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琉璃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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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人去住偏院之前,宋清颐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拉:“再带一个小厮过去,灵宝随身,另一个可以跑腿,我还是要经常去窑厂的,你要去可以一起。”宋清颐看着齐润云平静的目光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如果要自己去,两个护卫别忘记要带。”自从发现齐润云对于琉璃一事有所期待之后,宋清颐就有打算让他继续下去,既然他不想把人锁在后院那么一份得他喜爱的工作就是有必要的。
齐润云点点头,抽回了手转身离去,不过大概是宋清颐的表情太过低落,让他最终还是在门口顿住,“爷既然说她是有所图谋,那爷也要小心些安全。”
齐润云话中的关心顿时让宋清颐眼中一亮,手指动了下,刚想挽留,结果看见他的正君已经头也不回走了。
而这会儿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的外院小厮见到少君出门自是不敢上前,倒是琉光等了一会儿就出声了,“我说少爷,少君都走了,您赶紧去打发了那个人吧。”琉光来宋清颐身边的时候不过五六岁,一开始是书房的侍读,后来才被调为贴身小厮,因着在宋清颐身边待得时间久,有时候说话就有些没大没小。听习惯了,宋清颐也没怎么怪他,倒纵得他胆子越发大起来。这次又跟着宋清颐一起去的窑厂,他是一众小厮里除了灵宝之外接触齐润云最多的,他对这个话不多却好伺候的主子少君很有好感。因此他对于少爷要去见门外非请上门的那位“师妹”小姐并没啥好感。虽然一早少爷念书那会儿他也跟着去的,不过对于少爷要哄要宠的师妹,真心喜欢不起来,以前是少爷一心扑在她身上,身为小厮他没啥好说的,但是现在少爷娶了歌男妻做正君,而且看起来也挺喜欢的,琉光就觉得他有必要阻止他家少爷再走歪。
刚刚琉光没有进内室,是和来叫人的外院小厮一起等在院子里,因此看见少君出来带人离开,就在门口叫了他家少爷,口气上自然是带着埋怨的。
“你小子干什么呢,说话阴阳怪气的。”等到宋清颐再出来,面上的神色已经恢复自然。拍了一下琉光的脑门,笑着嗔道。
看少爷表情,琉光也知道自己没有被怪罪,当下心中一喜,看来那个师妹在少爷心中的地位大为下降,就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让本来对她如珠如宝的少爷现下这个态度。或许应该找书院里其他人的小厮问问情况——书院里念书的学子条件好些的都带着小厮,这些小厮多数识字,偶尔有些交好的也会有些联络。琉光跟着宋清颐在书院时自然也不例外,他们这些小厮平时轻易自然是不联系的,毕竟只是下人,当然也会有些特别的例外,就像现下这种情况,小厮之间通个气,了解个情况,家里老爷夫人问起也好有个回话。
而宋清颐早不等不知道为什么在发愣的琉光,对着候着的外院小厮抬了抬下巴,“去,让人把访客带去映青斋,送上好茶好点心,告诉她少爷一会儿就到。”映青斋是宋府一处靠近正堂的屋舍,风景雅致、布置精巧,常用来给宋家的夫人们接待女客用——毕竟罗杏涓是个女子,一直在正堂候着不像样子。由这里也可以看出宋老夫人有多不喜这人,毕竟来访者是女客,虽然找的是宋清颐,不过在他们夫妻不在的情况下一般也可以由宋老夫人接待一下,再不济把人引去映青斋这样的事也该是宋老夫人下的命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硬是等到宋清颐回来。
宋清颐清楚他的母亲不喜欢罗杏涓,从上一世就是如此,或许是因为上一世为着这个师妹他太多次与父母冲突,从罗杏涓这个名字出现在父母耳中伊始就是他们的儿子在为了能让她成为自己的正妻而不断和他们争吵——在因着宋家选媳规矩有了预定长子嫡妻的情况下,矛盾自然就不可能调和。
这一世他不再为着这些事情和他的父母争执,从洞房醒来那晚起,罗杏涓的名字在宋家提起的次数就减少了,更因着他与齐润云的关系甚为融洽,使得宋家的氛围又有所变化,只是之前的鸿沟已经造成了。
作为重来一回的宋清颐自然不会担心这个鸿沟,相反他很乐见其成,尤其是对于他接下来的事情……
看着小厮领命而去,宋清颐唤了一边回神有些好奇看着他做派的琉光,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打发他办事去才整了整衣服,去了映青斋。
映青斋里一身白衣高梳着随云髻,简单装饰的发髻下是一张轻愁带嗔的脸。罗杏涓其实并不是那种让人眼睛一亮的绝世大美女,反而更像是邻家女子娇俏可爱,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小脾气。因此她其实挺不适合这种表情的,宋清颐站在门边望着这个在他感觉里很久没见的女子,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第25章 委蛇
