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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湘西异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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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我说你们这山里怎么那么多怪物啊,那个长白毛的,是野人吗?”肖肖问。

“这个啊,我也没见过啊,倒是听说过山里有野人,不过都是传说,谁也没见到过哇。”

“好嘛,我们运气好,今天算是见到了,不但见到了传说中的野人,还有会养棺材菌的山魈。”我说。“可惜,没录下来。”我摇摇头说,觉得有些可惜。

“刚才用闪光灯闪它们的时候,应该是拍了一些的。”肖肖说。

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那没什么意思,那个野人没拍下来。”

“都什么时候啦,谁顾得上去拍野人。”肖肖说。

身体非常疲倦,肚皮饿得咕咕响,肖肖背包里还有一袋牛肉干,拿出来三个人分了,牛肉干实在太少,没吃之前因为饿过了感觉还好,这一吃倒把馋虫给勾出来了,反而更加难受。

天已经全黑了,山林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怪叫声,此起彼伏,非常恕F叩愣嗟氖焙颍铝辽穑裉煊Ω檬桥├轮校铝劣执笥衷玻謇涞陌坠獍焉焦日盏檬置髁粒芪У木拔锟吹檬智宄耆貌簧系缤病�

休息了十来分钟,阿水坐不住了,不住地催我们走,我嘴上说走走走,屁股却一直贴在石块上一动不动,直到肖肖站起身,用力把我拽了起来。

“哎哟,你劲还蛮大。”被肖肖拽起来后,我这样对她说。

“刚吃的那点牛肉干全都耗在你身上了。”肖肖说,接着做了个泄气的表情,“现在完全没有力量了。”

“回去我补偿你。”我说。

“怎么补偿?”肖肖斜眼看我。

“买一大堆牛肉干给你。”

“谁稀罕?要补偿现在就补偿。”

“现在也没牛肉干卖不是?”我双手一摊。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你背我走吧。”

“那你不如杀了我得了。”我说。

阿水在一旁听我和肖肖对话,这时忽然开口:“小侄媳妇,我背你吧。”说着走到肖肖跟前,放下手中的树杈,转身半蹲下来,示意肖肖上。

“哎哟阿水。”肖肖笑起来,“我和叶茂开玩笑呢,不用你背的。”

“真的?”阿水转头看着肖肖,以为肖肖不好意思,说,“我背得动,你放心吧。”

“真不用真不用,你看,我走得好好的。”肖肖一边说,一边甩动胳膊走起来。

我拍拍阿水的肩,说:“阿水,要不你背我得了。”肖肖听见我的话,刷地转过头,“叶茂,你脸皮还真厚。”

阿水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秒钟,眼神活像在掂量一头猪的分量,接着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阿茂,背你不行,你太重了。”说完,弯下腰捡起树杈,在手里转了几下,走了,我站在原地,骂了声靠。

夜间的山林虽有皎洁月光,但识别起方向还是很困难。阿水在前面开路,我们就这样晕头转向七绕八拐的走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该死的地方。在山里转悠了一天,又经过刚才和山魈的一番折腾,肚子饥肠辘辘,两条腿又酸又疼。再加上这一个多小时的行走,现在更是累到要虚脱,三个人的肚子此起彼伏演奏者饥饿交响曲。

十八、小屋

“阿茂,前面好像有个房子哇?”阿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右侧一处树丛对我说。

“哪啊?”我问,走到阿水旁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借着月光,透过绰绰树影依稀可以看见一栋黑乎乎的小屋隐匿在树林后面。屋内没有灯光,不知是否有人。

“这深山里怎么会有屋子?”肖肖问。

“有可能是打猎的人搭的临时棚子。”阿水说。

“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能翻出块腊肉来。”我说。

“哇,腊肉!”肖肖在吞口水。

“怎么可能嘛。”阿水苦笑,“不过也许能找到红薯土豆之类的东西。”

