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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遥远的回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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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今晚是个例外,他们的确有秘密。如果有人会泄露这个秘密的话,那一定是蒙德。上帝,求求你,别让他说出那辆“路虎”。最好的结果,他们会被起诉未经车主同意,私自把车开走;最糟糕的结果,他们会让警察觉得他们有工具把一个垂死的姑娘运到一座偏僻的山头。
  歪呆不会说出秘密,因为这样对他最不利。他曾嬉皮笑脸地出现在拉玛斯酒吧,手指间晃荡着亨利?卡文迪什的“路虎”车钥匙,那样子简直像换妻舞会的大赢家。
  亚历克斯也不会说,保密是他最擅长的事。如果洗脱嫌疑的代价是闭口不谈的话,那他绝对办得到。
  基吉也不会说,他是最让人有安全感的。毕竟,是他在歪呆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把“路虎”车开离了舞会的所在地。当时,他把亚历克斯拉到一边说:“我从歪呆的大衣口袋里拿到了钥匙。我要把‘路虎’车开走。歪呆最近总带着人在这一带兜风,是时候让他歇歇了,否则害己害人。”亚历克斯不清楚基吉离开了多久,但当他回来时,他说“路虎”已经被藏到了拉格街旁边的工业区后面安全的地方。“我们可以明早去把它开回来。”基吉说。
  亚历克斯笑着说:“或者我们可以把它留在那儿,这样亨利下学期回来就有的找了。”
  “我可不这样想。他一旦发现自己的爱车不见了,一定会报警举报我们,车上满是我们几个的指纹啊。”
  基吉说的对,亚历克斯觉得,“柯科迪四俊”对同他们合住在学校别墅的两个英格兰人之间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亨利知道歪呆私自动了他的“路虎”,一定会十分不乐意——亨利对同居的这四个人做的任何事都不乐意。所以基吉也不会透露“路虎”的事。
  但是蒙德可能泄露秘密。亚历克斯希望基吉的警告能让自私的蒙德明白泄密的严重后果。告诉警察呆私自开走“路虎”不仅不会让蒙德撇清干系,反而会把他们四个人牢牢地和案子捆在一起。况且,蒙德也开过那辆“路虎”,载着罗茜到加德布里奇。蒙德,这次你好歹想想结果吧。
  此刻,如果需要一个思想者的话,那么基吉就是不二人选。在他直率、平易、机智的外表下面,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亚历克斯与基吉已是九年半的朋友了,但他始终认为他对基吉的了解还只留在表面。基吉能用独到的见解叫你大吃一惊,也会提出的刁钻问题让你难以应付,总能让你用全新的角度来看待事物,因为他已把世界像魔方那样扭了个个儿,一切事物都不同了。亚历克斯还知道一两件目前蒙德和歪呆肯定还不知晓的基吉的事。这是因为基吉知道,秘密在亚历克斯那儿会很安全。
  亚历克斯想象着基吉会怎样应付审讯者。他看上去很放松、镇定、毫不拘束。如果有人能说服警察他们四个人在圣山上发现女尸纯属巧合的话,这人一定是基吉。
  探长巴内?麦克伦南把他那件打湿的外套放在椅子上。办公室有小学教室那么大。圣安德鲁斯并不在法夫警察局罪案频发地的名单上,这一点从警力的级别上也可以看出来。麦克伦南是这个处于帝国边缘的CID头目,倒不是因为他没有野心,而是他是那种你只能与其保持适当距离才会产生好感的牢骚满腹的警官。通常情况下,他总是吵吵闹闹地抱怨没有案子让他忙一忙,但这并不等于他喜欢在其辖区内发生年轻女子遇害案。
  他们当场就找到了一张身份证。罗茜?达夫上班的酒吧是警察偶尔会去的那种,因此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警员吉米·劳森一眼就认出了她。和在现场的大多数人一样,他看到现场震惊得想吐。麦克伦南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发生在他的辖区的谋杀案了。这些年轻的警员显然没有见过多少血腥场面,因此很难承受山顶雪地的这一幕。说到这一点,他本人也只是见过一次谋杀案受害者,从来没有见过像罗茜?达夫这样凄惨的死法。