“师兄……”语未尽,泪先落,看着站在门口的宋清颐,罗杏涓从位子上站起,两行水迹从眼尾滑下。
宋清颐没有上前,视线从这个多年不见的人身上一丝一丝地扫过。白衣乌发,眉眼轻愁,身上有些狼狈。这可是当年绝没有办法从他捧在掌心上疼宠的师妹身上看见的,犹记得那年这个女人依偎在她情郎身上站在他宋家正堂,一身烈烈红衣,眉眼得意,带着娇嗔的嘴角恶意地笑说:“师兄,你也真是蠢笨,你不愿继承宋家难道还能指望我留在你身边不成,你想去考功名,我却不是你那个愚蠢的男妻,明明有着上好的路,只能傻傻地由着自己越过越辛苦。”当年那烈火一般的红裳,身上披挂的宗宗件件出自宋家的琉璃最后印在他眼中的都满满地溢成了自悔和不甘。
宋清颐眼中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年被从宋家正堂一路打出去的场面,身上本没有伤口的地方却痛得他几乎站不住。
“师兄?”大概是宋清颐的反应有些出乎罗杏涓的预料,停顿的脚步往前迈了一下,却又震慑于心中一贯文雅的师兄此刻表情全无的神色,只得站在那里有些怯意地望着他。
在她的设想中,师兄看见自己流泪,不是应该赶紧过来心疼地哄着,怎么今日看着师兄不仅不上前,反而眼中有些怒意。
罗杏涓猜测着是不是自己突然跑来惹了师兄不高兴。可是她在家中等了一个多月,快要到他之前骗师兄的婚嫁之日了,却还是没有等来消息,即使让身边的人送了信也没有回复。怕出什么变故,罗杏涓只得自己过来一趟。
闻声回过神的宋清颐,心中一顿,有丝凄然,回来这一个月粉饰的平静在见到了这个女人的时候终于被剥落了,破家之恨,害妻谋子之仇未报,他的心中要怎么平静,要怎么能骗自己忘却了前一世的种种就这么假装平静,他要这对狗男女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即使心中万般翻滚,到了面上宋清颐却始终未变神色,唯一的泄露了那丝怒意的眼睛,在落在罗杏涓身上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由怒转痛心:“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跑出来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听到这话,罗杏涓提着的心终于落地,面上泪痕一抹,不见狼狈反而有种娇盛之气:“师兄你娶妻生子,是早已忘记我还在家中等你了吧!”
宋清颐看着这个女人迅速变脸却又神色自然,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大约也只觉得师妹是担惊受怕之下的变色。但此刻的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只是察言观色放心之下的换成以前自己最熟悉的那面而已。
敛下神色,宋清颐惨然一笑,“师妹……你,我待你……你还会不明白吗?”
“师兄,对不起,我只是怕了,家中已经开始替我筹备定亲的事情,但是师兄却许久没有消息,我还让榴花带着小厮来给师兄送信,可是……”罗杏涓上前一步,想着如往昔一般,师兄会拥她入怀细语安慰,许下承诺。
罗杏涓口中的榴花是她身边的婢女,另外还有一个叫翠幕的。呵呵,留花翠幕,红袖添香。她身边有榴花和翠幕,自己身边却是红袖和添香,以前或许还会觉得是凑巧和缘分,现在……他只会觉得原来自己这个傻子早早就被人盯上了。
之前榴花来送信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出面,让看门的小厮直接打发了,反正那段时间他正带着齐润云在窑厂里。
“榴花来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之前父亲让我去窑厂学习,我并不在家中。父亲有言,我们的婚事要等琉璃匠席过后再议,母亲也担心我们成亲后冷落正君,想要我先有嫡子,我不敢委屈你,也怕你怨我。”宋清颐顺着罗杏涓的动作后退了一步,口中话语不断,言说得既愧且疚。
宋清颐注意着罗杏涓的神色,发现她听闻自己说到嫡子,果然神色有一丝变化,随后很快收起,动作迅速的如果不是他一直注意都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啊,她怎么不会变色,那时候她怎么说的,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坚持要先有嫡子,她也不会在齐润云即将临盆之际动手。
为着他那个可怜的还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他也不能放过这些人。
“师兄,你说过要带我走的,你这是要听你父母的,娶男妻过一辈子了吗?” 罗杏涓被宋清颐的话惊了一下,他的师兄这是要收心听父母话的意思?
