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问天绕指间-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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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楚篱,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现在就一个人,也没什么可失去的,老爷子的事我们慢慢查,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跟我们笑着说那就是一场玩笑。”唐奕天一边给楚篱搓澡一边说着,“你有心事你说出来,我也许帮不上你,但我愿意给你分担,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难受着,我看你这样我也难受,你别跟我好像什么事都隔一层,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你不说也没关系,但别折腾你自己,我心疼。”说着唐奕天顿了顿,发现自己总说着有事我帮你扛,但真正能为他做的事,却少得可怜,楚篱不是那种柔软需要人保护的人,相反,这人强势冷静有着自己的一套做事方法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影响他改变他动摇他的,想到此唐奕天无奈地笑了,“我总说着有什么事一定帮你扛着,其实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看着你难受,我却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心里真不是滋味……”
唐奕天把楚篱从水里拉起来,用花洒给他从头到脚把泡沫冲干净,然后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把他包起来擦干。
“上床去。”唐奕天推着楚篱,道,“我也洗下。”
楚篱拿出柜下的拖鞋,裹着毛巾回卧室去了。反复咀嚼唐奕天刚才说的话,唐奕天说看着你难受我也难受,你不要什么事都跟我隔一层。他们从出生就认识了,更早的,从上辈子就纠缠在一起了,世上怕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们那样牵绊着彼此了,俩人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对方的?
唐奕天洗完澡,楚篱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缓缓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唐奕天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在床沿上坐下。
楚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讲上辈子与楚家人的恩怨,如果可以,他想瞒着唐奕天一辈子,有些事情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想清楚不想徒增对方烦恼,如果对方不是唐奕天,不是跟自己关系这么铁的人,一定当他是神经病三院跑出来的疯子,楚篱说着自己跟楚老爷子的恩怨,过程极其简单,只说自己不想盲婚哑嫁,为着自己的情人跟家里闹翻了,但没说那人是谁,不是想藏什么,只是不想给他思想上负担,他希望唐奕天能爱他并不是因为前世今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他要唐奕天爱现在的自己,无关其它。
唐奕天听得云里雾里,花了半天时间才弄明白才相信楚篱所说的事,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复杂,现在的楚老爷子是上世楚家的管家,带着某个目的抚养着楚篱。
“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唐奕天十分不解。
“我不知道。”楚篱答道,“我不知道那个约定是什么。”
“所以,你觉得老爷子不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虽然不想承认,楚篱还是点头,“老爷子一定是为上一世的楚老爷做活,而楚老爷,就是跟我订下约定的人。”
“那你怕什么,老爷子把你养这么大,总不会再来要你的命吧。”
楚篱看着唐奕天,眼神清澈,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我最怕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我就怕在无意中把你牵连了,把你祸害了。
一直以来,我最宝贵的就是你,只有你,从上一辈子到这一世,你就是我心尖的一块肉……
楚篱看着唐奕天,慢慢眼神带上了狠劲,死沉死沉的,胸口闷得被压了千斤巨石,有些话他不愿意说出口,被唐奕天拒绝的疼还清晰刻在他身上,他不想再被他拒绝一次,他承受不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身体的各个部件也都是肉做的,不是铁打钢塑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被伤了会疼被拒绝会心酸想哭身心俱疲心如死灰。
唐奕天把毛巾盖在头上,挡住了自己的脸,心里分析着几人的关系,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楚篱,原来你和老爷子并不是一伙,我们才是一伙的,这样真好,真的……这感觉真他/妈的,太爽了。”唐奕天手脚被人捆得太久,现在终于没了束缚可以放手一搏。一想到自己可以跟楚篱并肩战斗整个人热血澎湃,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
楚篱看不到唐奕天的表情,不明白他在兴奋什么。他现在心被拧着,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一回事,以自己对刘管家的印象那肯定是动手干架的交情,绝没有一点情份可讲,可是对老爷子他是尊重的,敬爱的,他心里着实不想俩人成为同一个人。
唐奕天知道楚篱纠结的是什么,收起笑正色道,“老爷子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那类老弱病残心慈手善的人,他做的事,也许是你想都不敢想的。”
楚篱不明白唐奕天为什么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唐奕天把毛巾从自己头上拿下,盖到楚篱头上,扯开话题,“喂,你跟我说实话……上辈子,你为了个情人跟家里闹翻,那人是谁?”