“管他红薯还是土豆,有口吃的就好。”我拉着肖肖,一边说,一边快步朝小屋走去。

走到小屋跟前,我们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是一间不知废弃了多久的小屋,摇摇欲垮,屋顶上的覆盖物早就没了,露出霉变的木头横梁,横梁上缠绕着细细的枯藤。小屋没有窗,有一个黑乎乎的门洞,门洞外长满了荒草和灌木,还有许多落叶,阿水从落叶下捡出一块像是曾是栅栏的东西,在眼前看了看,随手甩开,“这个门都烂得不成样了。”阿水喃喃道,“起码有好几十年了,这个屋子倒是结实啊,怎么还没倒?”阿水说着,向前迈出两步,这时他脚下传来声响,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悉悉索索的,从荒草中拎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走过去看。

“好像是罐子,煮东西用的。”阿水把罐子提在我眼前给我看。

“这是煎药的罐子吧。”我看了一眼说,弯起中指叩了叩罐子,声音很闷。

屋里同样长满了荒草,屋里有一张小方桌和一张床,桌上除了灰就是落叶,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东西,像霉变的被褥,床沿上方有一条绳子,大概以前是挂帘子的,帘子早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几根布条像风干的腊肠一样悬挂在床沿上方。一张椅子倒在杂草中,走到椅子跟前,我用脚踩了一下,几乎没怎么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椅腿断了——椅子已经完全朽烂,根本不堪一踏。

“这个不像是打猎人搭的棚子啊。”阿水打量着茅屋,自言自语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扭头问他。

阿水动了动嘴唇,声音还没发出来,只听见走到床前的肖肖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呀!叶茂!”

“怎么了?”

“死人……床上有死人!”肖肖的声音在发抖,身体急忙退后,我正朝她那边走,她一脚踩在我的脚背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我急忙扶住了她。

“哪来的死人?”我问,只看见床上那层略有起伏的霉变被褥,没发现死人。

“阿茂,在被子下面。”阿水眼尖,一下就发现了被子一角处露出来小半截人的脚骨,由于年代很久,脚骨暴露在外,因此也呈黑色,加上被子和落叶的遮掩,不十分留心,还真发现不了。

“怎么这里会有死人?”我一边说,一边走到床前,除了那小半截暴露在外的脚骨,尸骸的其他部分都藏在被子下。我犹豫了一小会,伸出两根指头捏住发黑的棉被,轻轻一掀,棉被像纸一样被我撕下来一小片。

“朽透了,都已经发脆了。”我说。

“阿茂,我们走吧,这里肯定没吃的。”阿水说。

“走吧走吧。”我说,在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说完,我转过身,电筒的光照向方桌,我下意识地晃动了几下电筒,忽然发现桌面下有小抽屉。

“有抽屉啊。”我说着,走上前,把抽屉拉开,抽屉里有两只毛笔,还有一方砚台,砚台上放着半截墨条。我拿起墨条,在砚台里磨了磨。这时候肖肖在桌子四周找了一圈,并在我的对面,同样发现了一个抽屉,她打开来,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手写稿子。

“叶茂,快来看。”她拿出本子,冲我挥了挥,我放下手中的墨条,绕过去。

这像是一本日记,本子是线装的,大概是自己做的,看上去有点粗糙,封皮是褐色的牛皮纸,里面的纸张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毛笔字,行文还是纵向的。

“这是什么?武功秘籍么?”我笑着说,把电筒交给肖肖,让她照明,我双手捧着本子,开始翻看。

即使过去了许多年,本子仍然保存完好,页面已经变色,但字迹仍然十分清晰,文字是清秀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虽然用的繁体文,还是不符合我们阅读习惯的纵向行文,但好在字迹清晰,连猜带蒙,我们也能把内容读个八九不离十。

这是解放前一个男人的日记,日记的内容……摘录重要的几节,自己看吧:

民国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一

妻小法重疾已数月,寻医无策,汤药不效,余心急如火,小法日渐消瘦……

民国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七

夜小法忽发喘逆,身冷汗出,面现青黑,自语闭目觉飘扬无所依,危在顷刻,余大惊,急请王先生来诊,先生搭脉告知余,小法脉尺部无根,寸部摇摇有将脱之市,乃病久元气愈薄,元阳欲脱,其症凶险,急着山萸肉人参爆火煎之,一沸即服,汗与喘皆微止,再添水随煎随服,遂汗止喘定,四肢之厥逆亦回。

