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无疆 作者:殿下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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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末了。公子昨夜可是睡得不好?我们王爷此刻怕是要下朝了”
玉清风习惯晚起,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在辰时末起身不觉晚,只是在这些人中恐是懒了。他有些尴尬,捂嘴轻咳“这是何处?”
女子去旁侧搁下浴盆,示意玉清风过去洗簌,笑道:“王府别苑,添香院。”
玉清风微惊,将手伸入微热的水中,冷清的眼睛将四处扫视。昨夜还来不及仔细观察,今时一看,倒也别致,藏在华丽雕镂之中的世外小院,沁鼻竹香久久不去,窗柩外是茅屋小亭,亭下一汪池水碧波涟漪。美景!
“煜王素日住在此处?”
“王爷呀!他素日住在东苑的沽茗苑中,若是二日不上朝,便会在添香院或是旁边的红修院留宿。不过,”女子别有意味的看向正在洁面的玉清风,那玉清风被看的不舒服,疑惑看去“王爷嫌少留人在府中夜宿,便是嘉王爷来此也是在南边厢房住着,而公子你……”
玉清风倒是不知这慕容策惯于在三个院中休息,听后也觉得奇怪,他这人整日来来去去的也不嫌麻烦吗?在何处歇息又无区别,不过是个睡觉之所。心中轻笑,后闻女子那般说,不得不猜测起来。
洗完后,女子带他出府去,一路幽静没有多余的人,玉清风知晓这怕是后门的路了。
“姑娘何名?”
女子扶着柴门说道:“荭鱼,公子,便送你到这了。顺着这条街,很快便到玉府。”
荭鱼?玉清风多看了她几眼,与他府中的丫头浣烛有几分调皮之色,只是,毕竟是王府的丫头,比浣烛规矩了许多,更甚有些文墨之气。“荭鱼姑娘,再会。”
“慢走。”荭鱼掩上门,趁着缝隙对玉清风摆手作别。
随着大门的关闭,玉清风回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身看向那门,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会让那人认可自己,自己也能从大门进出。
刚刚回到玉府,玉清风便与玉夫人颖娥撞见了。
颖娥看向玉清风,道:“一宿不归,又在何处?可知老爷担心了一宿,上朝前仍在念叨你。”
玉清风眉目清冷,只道:“遭人毒手,进退不得,得人所救,一时忘了回府。”
“即是回来了,就回自己的院中。今日,你大哥从边疆回程,我不希望你在夜宴上出现。”
玉清风心中掠过丝丝讽刺和不屑,神色却没变换多少“夫人如此厌恶我,何必再说玉清境是我大哥。”撂下一句话,玉清风疲惫的折身离去,这些人他何必多去理会,何须看他们的脸色,多少虚情假意也不过如此而已,既然厌恶、不喜,便不给自己神伤。
望着玉清风离去的背影,扶着颖娥的丫头碧烛鄙夷的说道:“好生无礼的人,从小便无教养,真不知老爷接他回来作何?”
颖娥道:“与他娘一般,是个贱种。”
***
“公子呀!你可真让人担心。”房中,玉清风进去不久便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给围着唠叨。也唯有此地,他方得人心,方知俗世人心何般真心何般虚情。
“昨宿从庙里折回时遇到一点麻烦……不过无碍,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浣烛道:“让你别去庙里烧香,那香有何好烧的?佛祖若是真怜悯我等凡人,这风尘怎有千种万种无奈与悲喜离合?你这倒好,可伤到哪了?”
“幸及中途遇人所救,这才安然回府。”想起昨夜之事,玉清风平静的心泛起层层涟漪,推着心往某个地方走。昨夜他见到那人,只因今年三月在茶楼见过的方才知晓他是谁,当时他在赌,拿自己的性命赌。赌那人是否会施手相助,他知晓被一个男人亲吻的后果是什么,当时却被恐慌蒙住了脑子只想逃脱那些人故而不顾他的意愿亲了下去。
慕容策如传闻之中的一样,俊美无双,那双眼睛更是摄人心弦,一旦对上便无抽身的可能。
还好,他赢了。
浣烛道:“那人是何人?可得好好感谢一番,我家公子得他所救方才安然……送何物好呢?”
看着浣烛认真的模样,玉清风有些无奈,却不得有些伤神,靠着桌子想起慕容策的冷漠和高高在上。他要如何方才能踏入那个地方?得到他的认可?