楚篱冷冷说,“一百年前的人和事,说了你知道?而且那人现在肯定灰都不剩下了。”
唐奕天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隐隐感到一阵失落。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唐奕天接起电话,对方道,“唐奕天,我是甘清。”
唐奕天下意识地看了眼楚篱。
“不要看楚篱,不要让楚篱知道我在跟你通话。”
“哦。”唐奕天不自然地收回视线,“什么事?”
“老爷子要见你,现在下来到你自己家,记住,不要让楚篱知道。”
唐奕天听得魂都出要窍了,老爷子果然活着,还指名要见他,会有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事肯定不会是好事,心里万般不愿却只能回一句“好”。
“不要耍花样,唐奕天,你欠我一条命,你欠我甜甜一条命。”甘清说道。
唐奕天背脊都发凉了,年少时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神情不让自己崩溃,刚才的激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他就算是孙猴子也绝逃不出如来的五指山,到头来他还是那老头子的一枚棋。勿勿收了电话,到楚篱衣柜找衣服,背着身道,“我店里有点事情,去去就回来,你好好休息。”
唐奕天不敢回头看楚篱,他怕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但走到门口又急急折回来,紧紧抱着身体冰凉的人,他感觉到这一次怕是有去无回要跟楚篱永别了。
“我跟你一起去。”楚篱说。
“好。”唐奕天答,一边俩手指趁楚篱不注意在他后颈处用力一捏。
一阵酥麻,楚篱手脚无力昏倒在床上。
唐奕天把晕过去的楚篱放倒在床上,掖好被角,大拇指摸过他的眉骨,睫毛,勾着楚篱的唇形,真要分离了,心里竟然是这么的不舍,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多一分钟也是好的。
唐奕天一个电话过去。
“让老爷子到楚宅来。”
“放心,楚篱睡着,不会醒。”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唐奕天坐了十来分钟,甘清就带着两个陌生男人进了楚家大宅,明明说来人是老爷子,但眼前的人唐奕天却不认识,前面走着的四十来岁的样子,斯文清秀,打扮儒雅,特别一双长长的吊梢丹凤眼让人印像深刻,后面跟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找不见的类型。
这俩人,唐奕天肯定没见过。
唐奕天看向男人身后的甘清,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来人微微一笑,在堂前主人席上坐下,年轻人在他身后站定,“天子,我不过换身皮囊而已,你就不认识了?”
语气缓慢笃定,是唐奕天听惯的楚老爷子的语气。
“你是谁?”唐奕天警惕起来。
男人轻声笑出来,眼睛眯起,嘴嘴向上一勾,露出一个跟年纪极不相符的几乎带些调皮的笑容,“那么我来说个我们之间的秘密。”一边说着,一边向甘清勾手,“丫头,过来。”
甘清低眉顺目,脸无表情,乖乖地走过去,跪倒在男人脚边。
男人一只手抬起甘清的头,另一只手开始解甘清脖子上的钮扣,“天子,好好看清楚。”男人一把抓起甘清垂下来的长发拢在脑后,一只手扯开领子,一道暗红的伤疤扎眼的露了出来,似一道肉做的蜈蚣盘在甘清脖子。
唐奕天头皮发麻,双手握成了拳,僵硬的身体颤抖起来。
“天子,那年你才十五岁,多情少年,情窦初开,对身边的小丫头动了情,我好言相劝,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楚家的,都是楚家小少爷的,可是你不听,”
“住嘴!不要再说了!”唐奕天几乎是喊出来的。打断男人说下去。
“你非要挑战我的权威,结果,白白毁了人家一娇俏姑娘。”男人继续说着。
“不要再说了。”唐奕天抱着头,捂起耳朵。年少时血淋淋的一幕划过他的皮头,他一直想要忘记的记忆汹涌而来,在他视网膜染上了一层腥红。
“直接拧断一个人的头颅,我也是第一次,那血喷了我一身,怪恶心人的。”男人一边说一边抚摸着甘清的伤疤,“而且法术也不算成功,复活后的人时间流逝比普通人要快些……”
“闭嘴!”唐奕天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股戾气不可控制的暴窜到全身,抽出身后的斩妖刀,卯足十成十的劲朝男人砍下去。