昧爽,送先生出,先生告知余小法病不可医,再犯凶险,神仙难救。余心悲戚之极,小法若去,余必不独活。

民国二十五年四月初三

遇游医金郎中,遂请之诊视小法,金郎中按脉后告知余,小法病虽重险,却非无药可医,有一味异药或可救之,余急问之,答曰死人菌,生长于死人棺板之上,与尸嘴对之,极其难得。

能救小法,纵上天揽月,余亦往之。

民国二十五年四月十六

千辛万苦,购得死人菌一枚,煎汤与小法服之,静观其效。

民国二十五年四月十七

晨起,小法自觉舒爽许多,食白粥一碗……

(接下来几天记录的,他的妻子小法每天都服用棺材菌,病情好转。)

民国二十五年四月二十

死人菌用尽,再寻难得……

(接下来一段时间记录的,他都是在为棺材菌发愁,小法因为断药,病情重新加重。)

民国二十五年五月初五

又得菌一枚,欣喜若狂……

(往后一段时间,他都在为棺材菌奔忙,棺材菌对小法的病有效果,但无法治愈,小法似乎对棺材菌有了依赖,有菌吃病情就稳定,一段药就反复加重起来,直到后来有一天……)

民国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七

余忽思得一法,此法若成,小法有救矣……

(他想到的办法,是打算人工培育棺材菌,往后一段时间里,他除了除了四处奔忙去寻找棺材菌给妻子小法入药外,还开始研究起养棺材菌的办法,为了养菌方便,同时也担心遭邻居非议,他带着妻子小法住进了深山……)

民国二十六年三月初三

在山内救山鬼一只,山鬼有灵,竟不肯走……

(所谓山鬼,就是山魈了,那只山魈被他救后,为报恩,不愿意离开了,留在他身边。后来日记中提到,经过训练,山魈竟然能帮他干些杂活,例如拾柴什么的,尤其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这只被他救下的山魈,居然在他养菌的过程中,帮了许多忙……)

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十一

余血不足以润,思以土猴血代之……

(他一直用自己的血尝试养菌。看到这里,我们顿时恍然大悟,之前遇到的那些山魈,那些棺材……如我所料,它们果真是在养棺材菌,这些山魈,是他救下那只山魈的后代?总之是有传承的,这下可以解释那些山魈的古怪行为了。)

民国二十六年五月三十

有小成,菌出二三分……

日记到这,戛然而止,我把线订本一直翻到最后,再没看见片言只语。

“怎么突然就没了?”肖肖说。

“不知道,也许出什么事了吧。”我说,回头看了一眼床。

“那床上的是?”阿水指着棉被下的尸骸低声说。

“应该是那个叫小法的。”肖肖的声音比阿水还低,像是担心小法死而有灵,忽然蹦起来。

“大概是的。”我说。

“可他哪去了呢?”肖肖打着手电看了一圈说,“他不可能会把她留在这里,就算死了,也会好好安葬才对吧?”肖肖口中的“他”,指的是写日记的那个男人。

我想了想,说:“也许他在外遭遇了什么不测,就没有再回来,而小法重病缠身,没有了人照顾,自然也活不下去了。”

“那怎么会蒙着脑袋?”阿水疑惑不解,他这一提,我和肖肖顿时也愣住了,也对啊,难不成她和他心有灵犀,知道自己丈夫在外遭遇不测,拉上棉被捂住脑袋把自己给闷死了?或者知道自己不行了,趁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自己把棉被拉上了?

总之是个谜了。

三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后,我说:“走吧。”

肖肖从我手里拿过线订本,说:“这个我带走吧。”她的声音有点嘶哑。我看着肖肖,没说话,阿水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见肖肖一脸悲戚,最终什么也没说。

十九、诡异的公路

谢天谢地,在九点四十多的时候,我们终于走出了原始森林,到达山脚下,不过一番张望后,我们发现,这时我们身处的位置,并不是我们上山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们是从另一条路下的山。

“阿水,这是哪?”我问。

阿水东张西望了半天,摇摇脑袋说:“黑灯瞎火的,我一时也搞不太清楚。”四周黑麻麻的,极目远眺,远处黑暗中有两盏非常微弱的灯火,那地方应该有人家。

“朝那边走吧。”我指指那两盏灯火的方向,说。

那两盏灯看起来很远,走起来其实更远,穿过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荒地后,我们与两盏灯的距离似乎依然没有变化,但我们终于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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