想了许久,浣烛依旧想不出送何物来,本欲问问玉清风如何想,但见他在思索什么,愁眉苦脸的。“公子在想何事?”
玉清风道:“浣烛,我要如何才能得到煜王的认可?”
浣烛大惊,张望了四处,才道:“公子,你思索此事作何?莫听闻外面将煜王说的何般好,就是再好也不是你该靠近的主。他可是煜王,昨夜听老爷与梁大人、李大人说,长太子无能,皇上欲设摄政王辅之呢?而这朝中最佳人选便是煜王。此人切莫接触、”
玉清风被浣烛几句弄得哭笑不得,慕容策有能力攀上那个位置不正说明此人对他的报复有更大作用吗?“为何?”
“傻公子!”浣烛给他倒杯水,苦口婆心的说:“你想想,他是煜王,才能出色定是遭其余几位王爷嫉妒的,暗里明里都巴不得他死,别提是做了摄政王后,他日夜怕是都得枕着棺材睡……所谓木秀于林风必吹之,他们届时一同联手对付煜王,又岂能放过你?所以,听浣烛一句话,别招惹他。”
“可……”
“别可了。换衣裳,换了后,壁沫带我们出去走走,正好今日大公子回府……夫人又膈应。”
浣烛之语,玉清风懂得,也无话可说,便去换衣裳。
而在皇宫,此刻朝会已结束,诸多大臣已经离了宫回府,有的已折往千机处。
慕容策从一位老臣手中接过一本奏折,翻阅后说道:“楚月城月前水患,朝中已拨下万两救灾,至今,楚月城仍未步上正轨,又需五千两重置百姓房屋以及药费。”
那人正是朝中尚书省左丞秦淮,年过四十,身子硬朗,只是站在慕容策面前明显卑微了许多“据臣了解,楚月城水患年复一年,而此患着实有破解之法,但楚月城县令迟迟未补救水坝,方才引得楚月城中年年受难,国库银两三拨。”
慕容策合上奏折随手丢到旁边的案桌上,凌厉的眼睛看向秦淮,道:“银两三拨……历年由何人启奏此事。”
“楚月城刺史侯金泉、”
“传本王口谕,几刻下拨楚月城药材一千、银两五千,另从其邻城转粮草千担,此事全权由侯金泉负责。”
“是。”
待秦淮离去,慕容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了一眼都在各司其职的人随后迈步出去准备回府。
慕容策一走,一人说道:“今日栗王爷伴玉将军回程,陛下亲自到孔雀台嘉赏,待栗王之心,路人皆知啊!”
他旁侧一人道:“栗王自出生便受陛下宠幸,二十多年未曾更改,又付之厚望放于边疆历练。若帘妃为后,上无长太子、雀王、洛王,栗王的太子之位便稳坐如泰山了。”
“可不是嘛!这煜王十五步入朝堂,至今已有十年,政治之能可谓我等望之而莫及,文武、才学、相貌品行都是上等物……看他五岁出冷宫,八岁武艺超群,十岁才学评优,十三定蒙山之乱,十五签乌纱凤渊合约,之后更是大功件件……唉!怕是可惜了,只能埋没,不为陛下厚望,唯有摄政王一位将其箍住。”
“是啊!要说这煜王,可谓八位王爷之中最出色者,瞧他行事谨慎缜密,心有城府,稳重而干练,是个不错人选。只可惜其幼时毁龙袍,为陛下所不惜。若他幼时无错,又有帘妃为其母,太子之位必花落他家。”
……
几人说够,后一位大臣拿起本子送到高处那人面前,道:“方丞相,为何不语?”
方重提笔奋写,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煜王之所遇,是摄政王也好,是
储君也罢,其后所得必不负前生所付。”
那人点头道是。
慕容策出了千机处,路过养心殿时,瞧见一路路人正匆匆往孔雀台赶去,他知是何事却不嫉妒,只道自己也不稀罕那些虚张的东西。
“栗王回程,陛下摆出个好大的阵势,似有让天下人知晓他所幸乃栗王也。”魂绕般的女声从旁侧传来,伴着暖阳的是一抹刺眼的红袍,凤飞于上,金冠高戴,容貌惊艳,华贵而雍容。
慕容策看去,道:“皇后不去孔雀台陪侍?”
