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怨-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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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断了他:“你就认为是我薄情,让她白白牺牲了?你更希望那个为你而死的人是我吗?对不起,我确实没有做到,我跟陆枫曼抢着去做这件事情,可是她给我下了软骨散,我根本动不了。”
他仿佛受到了鼓励一般地说:“我就知道,惜惜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说:“毅哥哥,让我最后一次服侍你吧。”
于是我把手绢在旁边水盆里面洗干净,帮他把脸擦干净,又依次擦手、胳膊,再接着是梳头,又把带来的一件干净衣服给他换上。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司徒毅,跟以前的他一样英俊潇洒。
我这才满意地擦了下自己额头上因忙碌而渗出来的汗珠,而后对他说:“毅哥哥,行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英俊。”
司徒毅却打量着我说:“惜惜,我是不是老了?你却永远是那么漂亮。”我没有说话,我还漂亮吗?我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我拿出那张签了字的休书铺到桌面上跟他说:“毅哥哥,你签个字吧。”司徒毅走到桌子前看到那张休书,二话没说就把它撕得粉碎,他愤怒地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承认我那天的话重了,而且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也对你不够好,可是这样你也没有必要如此逼我吧?我都可以原谅你背着我与萧元庆一起夺回了皇位,我也可以原谅在生死关头你没有为我牺牲,可是你还想要我怎样呢?”
我冷静地对他说:“我没有逼你,你应该知道,惜惜是怎样的女子,从一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想过怎么逼你。我们从相识到相遇再到相知相许,再到后来的相离,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对你的那种初见时的爱意已经被生活磨灭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分开的好。”
司徒毅像是没有听懂我的话问:“你说什么?你胡说些什么?我承认,我为了复仇,确实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情,可是我后来真的是一心一意对待你的,你为什么这样说呢?我当时快要称帝的时候,一心只想着以后要让你做我唯一的皇后,我的心意你还不知吗?”
我回答:“我知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我是曾经那么深刻地爱恋着你,可是你为了报仇,更为了权力,一次次地伤害着我,开始是沁云,后来是陆枫曼,最后是萧元嫱,你知道吗,我一次次看着你跟别的女人那么亲密,心都像是刀割一样难受。萧元嫱对我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那么陆枫曼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她让我这一生都不能生自己的孩子了!这对于一个女人等于是毁灭。所以,不要怀疑我曾经对你的感情,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似乎没有听明白我讲些什么,只是那样悲痛地看着我,我研好墨,拿了支笔又把休书写了一份,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他。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只是看着我问:“惜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看到他眼中悲痛乞求的目光,我的心微微有点痛,可是我不能心软,因为同情并不等同于爱情,所以我还是很坚决地点了点头说:“回不去了。”
他走到书桌旁边,看着那份休书,拿起笔,可是我看到他拿笔的手在颤抖着,一寸一寸地临近那张纸前,在我以为他要签名时,他却突然停住了。
他就在我旁边,我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那种痛苦,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休书说:“惜惜,你先回去,给我一段时间,我会让人把休书给你送过去的,好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想再逼他,点点头说:“好,我在‘天上人间’等着你的答复。”
我退到了门口,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对依然站在书桌前的他说:“你,要保重身体。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可是惜惜依然关心着你。”说完我就快步离开了,因为我感觉到眼泪就那样流了出来,为这一场初时美好,结局却悲凉的感情。
沁云就在书房不远的地方看着我,我知道她那么爱司徒毅,一定会照顾好他,这些确实不用我太担心。屋外的阳光特别明媚,这样的司徒府,像是第一次让我觉得温暖如春。
回到“天上人间”时,阿莲奴已在等候,她悄悄地对我说:“姑娘,日心草来了。”她还是不习惯他身份的变化,所以一直坚持叫他“日心草”。
我快步往里面走去,心里是鹊跃的,好多天没有见他了,连那天去宫中都没有见到,不知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呢?可是走到门口时,我又停了下来,看看自己的衣着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平缓了气息才走了进去。
他背对着我,看着一幅画,正是前段时间我画的宫中的梅林,画的题目为“一生有你”。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我问他一笑,他有片刻的失神,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惊艳,他露出一个表示歉意的笑容说:“惜惜,平时的你就像那天山上的泉水一样清新,今日的你却像那南国的玫瑰花一样炫目!让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阿莲奴已经悄悄退了出去,还帮我们关上了门,所以我此刻也变得大胆了,我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后把手勾上他的脖子说:“那你更喜欢哪个惜惜?”
元康平日像春水一样温和平静的脸颊此刻却染上了一层红晕,让我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因为我更加确定他确实没有与其他女子亲近过。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个淡然优雅的女子,他的王妃。
这个想法立刻打消了我刚才的热情,我把手放了下来,我高兴什么呢?他终究也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良人啊!
他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关切地问:“惜惜,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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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他说:“没什么,我很后悔。”
他问:“后悔什么?”
我说:“我后悔为什么我在你没有王妃的时候没有爱上你呢?而现在,你已经是别的女人的夫婿了。”
他却轻松地一笑,从后面环住我的肩膀说:“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是这件小事啊。你放心吧,玉颜不会干扰我们的生活,我的妻子将会只有你一个。”
玉颜是逍遥王妃的名字吧,果然是名如其人啊!我问道:“她去哪里了?”
后面沉默了一会后用一种有点内疚有点解脱的声音说:“早在大家认为我坠崖而亡时,她就已经出家为尼了。我觉得确实挺对不住她,成亲后我跟她相敬如宾,我也从来没有碰过她,感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惜惜,我很庆幸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我靠在他宽敞的肩膀上,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既然已经爱了,那我愿意再一次义无反顾。他很痛惜地告诉我文孪已经随先帝去了;我早就感觉到了;可是依然为她惋惜;她也算是一个痴情专一的女子啊!
