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棺上路-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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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拍向地面,借力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矿井。
我追上了跑在头前的陈旭和王厌恶,使劲往他们两个肩膀上一推:“分开跑!”
他们两个被我一左一右地推到了边上,矿车却直奔着我的背后追了上来。对方速度之快,甚至连让我改变方向的机会都没有,逼着我,只能往前狂奔。
我每跑一步,都觉得后面的车轮在追着我的脚跟碾压。我只能不断提升真气加速,再加速……
“快呀!再快呀!”韩璇阴森森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就像有鬼趴在我耳边说话,想甩都甩不掉。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只要你有一口真气接不上,就得被车碾死……”
“你不是喜欢听爆炸的动静么?等矿车压开你肚子的时候,你肯定能听见砰的一声……如果,你运气好,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肠子从肚子里飞出来!”
“我忘了,你是术士,鬼魂的强度肯定超过常人。等你的鬼魂从身体里飘出来,你就能看见,自己的身子像是被拍碎了的苍蝇一样,黏糊糊地贴在地上。”
“给你收尸的人,只能拿着铲子一点点地把你从地上铲起来……”
如果我不是憋着一口真气逃命,真想回头抽死那个女人。可我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万一泄了真气,那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短短几十秒的功夫,我已经被矿车逼到小楼跟前,黑洞洞的大门正好堵住了我的去路。
韩璇狂笑道:“你没路可逃了吧?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被挤死在墙上可比被压死风光多了,起码落个悬尸示众的结果……”
我猛提了一口真气疯狂前冲,临近楼门的刹那间,忽然起跃,脚尖踩住门框,在楼体上连蹬了两步,把身形拔高到将近二楼的距离上,猛的一脚踹上楼身,自己借力后跃,往远处落了下去。
我临危自救的一脚,根本没有时间去计算自己着陆的位置。等到看清自己正对着一辆矿车下落时,体内的真气已经消耗一空,根本没有力量再次提气纵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进车里……
以矿车现在冲进的速度,无论我落进哪一段车槽里,都会被直接拉进楼里。就算不在门框上被削成两段,进楼之后的结果也难以预料。
“抓住!”
千钧一发之间,王厌恶不知道从哪儿甩过来一根绳子,绳头正着荡向我眼前。我伸手抄住绳头的刹那间,王厌恶猛然发力,把我拽向了远处。
我几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摔在了地上,五脏六腑像是被震得在肚子里翻了一圈,疼得脸上冷汗直流,勉强抬起脑袋看向小楼。
飞进的矿车就在视线当中一头扎进了楼门。
“轰……”
三层小楼以楼门为中心,像是被两只巨手从中间掰成了两截木板,一分为二裂成了两半,楼体两端同时塌进了地底。小楼背后的死人窝如同闸口洞开的水库,高达几米的气浪从小楼背后排山倒海地狂卷而出。
“地气崩溃,快跑哇……”
“往哪儿跑?”
地气崩溃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泻出地脉灵气。凡是集中天地灵气的风水重穴,等于是在镇压着一方地脉。一旦被人为破坏了,轻则,引发地脉震动;重则,甚至能引起山崩地裂、洪流肆虐。
现在地气刚起,滚动的气流就已经卷动着小楼的废墟四下飞射了。仅仅几秒之间,数不清的碎石就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陈旭当场被一块打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
“往矿洞里跑!”
我拽起陈旭,在山崩地裂的巨响声中,玩了命地往矿洞里跑去。临近洞口的刹那间,纵身起跃,不顾一切地跳了进去。我和陈旭像是两个滚地葫芦,从井口一直滚出十多米才算停了下来。
一个个摔得满眼金星,还不得不站起来往矿井深处跑。等我们三个跑到临近秘葬的地方,才一一瘫倒在地。王厌恶气喘吁吁地道:“一会儿矿洞口就堵上了,咱们不得被困死在这儿啊?”
我没好气儿地骂道:“不跑就得被活埋!要不你返回去重跑一遍!”
