将他讽刺为了“大耗子”。
反正他又听不见。
既然听不见,便不算是欺君犯上了。
萧玄芝三人的装病计划便是如此这般——
每天一早,就在炉子上炖上太医院送来的滋补药品。这些药品,俱是从萧玄芝进宫的第二日开始,便一直炖到今日的“陈年老汤”。
为了保持汤药的成色,她们还隔三差五地往里抓些子枯草、烂叶子。
是以、这些“补药”,萧玄芝她从来便是不喝的。
然而,太医院的滋补药品,还是雷打不动地每旬都来送的。
那么,这些好药都给了谁呢?
自然便是连带着皇后娘娘送来的雪莲、人参、鹿茸等滋补佳品一起,都打包塞给了胡清芳她们。
只是,万一元昊皇帝来了,这药、也还是得在他的面前喝的。
至于喝什么呢?
喝得,自然便是那颜色厚重、一看就苦得使人下不去嘴的“汤水”了。
这个“汤水”罢,便是她怜星配制的。
其中的料子有甘草、红糖以及分量逐日递减的苦瓜汁、黄连汁。
这些料子俱是用来调味的。
为的是,万一那元昊皇帝要来假惺惺地尝药,便可以用这些子东西将他苦得龇牙咧嘴,不敢再染指汤药了。
此外,还有为那“汤水”上色用的锅底灰。
于是,浓浓的一碗苦了吧唧却药不死人的“汤药”,便就此横空出世了。
——事实上,萧玄芝入宫的第三天,这位图谋借助献殷勤来使萧玄芝感恩戴德,从而托付心思的大耗子皇帝、便着过这“汤水”的道儿,变得再也不敢碰她的汤药了。
于是,从第四天开始,萧玄芝的“汤药”里便没有了苦瓜汁及黄连汁,和那些子上色用的锅底灰了。
到如今,她的“汤水”里便只剩下红糖了。
且还是那乌黑醇厚、甜得发齁的红糖水。
于是,每每喝完“汤药”,萧玄芝面上那龇牙咧嘴、痛苦万状的模样,却也的确不是装的。
虽不是苦出来的,却也实在是齁出来的。
每每至此,那大耗子皇帝看着,也是忍不住地跟着她一起面目狰狞地龇牙咧嘴着。
只因他曾尝试过这汤药的苦涩,深知它的恐怖。
言归正传。
为了防止惊扰到萧玄芝,不利于她的休养,元昊皇帝便示意随行的两名宦官在殿外的宫墙旁边等候,只自己一人、进了那见山殿中。
来到凉屋里时,萧玄芝正动也不动、大汗淋漓地躺在藤椅那里躲避日头,且还有气无力地在那里“哎呀哼哼哼”着,以示痛苦万状、痛不欲生。
见元昊皇帝进了屋子,萧玄芝这方才朦胧着眼色向他看了一看,旋即虚虚地抬起手臂,微蹙着眉,有气无力地说道:“臣妾……给陛下……请安……万岁……万岁……”
元昊皇帝连忙摆手,柔声道:“萧卿免礼,你不必说了,快歇着罢。”
忽然,元昊皇帝触上了萧玄芝的胳膊,慌忙道:“萧卿!你……你怎地出了这般多的虚汗?!……”
萧玄芝沉重地喘息着,目光迷离地讷然道:“近日……日头方盛……臣妾……臣妾想是……想是有些中暑……不劳……陛下……记挂……”
一句话说完,元昊皇帝竟是觉得自己听她说话的这个人,比她说话的当事人还累。
天热时,人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