他很快又回宫了,我没有问他回去干什么,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因为我相信,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阿莲奴担忧地问我:“姑娘,您真的要跟日心草一起?”
我点点头,她又说:“阿莲奴无心干涉姑娘的私事,可是姑娘的身份是前朝公主,如若有人不怀好意,翻出这个隐秘来,姑娘处境堪忧啊!再说,虽然或浊音暂时回去了,可是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又领了人出来,想要复国,虽然你当初只是借用他的力量,可是你公主的身份已经在他心里得到了承认,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了。”
阿莲奴所说没有错,我点点头说:“没错,我当初确实只是想利用前朝公主的身份来为自己报仇,可是现在我不想了,我所追求的只是幸福的生活,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一个爱我的人,还有平静的日子。公主身份对于我,和天花王朝一样遥不可及。不管元康怎么样,我相信他会妥善处理一切的。”
阿莲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我观赏这一晚的月光,好久没有以这样美好的心情观赏我们身边的美景了,何夜没有这样美好的的月光呢?只是人的心情决定着这一切。
小环那个丫头真是长大了,不中留了,你看,我的生活这才平静了一些,她就和那个与她相好的侍卫去约会了。虽然司徒府已经大不如前了,可是这个时候正是小环与他谈情说爱的大好时机,因为两人都比较空闲。我已经打算好了,替那个侍卫谋个好差事,然后把小环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这样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当我数到第十天时,司徒府送回来的休书已经拿到手了,天和百姓也结束了之前的忧虑,因为新皇要登基了,从此以后他们又会回到先前平和的日子。
阿莲奴悄悄跟我说:“姑娘,这次新皇登基透着古怪呢!”我把玩着一支金钗,这可是宫里送来的名贵物品啊!
又是一个第十天,虽然相信元康会做一个最好的决定,可是经历过司徒毅的事情,我对感情总是有所怀疑。
阿莲奴看了下我的表情,又说:“姑娘,宫里的暗探送来的情报说,萧元康好像没有称帝的表现,只是登基仪式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我实在想不通这里面的古怪,只是提醒姑娘要小心一些。是否让阿莲奴进宫去一探究竟?”
夜已经很深了,我一点睡意都没有,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有了晚睡的毛病,换了件衣裳,我就与阿莲奴进宫了。虽然这个时候要避讳,可是我真的是有点想他了,想要知道此刻他在干些什么,是否也如我一样犯着相思?
很快地进入宫中,发现守卫与宫女们都和往常一般,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与阿莲奴小心地走在宫道上,非常顺利地走到了御书房前,我知道元康常常在这里与大臣们商量国事。可是守门的侍卫却说他不在这里,问他去哪里了,那个侍卫居然不知道。我们互看了一眼,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阿莲奴动手把这几个侍卫都放倒,我推开门走进了书房,出乎意料地,里面确实是空空无人。
我正在转身离开,却突然觉得这个屋子里有熟悉的味道。我往书架后面走,可是除了书架还是书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明明又是有他的味道,难道?我四处寻找,没有发现什么机关,于是喊了一声:“元康!”又喊了几声,发现有一个书架自动移开了,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门洞,我望里面看了看,走出来的人却让我目瞪口呆。
他在我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几圈说:“怎么?不认识我了?惜惜啊,我真伤心,才几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我真想撕了他那张脸,居然在我面前转清纯无辜,我都忘了,之前五哥就说他在一个小村庄养伤,我忙着自己的事情,都忘了他了。元康也从后面走了出来,他在那些书架之间摸索了几下,那门洞又关上去了,依然是那个书房,一点都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
我盯着元方看:“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他有点气恼地说:“什么叫又活过来了?我本来就没有死,怎么就不能活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是,我是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元方说:“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元康笑笑说:“这个家伙,就会瞎闹,他在那场战役中受了伤,养好伤就回来了。”虽然只有这句话,可是我却想像得出他经历了怎样的磨难。
元康关切地问我:“惜惜,想我了吧?”
我没有出声,确实是想他了。他又说:“不管你有没有想我,反正我是想你了。”看到他宠溺的眼神,我的呼息一滞,他的手温暖如春,让我刚才冰凉的手瞬间变得温暖。
元方打断了我们的温存说:“二哥,惜惜,虽说你们两个情深意浓,可是也不能那么目中无人吧?我大难不死,这才见到朝思暮想的惜惜,二哥,你就行行好,大方一点,让我们叙叙旧吧。好歹,你弟弟我也是从小就一颗心全在佳人身上的。”
他的一番话惹得我与元康哈哈大笑,元方有点恼怒地说:“笑什么笑?要不是看在你与惜惜确实两情相悦的份上,我才不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呢!你肯定是趁我在深山养伤的这段时间赢得了佳人芳心,我可不服啊!”我停止了刚才的欢笑,原来是元方要代替元康做皇帝,难怪这么隐秘,只是元方的性子,我也知道他不喜欢做皇帝的,没想到他如此帮我们。
元方是先帝骨血,他登基没有人会反对,他登基这一天,和风送爽,一切都很顺利,登上皇帝之座的他意气风发,完全收敛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大将军已经荣归故里,司徒毅也闭门不出,元方处理起朝政来当然是得心应手,大力提拔新秀。
我与元康在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皇宫,我们在“天上人间”偷乐。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很庆幸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元康依然能够陪在我身边。
过了几日,家丁说外面有人闯了进来,我们赶快出去看,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