“去你爷爷的!”王厌恶也知道跳进矿井是最好的选择,能把命保住,才有逃出去的机会,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外面山崩的声音响了七八分钟才停下来,我们三个也试探着走向了洞口。
还好,山崩的范围并不算太大,没把矿井完全堵死,我们仅仅挖了一会儿就从矿洞里钻了出来。矿井外面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不仅小楼被埋进了碎石中,就连后面的死人窝都已经被崩塌的山体填成了平地。“凤点头”左右的山体崩塌了半边,凤点头也变成了断头凤,地脉算是全都毁了。
我看着远处的断山叹了口气:“走吧!”
“去哪儿?”王厌恶诧异道:“秘葬都打开了,不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宝贝?”
“看个狗屁!”我没好气地骂道:“山都崩成这样了,上哪儿找秘葬去?你要是有钱,顾上十辆八辆铲车,挖上个十天半拉月,说不定能找着地方。但是,这中间你能挖出来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你要不要试试……”
“不、不……不用了!”王厌恶顿时蔫了:“这地方还有第三邪呢!谁知道能出什么事儿。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我们三个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回走。我脑子里却一直都在转悠着一个问题:我爹,当年到底从步家拿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要。我爹失踪了,那些人自然要把主意打到我脑袋上。只怕以后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我爹当年拿走那件东西,肯定不是临时起意。他一怒之下离开步家时,走得很匆忙,而且附近肯定有其他人监视,他不可能在别人眼皮底下把东西拿走。看样子,他谋划那件东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我爹绝不是那种看见外财就眼红的人。他拿走步家至宝,肯定也是为了救我!我爹为了我,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其实更重要的是,虽然整个鬼车事件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但是好多地方还存在着没有解开的疑点。比如说:那座小楼。我爹既然已经在十多年前进去过一次,为什么里面的机关还能保持着完整?难道我爹真能在不触碰机关的情况下,把鬼魂画像送回去?
我有一种感觉:早晚有一天,我还会再来三邪里!
☆、第四十四章 又起事端
我一路上沉着脸回到城里,还没等跟他们两个告别,就被陈旭那家伙铐上了手铐:“跟我回局里协助调查!”
我没说话,王厌恶先来了脾气:“你他么有病吧?刚才还同生共死,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啦?”
陈旭板着脸道:“我们不会冤枉好人。只要调查清楚,我们马上就会放人……”
我早就知道陈旭是个死心眼,但是没想到遇上原则问题,他会刻板到这种地步。陈旭这样把感情和原则格列得异常分明的人,有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冷静得可怕。这种人虽然值得敬佩,但是不容人亲近。
我跟着陈旭进了局里之后,被他关了二十四小时才放出来。王喜子那件案子,我一点儿证据都没留下。从凡俗的角度上,就算我告诉他们“是我控制黄鼠狼杀了王喜子”,可有人会相信么?只怕除了陈旭,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在胡说八道。
最后,还是陈旭亲自把我送了出来。我临出门时,陈旭忽然说道:“这次我不抓你,是因为没有证据。”
我淡淡笑道:“想抓术士,你得回到术道上来才行。警察永远抓不住术士!”
陈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我。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我说的全是事实。
术士杀人的手段一向诡秘,就算被警察抓到了把柄,也得让人相信才行。现代不是古时候了,没有“巫蛊获罪”这么一说,凡事都得讲证据。
就算警察把术士抓了,法官会相信有人能有本事把人咒死?会相信有人可以把仇人的魂魄勾出来么?连调查取证都做不到,法院还怎么判案?只要有人敢把巫蛊傀儡之类的东西摆到法庭上当证据,那他第二天早上就能上新闻,中午之前肯定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陈旭看我转身要走,不由得对着我的背影冷声道:“我早晚能抓住你。”
我回身笑问道:“要是我被抓了,你会不会去监狱看我?”
陈旭严肃道:“会!”