  据法医说,罗茜似乎是遭人强奸,下腹处被人用刀捅过。致命的一刀沿着她的腹部向上割开一道伤口。罗茜很有可能经过很长时间才真正死去。一想到这儿,麦克伦南就恨不得立刻抓到凶犯,把他揍个半死。一碰上这种案子,法律就变成了对寻求正义之人的阻碍。
  麦克伦南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他坐在办公桌前,记录下他目前了解的有限情况。罗斯玛丽即罗茜的正式叫法,十九岁。在拉玛斯酒吧上班,与父母和两个哥哥住在斯特拉斯吉内斯。两个哥哥在加德布里奇外的一个造纸厂上班,父亲是一名掘土工。麦克伦南并不羡慕警员伊恩?肖和女警员前往被害人家中报丧的差事。他知道,到时候他得亲自与罗茜家人谈谈,但他更得心应手的是进行罪案的调查。这倒不是因为警局里有很多知道该如何展开重大案件调查的警员,而是如果不想被上级警局边缘化的话,麦克伦南必须让案件调查看上去有模有样。他不耐烦地看看手表。他需要找一个CID警员同他一起审问那四个自称发现尸体的小伙子们。他已经让警员艾伦?伯恩赛德尽速赶回警局,但到现在还没有他的踪影。麦克伦南叹了口气。
  他脱掉潮湿的鞋,把脚放在暖气片上转悠。天哪,居然要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夜晚展开谋杀案调查。大雪让罪案现场变得一塌糊涂,覆盖了证据,让一切都比原来困难千百倍。谁能分辨哪些是凶手留下的,哪些又是目击者留下的?当然,前提是设想凶手和目击者是两批人。麦克伦南一边揉揉犯困的双眼,一边构思着调查的突破口。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应该首先和发现尸体的那个小伙子谈谈。小伙子很壮实,宽阔的肩膀,头埋在风衣的帽兜里就很难看清他的脸。麦克伦南找出笔记本,亚历克斯?吉尔比,就是这个年轻人。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趣,倒不是说他很滑头,而是在他与麦克伦南对视的眼中缺乏一般小青年在相同处境下那种令人怜悯的真诚。而且他看上去足够强壮,能把罗茜扛到坡度平缓的圣山顶上。兴许还发生了比眼前见到的景象更多的事情。凶手巧妙地将发现被害人的时间、地点调控得能够排除自己的嫌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麦克伦南要让吉尔比先生再紧张一段时间。
  内勤队长告诉麦克伦南,另一间审讯室里是一个有波兰名字的医科学生。他一直坚称发现罗茜时她还活着,称他用尽一切办法挽留她的性命。他看起来很冷静,出乎麦克伦南意料的冷静。麦克伦南想,等伯恩赛德一到,就从这个家伙入手。
  关押基吉的审讯室是亚历克斯那间的两倍,基吉在里头显得很镇静。他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里,半靠着墙壁,眼睛盯着房间的中间区域。他已经精疲力竭,如果不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闪出罗茜的尸体,他早就睡着了。脑袋里虽然装了不少医科理论知识,但看到人的身体遭到如此野蛮的摧残,他依然无法接受。而且真正必要时,他所学的知识居然帮不了罗茜一丁点儿忙,这更让他苦恼不已。他知道该为那姑娘感到惋惜,但挫折与失意已经让他心里再没有容纳别的感情的空间,连害怕也没有。
  然而,基吉机灵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感到害怕,因为他的衣服、指甲都沾了罗茜的血。也许连头发上也沾了,因为他记得,为了要看清身上的血来自何处,他曾用手把头发撩向脑后。如果警察相信他的话,这些足以证明他是无辜的。但他也是唯一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他不能让警察发现在暴风雪之夜,他有一辆最理想的交通工具,里面还满是他的指纹。基吉向来谨小慎微,但如今哪怕说错半个字,他这一生就要毁了。他不敢往下想。
  当两个警察打开门走进来时,他简直觉得如释重负。他认出那个命令下属把他们四人带到警局的警察。脱下那件厚重的外套后,基吉发现这名警察个子很小巧,灰褐色的头发留得比当下流行的稍长一点。满脸的胡楂说明他刚被人半夜从床上叫起来,而洁白的衬衫和笔挺的警服又好像是刚从干洗店拿出来的一样。他一屁股坐在基吉对面的椅子上,介绍说:“我是探长麦克伦南,这是警员伯恩赛德。我们要和你谈谈今晚发生的事。我的同事会做好笔记,整理一份陈述让你签名。”
  基吉点点头。“好的,尽管问吧。”边说边直了直身体,“我能要杯茶吧?”