“那哪有本宫之事,诺妃娘娘与帘妃娘娘陪侍在侧,陛下那会记得他还有一位皇后呢?”一品红面无哀色,红色眼影下的眼中却逃不过为人所负的失落,只是多年过去,那些伤痕烙印在心上任免不了浮出丝丝哀凉、失望、倔强的悲痛。有道是天下君王最薄情,佳丽三千,何年何月记得曾经年少的发妻也曾貌美如花与他红烛罗纱。
慕容策道:“你还记恨云哥之事?”
一品红挽唇一笑,若血口红鬼魅而妖娆,她行步走到慕容策面前,似若女子般的妩媚风情凝望与慕容熬多般相似的人。两人静默相望,慕容策目光冷若冰霜,一品红宛若夜色红玫瑰散发着妖冶和蛊惑,她抬起皓手附上慕容策的衣领,笑道:“若非本宫深知云儿已死,怎还知本宫这些年还恨着一个人?策儿,云儿若是不死,当已成家娶妻生子,他会站在你面前听你一声大哥。二十七年了,云儿走了二十七年,本宫深爱着他,却只能将你当作他养育着,可你从不肯唤本宫一声母后。”提到这,一品红讽刺后不屑的笑着,柔若无骨的靠近慕容策的身体,轻念道:“本宫知你此生只认林昭为生母,本宫待你再好,你也只当可有可无的。半点不似云儿的乖巧可爱。”
自冷宫出来,慕容策拒绝上古广揽的抚养转而接受一品红,不是因为她是皇后,只因她曾丧子而自己丧母,他们是一路人。多年来,一品红帮着自己,为他解决诸多事情,可他知道一品红如她的名字一样,是害人的毒/药,他不会投入太多。
一品红的宫俾枕玄道:“娘娘。”
一品红留恋的离开慕容策的肩膀,抬首时一脸华容春光毫无半点哀色“策儿,栗王回程,怕是不会再被调出锦城,你作何打算?”
“习惯一直与他明争暗斗,五年未能切磋,只觉疲乏了,今时回来,前路倒也精彩。我等着他。”
一品红笑道:“那摄政王一位你可不能错过?太子可立可废,上可下,而摄政王此位,安稳多了。”
“嗯。”
等着慕容策离去,枕玄道:“娘娘,你方才与煜王……怕是有所不妥。”
一品红轻笑“他倒敢跟他父皇争女人,何况,你又非不了解他,旁人用过的他稀罕什么。”
“娘娘岂非等闲人。”
一品红笑而不语。慕容熬,你负我的,我要一样样拿回来,今生,我不怕我欠谁太多。
***
慕容策的马车路过长街时,他从窗帘之中看见立在路边正在看他的玉清风,只是一眼,马车已过。
浣烛伸手前玉清风眼前晃了晃,问道:“公子,你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壁沫跟着那马车看了好些片刻才道:“公子,你方才看那辆马车作何?”
“没什么。走吧!”
三人正在路上闲聊,浣烛说要去买点他头上的发绳,玉清风只好跟壁沫立在路边。
“公子,饿了没,要不,奴才给你买点吃的。”壁沫还是很喜欢这位二公子的,虽说冷清的点。
玉清风看向旁边的食店,玉府的饭食他不敢吃,每次吃的很少,外面他又很少出来,恰好今早也未吃,肚子早就饿了“好。”
壁沫将人拉到路边“上次那个面如何?奴才先去给你准备准备,您在这待浣烛出来再过来,可好?”
“好。”
壁沫叮嘱了几句也就去了,玉清风立在那候着,也不着急。
一路,也不乏有人看他,他只微微侧身避开这些眼睛。
“何家的姑娘?”一双手搭在了玉清风肩头,调戏之声也随之而来。
比武1大哥
玉清风闻声看去,只见一张算不上英俊的脸凑在旁边,而他手中不合时机的摇着一把描金百折扇,浑身好似穿金戴银般的。
“姑娘,可否至楼上喝一杯?”
玉清风曾经在雪山从未遇过这种事情,只是他不喜此人,只觉别扭,挣开立到一边。若是再来,他一定将他用怀中玉箫插死。
男子笑道:“难道,姑娘觉得在下请不起一杯酒吗?”说话间,男子展开双手,露出腰间镶金环佩、上等暖玉环佩、玛瑙流苏。
旁边有人嘀咕道:“这不是六王爷吗?又出来祸害姑娘了。”
“这皇上也不管管,整日放着他在大街上游晃糟蹋姑娘。”
“哪家的姑娘不听话跑出来,好端端的,若给这猪拱了倒是可惜,也不知去给他那房妾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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