“不枉咱们一起出生入死一场,后会有期!”我背对着陈旭挥了挥手,快速消失在了街口。
我回到黑白当之后,硬是把多兰轩从密室里拽了出来,连打带踹地把他撵出了门。谁知道那家伙死活赖在我家里不肯走,在大厅里打了个地铺,一呆就是两个星期。直到确定鬼车不会再来找他之后,才打算卷铺盖滚蛋。
临走时,还一个劲儿求我,万一有事一定要出手救他。我被他烦得不行,一脚把他踹了出去:“以后只要你遇鬼,我都帮你善后!但是没遇鬼之前别来烦我,赶紧滚!”
多兰轩活蹦滥跳地从我店里走出去之后,整个白街都知道我把鬼车案的买卖做成了。我也总算是在奉城术道上站稳了脚跟。
不过我和我爹一样,对鬼车案的始末绝口不提,甚至,连老骨头问我,都被打着哈哈绕了过去。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想再惹麻烦。
黑白当的名气算是有了,但是生意却一直冷冷清清。其实这也难怪,世上哪有那么多见鬼的事情!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正愁该拿什么给裳灵发工资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女人。
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是一皱眉头。普通人看见她,肯定觉得惊艳。她确实很漂亮,加上一身素色衣裙和冷冷清清的表情,说能让人惊如天人也不为过。
可是,只要是个能通灵的术士,看见她的第一眼肯定是毛骨悚然……她身上的阴气太重了。如果现在不是白天,我甚至能把她当成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那个女人走到柜台边上低声问道:“请问,谁是老板?”
“我就是!”我说话的时候故意往后靠了靠,悄悄打开了鬼眼。虽然我带着墨镜,但是镜片里还是透出了一丝红光。
过来倒茶的裳灵不动声色地把椅子稍微往后挪了一下,那个人低头看椅子的时候,我也赶紧把鬼眼给收了起来。
那个女人坐下之后满怀希望地看着我道:“我是东山巷张大姑介绍来的,她说只有你能帮我。”
“遇上什么麻烦了?”
那个女人犹豫片刻之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我叫代宁。很早以前,我交过一个男朋友,名叫诸葛禹。本来我们之间很幸福,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分手了。那之后,那之后……他就疯了。”
代宁停顿了一下之后道:“本来我对这件事儿很内疚。后来,我又陆续交过几个男朋友,可是和我交往的人,往往不到三天就会离奇死亡。开始我以为那仅仅是意外,后来我无意中发现,他们死掉的时候,诸葛禹都在凶案现场……”
我皱了皱眉头道:“妹子,你好像找错地方了。杀人案这种事儿,你应该去报警啊!”
“没用的!”代宁摇头道:“警察不相信他们死于他杀。他们认为那都是意外。而且……而且,我知道诸葛禹跟你一样不是普通人。”
我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代宁的脸色有点儿发白:“我以前跟他交往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他会抓鬼,甚至能跟已经死了的人说话。”
我脸色一板道:“妹子,我再说一遍,你找错地方了。我这儿是当铺,而且不当鬼故事。”
“果然,你也不相信。”代宁神情落寞地站了起来:“给你添麻烦了,再见……”
“哎……”裳灵想喊她却被我给制止住了,直到她走出去,裳灵才叹了口气道:“你看她的样子,多可怜。”
“我帮不了她!我可不想做赏金鬼捕。”
人,可怜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帮他又是另一回事儿。如果代宁说的是真话,那么诸葛禹肯定是一个术士。术士接生意,最怕的就是对付同行。
术道中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江湖的一份子,自然有我们之间的规矩。
一旦同行对某个人动了手,除非对方是自己至亲,否则不会有术士为了钱,去得罪同行。只要收了钱,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为了钱,专门抓术士的赏金鬼捕。那样一来,就等于把自己放到了大多数术士的对立面上。
裳灵听完之后低声道:“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那个张大姑把她介绍过来,就是没安什么好心,这件事儿别想了。”我沉声说着,把裳灵打发走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它就不来找你。
代宁刚从我这儿离开了三五天的功夫,多兰轩就急三火四地跑了过来:“我说,步哥你