  麦克伦南转向伯恩赛德点了点头,伯恩赛德起身走出房间。麦克伦南靠在椅背上,打量眼前的证人。这种发型又开始时髦起来了,真有意思。在麦克伦南看来,他不像个波兰人,他有法夫郡人的白皙皮肤和红润脸颊,尽管棕色的眼睛看上去有点特别。宽阔的面颊骨凸显了脸部的清晰轮廓,增添了几分异国气,酷似那个叫鲁道夫?尼尔诺夫的俄罗斯舞蹈家。
  不多久,伯恩赛德回来了。“茶就送来。”他一边说一边坐下拿起笔。
  麦克伦南把前臂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握住双手。“先说说个人情况吧。”简短的开场白后,警察说:“真是糟糕。你一定吓到了吧?”
  基吉开始觉得自己被拖到了使用老生常谈的地步。“你可以这么说。”
  “我要你用自己的话告诉我今晚发生了什么。”
  基吉清了清嗓子:“当时我们正步行回法夫园。”
  麦克伦南抬起手掌打断了他:“把时间再往前挪一点,我要听整晚的事。”
  基吉心一沉。他刚才还希望自己不必交代他们之前去拉玛斯酒吧的事。“好吧,我们四个同住在法夫园的一座别墅里,因此常在一起吃饭。今晚,轮到我做饭,我们吃了鸡蛋、薯条、豆子。大概九点时,我们去了镇上。我们一会儿要去参加个派对,因此想先喝上几杯。”他顿了顿,好让伯恩赛德记下来。
  “你们去哪里喝酒了?”
  “拉玛斯酒吧。”这几个字在两人之间悬着。
  麦克伦南没有反应,尽管他感到自己的脉搏加速。“你们经常去那里?”
  “定期会去。那里的啤酒便宜,也不禁止学生去,不像镇上别的酒吧。”
  “所以你们见过罗茜?达夫?就是死了的那个姑娘。”
  基吉耸了耸肩,“我没怎么注意过。”
  “什么?那么漂亮的姑娘,你没留意过?”
  “我去的那几趟,不是她招呼我的。”
  “但你之前一定同她讲过话。”
  基吉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我没有留意过。同酒吧女聊天不是我的爱好。”
  “这可不应该啊,嗯?”麦克伦南冷冷地说。
  “探长,我可不是那种俗人,不是那种喜欢在酒吧里扮型男来取乐的人。没错,我认得她,但同她讲过的话不外乎‘来四杯’,此外再没有说过别的了。”
  “你的朋友里有对她特别感兴趣的吗?”
  “我没留意过。”
  “你们在拉玛斯喝了几杯酒。那之后呢?”
  “我说过了,我们去参加一个派对,是汤姆?麦齐认识的一个叫皮特的人办的。他住在圣安德鲁斯的里尔茅斯花园,我不记得门牌号了。他父母不在,他就办个派对。我们半夜到那里的,离开的时候派对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
  “派对过程中,你们在一起吗?”
  基吉哼了一声。“您去过学生派对吧,探长?您该知道情况呀,大家一同进门,一起喝一杯,然后各自分开。玩得尽兴后,你看看还有谁在,然后把大家召集起来,一起摇摇晃晃地离开。扮演召集人角色的那个人,是我。”说完他讥讽地笑笑。
  “那么你们四个一起到的,最后又是一起走的。也就是说你们不知道各自在中间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
  “可以这么说。”
  “你不能保证说没有人中途离开,之后又回来了?”
  假如麦克伦南期待基吉会对这个问题有所警觉的话,那他一定要失望了。相反,基吉把脑袋歪到一边,若有所思。“不能保证,不能。”他承认说,“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屋后的暖房里。除了我还有几个英格兰人,抱歉,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我们谈论了音乐、政治之类的事情。谈到苏格兰权力下放,争论就激烈起来了,这点你能想象。我走开了几次去喝点啤酒,到餐厅去找点吃的,但是我不能保证其他人的行踪,我不是同伴们的保姆。”
  “你们平常也都是一起回去的吗?”麦克伦南并不知道这个问题可以说明什么,但他觉得应该有这么一问。
  “这要取决于是不是有人还有别的节目。”
  基吉现在毫无疑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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