“师兄,你不要我了吗?”
“师妹……师兄怎么舍得……”宋清颐被罗杏涓投怀送抱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只两手扶住了人。曾几何时连牵个手都要生气半天的人竟然会直接冲进他怀里,宋清颐简直要为曾经愚蠢的自己贺个彩了。
就在这时映青斋外面传来管璧的声音:“少爷,老爷找您。”
“师兄,伯父找你,你先去吧。”听见声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罗杏涓站定,抬起头目光柔柔地落在宋清颐脸上,眼眸湿润,满目未尽之语。
而宋清颐自己,不过三两句话就已经不耐继续纠缠,看清了面目,剩下的就只有对自己的嘲弄。
借着管璧的话,宋清颐让罗杏涓先去了客居,说了一些安抚的话,还把自己身边的红袖派了过去——他决定等这件事了,红袖添香的名字都该换了。
出了映青斋,宋清颐本以为是琉光去叫的管璧,没想到管璧是真的被派来叫人的,只是叫他的是母亲,并非父亲——管璧心眼多,听了琉光的转达的少爷的意思,就是要在适当的时候把少爷叫走,那显然老爷叫人更加紧急一些。
“母亲找我?”宋清颐并不意外,想来是知道自己去见了罗杏涓。只是管璧后一句话却让宋清颐惊了一下。
“是,老夫人还叫了少君过去,这会儿少君已经在了。”
第26章 点醒
宋清颐到的时候,齐润云已经在宋母下首叙话了好一会儿了。
扫了一眼齐润云,和他看过来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宋清颐看不出他的情绪,不过上首的母亲,脸色却不太好,只得先对母亲问好:“娘亲,先头听落斐说您最近晚上头疼,有找大夫看过吗?”落斐是宋母身边的大丫鬟,和宋清颐身边的红袖是同一批进的宋府,两人关系也好,因此母亲屋里有什么事,红袖常会说给他听,多数是宋母最近休息的如何或者最近谁又在宋母跟前找不自在之类的。有时候齐润云在一旁也一起听着,因此之前刚到时听了这事,齐润云就让人备了养神汤,本来想让宋清颐请安的时候送来的,倒没想到这会儿就用上了。
宋老夫人一见儿子有心,心头的气就去了一半,不过面上还是带着不喜:“端瑾有心,娘亲自然欣慰。年纪越发大了,身体也跟不上了,只要一点事情,晚上就不太容易休息好,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须大夫,我儿也不用担心。”宋母虽然面上不高兴,不过还是挥手让伺候的小丫鬟送上椅子,正正儿地摆在了齐润云的边上。
“还是应该看看的。”宋清颐似是没有看出来宋母的用意,很自然地贴着自家正君坐下,总算得了宋母一丝笑意。
“我自个儿的身体心里有数,只要你们好好的,早早给我生个嫡孙,娘肯定会好好的。”确实如宋清颐所猜测的,宋母是因着下人回报说少爷去见了那位来访的女客,而少君自请迁居偏院才会让人叫了儿子和这个男儿媳过来的。
对这个男儿媳,宋老夫人一开始也是不乐意的,因此齐润云在习礼苑多年,她碍着宋老爷的话偶尔礼节性的送些东西,甚少招他来叙话。不过宋家订嫡子长媳的规矩如此,她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进的宋家门,因此即使不喜也从她没想过要打压这个媳妇,更见不得儿子为着一个小妾折腾自己的正君。自古宠妾灭妻都是乱家之始,她一点不想自己的儿子也做这样的事情。不过眼下看着两人的相处,倒没那么她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