楚老爷一边嘴角上扬,嘲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夹住砍下来的古刀,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用手指拨了下刀刃,唐奕天就随着翻转的刀身飞出屋外,重重摔倒在中庭。
唐奕天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吐沫,提刀想反扑。但是楚老爷子像鬼魅一样移影到唐奕天面前,一脚死死踩上唐奕天握刀的手腕,冷声道,“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都是我教的,竟然还敢跟我动手,不自量力。”
“今天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唐奕天毫不示弱,狠狠瞪着头顶的人。
楚老爷露出一个睥睨的眼神,“小子,你怎么学不乖,我会杀你么?我还得留着你好好守着我们家的小少爷。”说着,一只手扬起,一股掌力带着劲风隔空把甘清从里面拉到屋外,像磁铁一样把人攥进手掌,两个手指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一瞬间,甘清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不杀你,但我会杀她,你要甜甜在你面前再死一次吗?”
“你放开她!”唐奕天眉目纠结在一起,仰头看着二楼楚篱睡着的房间,心脏就凌乱了,在这老头面前,他就一懦夫,永远被他踩在脚底下翻不了身只有妥协,“你要我做什么?你直说,何苦总是去为难一个女人。”
楚老爷满意的笑,缓缓道出要唐奕天做的事。
唐奕天听罢心慌胸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折磨他?”
“天子,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我不会为难你,也不会为难甜甜,只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和甜甜就自由了,绝不会再为难你们一分。”
“那楚篱呢,你会放过他吗?”唐奕天轻蔑地问了一句。
楚老爷习惯性的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沉醉的笑容,“篱儿的事,你管不了,篱儿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他有他要走的路,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一切,他是我的,谁都不能夺了去。”
唐奕天听他说楚篱是他的,便极度不愿再去配合,脸上的神情从恨变成冷,“横竖我是打不过你,但绝不会去做伤害他的事,要杀要剐随便你。”
“天子,你知道自己在篱儿心中的地位吗?你死了,他绝不会独活,从上一辈子,上上辈子,他都是为你死的,你如果求死,甜甜和篱儿都活不了,你要的可就是三条人命,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帮我达成目的,你们三个还有活命的机会。”楚老爷声音低沉和缓,“我养你这么多年,总归是要收点利息的,如果你非要鱼死网破,我不在乎再多等个百年换几身皮囊,篱儿是死活逃不出我手心的,而且,甜甜为你死过一回,你忍心她为你再死上一回吗?”
唐奕天望向甜甜眼角挂着的泪痕,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只有屈服顺从。
唐奕天静静守在楚篱身边,等他醒来。
甜甜回来了,老爷子回来了,但这些他都不能跟楚篱说,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要跟楚篱分开了,心与心有了距离身体之间再密合也是无法弥补的。唐奕天抱过楚篱,用唇在他发际细细碾过,他在床上抱过的人不计其数,但一直不敢跟楚篱越过界,不是感情不够深,而是憋着对楚家的一口怨气,说到底,他对楚篱还是有一层恨在里面,死扣着自己的心不愿交出去,这是他在楚家人面前的唯一自尊了,身体已经是身不由已,起码心还得给自己留着。
唐奕天贴上楚篱嘴唇,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又拉开距离,傻傻地看着楚篱睡熟的脸,这张脸永远是五官俊逸耀眼炫目,“醒醒……”唐奕天在楚篱下巴轻轻磨了磨牙咬了一口,“傻瓜,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你还睡,再睡,你就亏大了,我可不会再这样抱你一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